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重生归来我成了资本的噩梦 > 第五十八章守岁

第五十八章守岁


母亲洗完碗,擦干了手,从柜子里拿出一本旧相册,在苏瑶身边坐下。相册的封面已经磨损了,边角卷起,纸张泛黄。母亲翻开第一页,是她和父亲的结婚照。年轻的父亲穿着军装,腰板挺得笔直,母亲穿着红裙子,头发烫了卷,笑得眼睛弯弯的。苏瑶从来没有见过母亲那样的笑容,不是客气,不是矜持,是满心欢喜。她看着那张照片,想起父亲信里的那句话——“爸不是不要你,爸只是没办法。”他不是不要她们,他只是没办法。没办法陪在她身边,没办法看着女儿长大,没办法让妻子一直那样笑。她替父亲把这本相册从母亲手里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翻到她出生那一页,照片上的父亲抱着她,穿着那件军大衣,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她闭着眼,他低着头,看着她的脸。她没见过父亲那个样子,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看她的眼神,不是愧疚,不是遗憾,是爱。她一直都有的,只是她不知道。

秦墨发来一张照片。他在录音棚里,面前摊着谱纸,手里握着笔,对着镜头比了一个V。配文是“姐,新年快乐,我在写歌”。苏瑶看着那张照片,他瘦了,眼下有青黑,但眼神很亮。她回他一句“新年快乐,别熬夜”,然后放下手机。母亲把相册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你爸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很高兴。他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现在他不用操心了,你有人陪了。”苏瑶顺着母亲的目光看过去,窗外是漆黑的夜。她不知道她爸能不能看到,她只知道她妈在替她爸看。她看到了,她爸也就看到了。

苏瑶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那本相册放在枕头旁边。她躺下来,侧过身,看着那张父亲抱着她的照片。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照片上父亲的脸,凉的,滑的,像隔着一层玻璃。他隔着玻璃看她,她也隔着玻璃看他。他们之间隔了二十多年,隔了生与死,隔了一句说不出口的“我爱你”。

她闭上眼睛,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她想起父亲,想起他在信里写的那句话——“爸不是不要你”。她信了,她是真的信了。她不是嘴上信,她是心里信。从她看到那封信的那一刻就信了,不需要证据,不需要证人,不需要任何人的证明。她是他女儿,她信他。

秦墨在凌晨三点发了一段语音。苏瑶被震醒,戴上耳机,听到他在哼一首新歌的旋律,没有歌词,只是哼。哼到最后他停了下来,说了一句“姐,我写完了。歌名叫《守岁》”。她听着那三个字,守岁,守岁的人等了一夜,等到了新年,等到了天亮,等到了该来的人。他等到了吗?他等到的人是谁?是她,是那个一直在等他写出这首歌的人。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写这种歌了,她只知道他在写。写给她听,写给那些在除夕夜等不到父亲回家的人听。她替他听了,也替那些人听了。

天快亮了。苏瑶把那本相册放回母亲房间,回到自己床上。窗外鞭炮声渐渐稀了,烟花也不炸了,只有偶尔几声零星的响动。新的一年来了,她不知道这一年会发生什么,她只知道她得继续走。秦墨要发新专辑,林诗音要拍新戏,沈夜要谈新项目。她也要继续做她的经纪人,带她的艺人,走她的路。路很长,她不怕。她只怕自己停下来。

大年初一的早晨,苏瑶被秦墨的电话吵醒。“姐,新年快乐。我在你家楼下,给你送新年礼物。”她披上外套下楼,秦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纸袋。他把纸袋递给她,说是新年礼物,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亲手做的。她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本手工相册。封面贴着她父亲那封影印信,里面每一页都是她父亲的照片。有周岁留念那张,有结婚照,有抱着她的那张,还有一些她没见过的。他问她从哪里找到这些照片的,他说沈夜帮他找的,从母亲的相册里翻拍的。她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空白页。秦墨说那一页留着,等你有了自己的照片再贴。她不知道她自己的照片该贴在哪一页,她只知道有人替她留着。留着等她贴,等她有空,等她准备好。

沈夜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新年快乐,苏瑶。”她看着那四个字,没有回复。她知道他不需要她回复,他只需要她知道。她在,她收到了。

秦墨在录音棚里写那首《守岁》的歌词,苏瑶在旁边陪着。他写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磨,像在刻石头。她想起他那首《石头的信》,刻石头的人不在乎有没有人来看,他只是刻。他也是,他只是写。她不知道他写给谁,她只知道他在写。写了就会有人听,听了就会有人懂。她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来,她只知道她在这里等。她也在等,等他写完。

窗外的天黑了。苏瑶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又飘起了雪,细细密密的,像筛子筛过的面粉。她想起父亲那封信,想起他在信里写的那个“晚”字。她的名字是晚上生的,她爸给她取的。他不在,但他给她取名字了。她叫苏瑶,不是周瑶,不是林瑶。她姓苏,苏瑶姓苏,随妈姓。她爸没说为什么,她也没问。她只知道她叫苏瑶,名字是父亲取的,她一辈子都不会改。

秦墨写完最后一句歌词,念给她听:“守岁的人等了一夜,等到了天亮,等到了该来的人。他没等到,他还在等。”苏瑶念着那句词,“他没等到,他还在等”。在等谁?在等她?等她来听他的歌,等她来看他的字,等她来告诉他,他等到了。她来了,她听到了,她看到了。他等到了。

秦墨在录音棚里把《守岁》录了一遍又一遍,林松说行了,他不肯听。苏瑶站在控制室里,隔着玻璃看着他。他低着头,手放在琴弦上,没有弹,只是在等。等她点头。她点了头,他摘下耳机走了出来。他问可以了吗,苏瑶说可以了。你唱得很好,你爸会听到的。他愣了一下,说他爸不在了,走了很多年了。苏瑶看着他,说“他在。他在听”。

秦墨的眼眶红了,没有哭。她也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动。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很近,近得几乎重叠。她想起父亲,想起那封信,想起那句“爸不是不要你”。她信了,她也希望他能信。信他的父亲在听,在听他的歌。他不在了,但他在听。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她只知道她在替他听。她听到了,他也就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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