第三十二章宣战

顾城挂断电话后，苏瑶以为他会缓一缓。她错了。第二天早上八点，天娱传媒官网发布了一条公告，措辞客气，但内容一点都不客气——即日起，天娱传媒终止与沈慧资本旗下所有艺人的合作。沈慧资本是沈夜的公司，沈夜是苏瑶的合伙人。秦墨的经纪约虽然在苏瑶手里，但商业合约挂在沈慧资本名下。公告意味着秦墨之前谈好的几个代言、综艺、商务合作全部作废。苏瑶看完公告，没有慌，也没有怒，把公告截图发给了沈夜。沈夜很快回了，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秦墨的经纪人姜小白打电话来，声音都在抖：“苏姐，天娱那边解约了，秦墨明天那场直播怎么办？已经定好了，票都卖出去了，粉丝都在等。”苏瑶说照常播，天娱解的是商务约，不是直播约。直播是平台方的活动，不是天娱的。他照常去，照常播。姜小白松了一口气，挂了电话。苏瑶看着窗外，天灰蒙蒙的。顾城的第一步棋是断她的粮，把秦墨的商业渠道切断。她不在乎，秦墨不是靠综艺和代言活着的，他是靠作品。顾城以为掐住商务就能掐死他，那是他的无知，不是她的无能。她有能力让他知道，谁才是无知的那个人。

林诗音也受到了波及。天娱内部通知，所有艺人暂停与外部经纪公司的合作，包括苏瑶。虽然苏瑶已经不是她的经纪人了，但她在天娱的合约里有一条特殊约定——苏瑶对林诗音的商业活动有优先合作权。这条约定是林诗音当初自己要求加的，苏瑶没有反对。现在天娱要把它废了。林诗音打电话来，声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瑶姐，天娱要废了优先合作权，你知道吗？他们通知我了，说下周走流程。”苏瑶说知道。林诗音问她怎么办，苏瑶说两条路。第一条，你同意，让他们废，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第二条，你不同意，跟他们谈，拖。能拖多久是多久。林诗音说她想拖，问她能不能帮她。苏瑶说她是你的优先合作方，我可以出面谈，但能不能谈成，要看你的态度。林诗音说她会争取，苏瑶挂了电话。

她不需要林诗音争取，她需要她站队。站她这边，还是站天娱那边。站她这边，她保她。站天娱那边，她自求多福。她不知道她会怎么选，她等着看。

秦墨的直播照常进行。苏瑶没有去现场，坐在办公室里看直播。他穿着白色T恤，头发没怎么打理，坐在椅子上抱着吉他，面前没有提词器，没有台本。他自顾自地唱，唱了《灯塔》，唱了《种子》，唱了《陌生人》。唱到第三首歌时，弹幕有人刷“秦墨加油，天娱不签你，我们签你”。他看到了，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水面，然后低下头继续唱。苏瑶看着他的侧脸，想起前世顾天佑封杀他时，他在出租屋里抱着吉他的样子。那时候没有人替他说话，没有人替他撑腰，没有人替他挡刀。这辈子不一样了，有人替他说话了，有人替他撑腰了，有人替他挡刀了。她不知道他能走多远，她只知道她不能让他再被那些吸血鬼吸干。

顾城的第二步棋比第一步更狠。他让人放出了一条消息——苏瑶曾经是天娱的员工，因违反竞业协议被开除。消息是假的，苏瑶从来没有在天娱上过班。但圈内人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天娱发了公告，苏瑶没有出来澄清。沉默就是默认，默认就是坐实了。苏瑶没有澄清，她不需要。她的能力不是靠澄清谣言证明的，是靠秦墨的作品证明的。秦墨红了，她就红了。秦墨不倒，她就倒不了。

沈夜问她要不要发律师函，苏瑶说不急。让他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惨。等他以为他赢了，他才会露出破绽。露出破绽她就能抓住他，抓住他她就能把他按在地上。苏瑶握着电话，听到沈夜在那边轻笑了一声。她问他笑什么，他说笑她太稳了。她说不稳，她只是没时间慌。

林诗音的选择来得比苏瑶预想的更快。她发了一条微博，转发的是天娱那则公告，配文很简单——“感恩遇见，未来可期。我会继续努力，不负期待。”她没有提苏瑶，没有提优先合作权，没有提任何敏感词。苏瑶看了那条微博，知道她已经选了天娱站队。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点赞，没有评论，没有转发。她不需要表态，她的沉默就是最大的表态。她不是她的敌人，也不是她的朋友，她只是她曾经带过的艺人。路是她选的，她尊重。摔了别找她，她不会扶。

秦墨在第二天发了一条微博，只有一张照片——录音棚的控制台。没有配文，没有定位，没有任何表情符号。粉丝在评论区猜他是在录新歌，是在表达心情，是在回应天娱的解约。只有苏瑶知道，他是在告诉她，他还在唱。唱下去，不管外面怎么变，他还在唱。他不会停，她也不能停。她给他点了一个赞，唯一的赞。

顾城在天娱内部会议上放话，要让苏瑶在圈子里混不下去。原话是“她不回来，就别想在这个圈子里待下去”。有人把这句话传了出来，传到苏瑶耳朵里。她听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顾城急了，他急了才会说这种话。他急了就会犯错，犯错她就有机会。她等着，看他怎么让她混不下去。是要封杀秦墨，封杀她的公司，还是封杀她本人。她能等着，他出什么招，她接什么招。她不怕接，只怕他不来。

深夜，苏瑶回到空荡荡的公寓，打开冰箱倒了一杯水。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想起母亲，想起她做的排骨汤。她已经很久没有喝过母亲炖的汤了。自从母亲搬回老宅，她一个人住。她打电话回去，母亲接起来声音带着睡意。“晚晚，怎么了？”她说没事，想你了。母亲笑着说这么大的人了还想妈，明天回来吃饭，给你炖排骨。她说好，挂了电话。她闭上眼睛，想起母亲站在灶台前的背影，想起她用勺子搅着汤锅的样子。她一定要好好活着，活到母亲白发苍苍，活到秦墨站在万人中央，活到顾城伏法认罪。她不能死，她不能比母亲先走。不能让母亲一个人。

天快亮了。她关了灯，躺在床上。顾城以为他赢了，她不会让他赢。她赢过，她赢过一次。她还能赢第二次。她要把属于她的一切都拿回来，从顾天佑手里，从顾城手里，从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手里。她要拿回她的公司，她的艺人，她的尊严。她欠自己的，她要还。她不会欠自己一辈子。她欠自己太久了。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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