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金曲奖前夜

金曲奖入围名单公布后，苏瑶的电话被打爆了。媒体约采访，品牌方谈合作，节目组邀通告，姜小白接电话接到嗓子哑了。苏瑶一个都没接，全部推掉。不是不想曝光，是时候未到。秦墨现在是入围者，不是获奖者。入围了去领奖，是风光；入围了没获奖，是尴尬。她不能让他陷入尴尬，她得等结果出来再做打算。赢了，怎么风光都行；输了，怎么低调都不过。赢要赢得漂亮，输要输得体面。她不要他丢人，她丢不起。不是她丢不起，是他丢不起。他的面子比她的重要，她可以不要面子，他不能。他是艺人，艺人的面子就是饭碗。她不能砸他的饭碗，她得替他捧着。捧稳了，他才能吃上饭。吃上了，才能吃饱。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唱。唱好了，才能对得起那些等他的人。

秦墨比她更稳。他不问媒体约了谁，不问品牌方开了什么价，不问节目组安排了什么环节。他每天准时到录音棚，准时开嗓，准时写歌。林松说他最近又写出了一首新歌，名字叫《等》。唱的是一个人站在路口等另一个人，等了很久，从春天等到冬天，从清晨等到黄昏，等到路灯亮了，等到天又亮了。他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等。不是因为他傻，是因为他不想走。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不回来，那个人就找不到他了。他要让那个人找到他，所以他等。苏瑶听完这首歌，知道秦墨在等她。等她松口，等她放行，等她带他走向更大的舞台。她不是不放，是时候未到。她得等，等到他站稳了，等到他翅膀硬了，等到他能飞了。她才放手，不是现在，是以后，是等他真正不需要她的那一天。那一天，她会放手。不放手，他会恨她。她不想让他恨她，她想让他记住她。记住她曾陪他走过最难的那段路，那段路不长，但很难。他们走过来了，她不能让他忘了。忘了，她会难过。她不想难过，她只想让他记住。

林诗音在天娱的日子越来越难过。顾城断了她的资源，也断了她的念想。没有戏拍，没有综艺上，没有代言接。她每天去公司坐着，从上班坐到下班，像一尊被人遗忘的雕像。有人劝她低头，跟顾城服个软，资源就来了。她不肯，她觉得自己没错，为什么要服软？她不知道，这个圈子里没有对错，只有强弱。强的人说了算，弱的人只能听。她弱，所以她得听。她不听，她就得走。她不走，她就得熬。她熬着，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机会。苏瑶看着她熬，知道她等不到。顾城不会给她机会，她挡过他的路，他记仇。记仇的人不会给仇人机会，他只会等着看她死。她不死，他不甘心。她不知道她会不会死，她知道她不会，她只能看着。看着她在泥里挣扎，看着她在雨里奔跑，看着她摔倒了又爬起来。她不能帮她，她不能替她疼。她只能看着，看着她在自己的路上走。走到哪里是她的命，她不能替她改命。她的命是她自己的，她改不了。她只能看着，看着她的命一点点被碾碎，被踩烂，被人踩在脚下。她心疼她，但她不能替她疼。她得学会自己疼，疼过了就不会再疼了。她疼过，她知道。她疼了无数次，现在不疼了。不是不疼，是习惯了。习惯了就不会喊疼，喊了也没人听。不如不喊，不如忍着。忍到不疼的那一天，她就赢了。她希望林诗音也能忍到那一天，她不知道她能不能，她只能看。

沈夜查到顾城那笔五千万旧账的去向。钱转到了境外一家空壳公司，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李伟的人。李伟是顾城的远房亲戚，在顾城的公司里挂名，从不参与经营。这笔钱通过李伟的账户又转了几道，最后进了顾城儿子的账户。不是顾天佑，是顾城的小儿子，顾天佑的弟弟，顾天赐。钱进了他的口袋，他用来在海外买了房子、车子、游艇，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沈夜把这些证据发给了苏瑶，苏瑶看着那行字，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她知道顾城在转移资产，没想到他转得这么明目张胆。把钱给儿子，儿子在海外花天酒地。儿子不是共犯，是受益人。苏瑶问沈夜这些证据够不够定顾城的罪。沈夜说够定他洗钱，但想定他主谋，还需要更多证据。证据链不够完整，缺中间环节。那些中间环节在谁手里，只有顾城自己知道。他不会交出来，他也不会让别人找到。苏瑶不急，等。等他自己露马脚。她不怕等，她只怕他等不到。

金曲奖颁奖典礼定在周六晚上。苏瑶陪秦墨走红毯，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礼服，简单，低调，不抢眼。秦墨看着她的衣服说姐你应该穿得亮一点，苏瑶说不需要，今天的主角是你，不是我。她穿得再亮也只是陪衬，不如不亮。不亮，灯光就不会打在她身上。灯光打在秦墨身上，所有人都看他。她希望他被人看见，被更多人看见，被全世界看见。她不能替他站在台上，她能替他铺路。路铺好了，他就能走。走稳了，他就能跑。跑快了，他就能飞。飞高了，他就能看到更远的风景。她看不到，但她可以想象。想象他站在万人中央，想象他捧着奖杯，想象他对着台下说“谢谢”。谢谢那些等他的人，谢谢那些爱他的人，谢谢那些在他最难的时候没有离开他的人。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提到她，她不需要他提到，她只需要他记得。记得她曾陪他走过最难的那段路。那段路不长，但很难。他们走过来了，她不能让他忘。忘了，她会难过。她不想难过，她只想让他记住。她看着他走上红毯，闪光灯亮成一片，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说什么。她没听到，她也不需要听到。她只需要看到他走远了，走稳了，走好了，她就放心了。她可以放手了，但她不想放手。她怕他摔了没人扶，她怕他累了没人疼，她怕他哭了没人擦眼泪。她知道他不会哭，他长大了，不会随便哭了。但她还是怕，怕他一个人扛不住。她扛过，她知道有多难。她不想让他也扛，她想替他扛，但她扛不动了，她累了。她需要休息，但她不能休息。她还没到终点，她得继续走。走不动也得走，爬也得爬。她不能停，她怕停下来就再也起不来了。她不能起不来，她还有事没做完。她得做完，做完才能休息，做完才能安心。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完，她只知道她不能停。她得继续，继续走下去，不管多远，不管多难，不管多累。她得走，走到终点。终点在哪儿，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在路上，不能停，不能回头，不能犹豫。她得往前走，不管前面是什么。她能做到的，她信。她不信命，她只信自己。自己能走到哪儿，就走到哪儿。她不怕走不到，只怕不敢走。她敢走，她不怕。她只怕自己停下来。

颁奖典礼开始了。秦墨坐在第二排，苏瑶坐在他旁边。镜头扫过来的时候，她把身体往后靠了靠，不让镜头拍到自己。这是秦墨的夜晚，不是她的。她不想抢他的风头，她也不能抢。她只能在暗处看着他发光，像一颗星星。星星不需要陪衬，它自己就会亮。她不需要照亮他，他自己会亮。她只需要看着他亮，看着他在夜空中闪烁，看着他在万人中央发光。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永远亮下去，她知道他会。他是一颗恒星，不是流星。他不会一闪而过，他会一直在那里，等她抬头看。她会抬头的，一直在抬。她不会低头，低头就看不见他了。她不想看不见他，她想看着他。看着他发光，看着他闪耀，看着他被人看见，被全世界看见。她看不到全世界，她只能看到他在台上。台上灯光璀璨，他站在中央。主持人念出最佳男歌手的名字时，她听到了三个字——“秦墨”。她看着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他和旁边的人握手，看着他走上台，看着他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他站在麦克风前面，台下安静了，他开口了。

“谢谢。谢谢我的公司，谢谢我的团队，谢谢我的经纪人。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她叫苏瑶，她坐在台下。我看不到她，但我知道她在。她一直在。谢谢。”

苏瑶没有哭，她只是把手指攥紧了。她看到秦墨朝她的方向鞠了一躬，然后走下台。灯光追着他，她看着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走到她面前，把奖杯递给她。“姐，给你。”苏瑶接过奖杯，沉甸甸的，冰凉的。她看着他说了一句“这是你的，不是我的”。他摇头，“是你的，也是我的。我们一人一半。”苏瑶没有拒绝，她收下了。她收到过很多礼物，没有一件比这个更重。不是因为它是金曲奖，是因为它是秦墨给的。她的艺人给的，她的弟弟给的。她把他当弟弟，他把她当姐姐。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比亲人还亲。她珍惜这份亲情，她想珍惜一辈子。她不知道能不能珍惜到那么久，她只知道她现在不想放手。她怕放手就没了，她不想没。她想要，她想要他一直在，一直叫她姐，一直唱歌给她听。她听不腻，她还想听。她不知道还能听多久，她只知道她现在在听。她听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听。她怕漏了，漏了就再也听不到了。她不想漏，她想记住。记住他唱过的每一首歌，记住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记住他给她的每一个奖杯。她怕自己忘了，忘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她不想什么都没有，她想要他。她想要他好好的，好好的唱歌，好好的生活，好好的做自己。她不要他做别人，她只要他做自己。做自己很难，他做到了。她替他高兴，也替自己高兴。她没看错人，他没有让她失望。他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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