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裂痕

金曲奖的余温还没散去，顾城的刀就递过来了。不是砍秦墨，是砍苏瑶和沈夜之间的那根弦。圈子里开始传，说苏瑶是靠沈夜上位的，说秦墨的奖是沈夜花钱买的，说沈慧资本的钱来路不明。传得有鼻子有眼，连沈夜当年在家族企业里被排挤的事都被翻了出来。苏瑶没有回应，沈夜也没有。他们都知道，回应就是承认，承认就是认输。他们输不起，也不能输。

秦墨在录音棚里写了一首新歌，名字叫《谣言》。歌词很短，只有几句：“他们说，他们说，他们说。他们说完了，我还在唱。”苏瑶听完，知道他不在乎。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只在乎自己唱什么。别人说的都是废话，他唱的才是真话。真话不需要解释，假话解释也没用。她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只管他唱什么。他唱，她就听。他写，她就看。他红，她就陪着。她不怕别人说，只怕他不唱。只要他在唱，她就还在。她不怕风浪，她只怕他不想唱了。他不想唱了，她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她的意义就是他，他红她才有价值，他不红她什么都不是。她不想当什么都不是的人，她想当对他有用的人。有用的人不会被抛弃，没用的人才会。她不想被他抛弃，她想一直在他身边。不是因为她离不开他，是因为他需要她。他需要，她就在。他不需要，她就走。但她不想走，她想让他一直需要。她不知道他会不会一直需要，她只知道她现在还在。她在，他就不会倒。她不会让自己倒，她也不会让他倒。他们都不会倒。

林诗音打电话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瑶姐，天娱要跟我解约。”苏瑶握着手机，没有说话。林诗音继续说，顾城说她不符合公司发展方向，要跟她提前解约，不要她赔钱，也不要她履行剩下的合约。苏瑶知道这不是解约，是开除。顾城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也不想在她身上浪费钱。她是个废物，废物不值得投资，也不值得培养。苏瑶问她想要她做什么，林诗音说想让她帮她说句话，只要苏瑶开口，顾城也许会改变主意。苏瑶拒绝了，她帮不了她。不是不想帮，是不能帮。她帮了她，就等于向顾城低头。她不能低头，她的头抬着不是为了看路的，是为了让人看见的。低头了，就看不见路了，也看不见人了。她不能低头，她不想摔倒。她想好好走，走到终点。终点在哪儿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能停。停了，就再也起不来了。起不来了，她就输了。她不想输，她想赢。她赢过一次，想赢第二次。她不知道能不能赢，她只知道她不能输。

林诗音挂了电话。苏瑶听着忙音，把手机放在桌上。她想起前世林诗音被天娱解约时，也是这样打电话给她，也是这样求她帮忙。那时候她帮了，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替她找到下家，替她谈好条件，替她铺好路。她不知道感恩，她只知道索取。索取成了习惯，习惯成了理所当然。她不想再帮她，不想再惯着她，不想再让她以为她欠她的。她不欠她，她欠自己的。她欠自己一个清醒，欠自己一个果断，欠自己一个狠心。她不能再心软，心软了就会输。输了自己，也输了秦墨，还输了沈夜。她输不起，她不能输。

沈夜约苏瑶在老地方见面。他泡了一壶普洱，汤色深红，入口醇厚。他放下茶杯，看着她。“顾城在查我。查我的公司，查我的资金来源，查我和你的关系。他想把我搞垮，然后孤立你。你一个人，撑不了多久。”苏瑶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他搞不垮你。你比他干净，干净的人不怕查。他查你，你就让他查。查不出问题，他自己就成了问题。”沈夜看着她问了一句“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苏瑶说不担心，担心也没用。她走到这一步，靠的不是运气，是她自己。她自己就是最大的底牌，别人动不了她，她也不让别人动她。

秦墨的新歌《谣言》上线了。没有预告，没有预热，凌晨零点直接发。苏瑶想看看这首歌能跑多远，跑多快，跑到哪里。结果比她预想的快。上线一小时评论破五万，两小时分享破十五万，天亮时冲上热搜第一，词条是“秦墨谣言唱出心声”。苏瑶没有安排任何营销，没有买热搜，没有找大V推广。数据是自己跑出来的，那些评论是真实的，那些转发是自愿的。她看着评论区，一条一条地翻。有人写“他们说他们的，你唱你的。我们听你的”。她把这条评论截了图，存进秦墨的文件夹里。秦墨不知道谁听了他的歌，不知道谁为他说话，不知道他的歌成了多少人的盾牌。他只需要知道他唱得对得起哪些人就够了，她不需要他知道，她只需要他唱。唱下去，不管外面怎么变，他还在唱。他不会停，她也不能停。

沈夜发来一条消息。“顾城在转移资产。他把天娱的股份卖了一部分，钱转到了境外。不是洗钱，是跑路前的准备。”苏瑶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跑路，他真的要跑。他怕了，怕坐牢，怕死在里面，怕一辈子出不来。他跑了，她就抓不到他了。她不能让他跑，她要把他的路堵死。堵死了，他就跑不了了。跑不了，她就赢了。她等着，看他怎么跑。她不会让他跑。

秦墨的巡演第五站定在了上海。开票那天三万张票在十秒内售罄，姜小白看着后台数据，说秦哥现在是顶流中的顶流。苏瑶不说顶流，他不需要那个标签，他只需要唱歌。标签是别人贴的，他不想被人贴标签，只想被人记住。记住他的歌，记住他的人，记住他曾经来过。他不知道他会不会被人记住，他只知道他在唱。唱下去，总会有人记住。记不住也没关系，他唱过了，他活过了。他不需要别人记住，他只需要自己记得。记得自己曾经为了什么而唱，记得自己曾经为了谁而唱。他记得，她也会记得。

颁奖礼后的那几天，苏瑶推掉了一切采访和应酬，只做一件事——守着秦墨录歌。新专辑的歌已经写了大半，剩下的几首怎么也找不到感觉。林松说他需要换换环境，老在录音棚里待着，灵感会枯竭。苏瑶说让他去旅行，他一个人出去走走，看看不一样的风景，见见不一样的人。也许就能写出不一样的东西。秦墨没有拒绝，他收拾了一个背包订了去云南的机票。走之前他来到苏瑶面前，“姐，我走了。你在家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苏瑶说好，她等着。她不知道他会带什么回来，她只知道他会回来的。他不会让她等太久，她也不会等太久。她等过无数次，不在乎多这一次。她只怕他不回来，她怕他走远了就不记得回来的路了。她怕他忘了她。

秦墨走后，苏瑶的生活突然安静了下来。没有歌要录，没有通告要跟，没有采访要接。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秦墨的巡演计划表、林诗音的经纪合同、顾城的案件卷宗，还有那些关于K的资金流向数据。这些都是她的战场，敌人还没退，她不能退。她站起来关了灯，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她走进电梯，按了一楼。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她得休息，得睡觉，得养足精神。明天还有仗要打，她不能输。她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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