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朝堂对质,烽烟再赴
天刚破晓,长安皇宫的紫宸殿内已气氛凝冰,文武百官列立两侧,个个噤若寒蝉,目光皆落在龙椅上面色阴沉的李隆基身上。崔乾佑立在殿中,依旧是昨日哭天抢地的模样,手中高举着一份奏折,厉声请命:“陛下!殷迟逆贼已潜入长安,定是要与冷宫的杨玉环汇合,二人意图谋逆之心昭然若揭!请陛下即刻下旨,赐死杨玉环,派禁军全城搜捕殷迟,以正朝纲!”
他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道朗润却带着凛然正气的声音:“崔大人好大的口气,仅凭一封伪造的密信,便敢构陷贵妃娘娘与本统领,莫非是觉得满朝文武皆是瞎子,陛下亦是昏君不成?”
话音落,殿门被推开,殷迟身着御前侍卫统领的青色官服,身姿挺拔地走在前方,一身风尘却难掩锋芒,手中端着一个紫檀木密匣。他身侧的杨玉环,虽身着素衣,却依旧身姿清雅,容颜绝世,只是面色尚带苍白,却眸光坚定,步步生莲,随他一同踏入紫宸殿。
满朝文武皆哗然,崔乾佑更是瞳孔骤缩,指着二人,声音颤抖:“你们……你们怎敢擅闯大殿!禁军何在?快将这两个逆贼拿下!”
殿外的禁军闻声欲进,却被殷迟一声厉喝止住:“谁敢动!本统领手持陛下亲赐兵符,今日便要在这朝堂之上,拆穿崔乾佑的奸计,还贵妃娘娘一个清白!谁敢阻拦,便是与谋逆者同流合污,以军法处置!”
他说着,抬手亮出腰间的兵符,鎏金兵符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禁军们当即止步,面面相觑。李隆基见二人竟一同出现在大殿,眼中怒意翻涌,却又带着一丝疑惑,沉声道:“殷迟!你竟敢违抗朕的旨意,私回长安,还擅自带杨玉环出冷宫,莫非真如崔乾佑所言,你二人果真谋逆?”
“陛下明察!臣与贵妃娘娘从未谋逆,皆是被崔乾佑构陷!”殷迟跨步上前,将手中的紫檀木密匣呈至龙书案前,“陛下,此匣中便是崔乾佑伪造的密信,他仿造贵妃娘娘的字迹,编造谋逆之言,只为挑拨陛下与贵妃娘娘的关系,铲除异己,其心可诛!”
崔乾佑连忙上前,跪地大呼:“陛下!臣冤枉!这封信千真万确是杨玉环所写,殷迟这是狡辩!他定是篡改了密信,想蒙骗陛下!”
“究竟是谁蒙骗陛下,一看便知!”杨玉环缓步上前,目光落在龙书案上的密信,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陛下,臣妾写字有一习惯,写‘殷’字时,最后一笔向来略长,此乃陛下亲眼所见,宫中诸多宫人亦可为证。可这封密信上的‘殷’字,最后一笔皆是短截,绝非臣妾所写,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仿造!”
殷迟当即打开密匣,取出密信,递与身旁的御史大夫:“请大人当众传阅,让满朝文武一同查验,看看这密信上的字迹,是否与贵妃娘娘的真迹有别!”
御史大夫接过密信,当众展开,文武百官依次传阅,片刻后,皆面露异色,纷纷躬身道:“陛下,确如贵妃娘娘所言,这密信上的‘殷’字笔法与贵妃娘娘真迹大相径庭,显是仿造!”
崔乾佑见势不妙,额头冷汗直冒,却仍不死心:“陛下!这定是他们故意设计,众人被蒙蔽了!臣对大唐忠心耿耿,怎会构陷贵妃娘娘与殷统领!”
“崔乾佑,你还敢狡辩!”高力士从百官身后走出,跪地叩首,手中捧着一卷绢纸,“陛下,这是贵妃娘娘平日书写的佛经真迹,与密信一同比对,真伪立现!另外,老奴可作证,崔乾佑近日曾派心腹前往宫外,寻擅长模仿字迹的书生,此事宫中小太监皆可作证!”
话音未落,梅妃亦身着宫装,缓步走入大殿,对着李隆基盈盈一拜:“陛下,臣妾亦可作证。昨夜三更,崔乾佑曾派心腹包围御书房,扬言捉拿偷密信的逆贼,实则是早已布下陷阱,想等殷统领现身,坐实谋逆之罪。若非臣妾以赏月为名引开部分守卫,殷统领恐已遭其毒手!”
两名小太监亦被带上大殿,跪地哭诉,证实了高力士与梅妃的所言非虚。铁证如山,崔乾佑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也无法辩驳。
李隆基看着手中的密信与佛经真迹,比对之下,仿造痕迹昭然若揭,再听着众人的证词,心中怒意与愧疚交织,猛地一拍龙书案,厉声喝道:“崔乾佑!你这奸贼!朕待你不薄,你竟勾结杨国忠党羽,伪造密信,构陷贵妃与殷统领,妄图搅乱朝纲!来人!将崔乾佑拖下去,打入天牢,秋后问斩!其党羽尽数捉拿,严加查办!”
禁军一拥而上,将崔乾佑拖出大殿,崔乾佑的哀嚎声渐行渐远,满朝文武皆松了口气,纷纷躬身道:“陛下圣明!”
李隆基望着身前的杨玉环,眼中满是愧疚,起身走下龙椅,亲自扶起她:“玉环,是朕糊涂,被歹人蒙蔽,让你受了委屈,朕向你赔罪。”
杨玉环微微欠身,神色淡然:“陛下知错能改,便是大唐之幸,臣妾区区委屈,不足挂齿。”
随后,李隆基又看向殷迟,面露赞许:“殷迟,你临危不乱,单骑回京拆穿奸计,护得贵妃周全,又死守潼关,劳苦功高。朕赦免你私回长安之罪,仍命你为御前侍卫统领,兼潼关兵马副帅,即刻重返潼关,协助哥舒翰将军御敌,若能击退叛军,朕定重重封赏!”
“臣遵旨!”殷迟躬身领命,心中却牵挂着即将再次分离的杨玉环。
朝堂之事尘埃落定,殷迟随杨玉环返回兴庆宫,沉香亭的桂花依旧盛放,只是往日的静谧被烽烟笼罩。殷迟看着杨玉环为他整理行装,指尖细细缝补着他破损的软甲,眼中满是不舍:“玉环,此次重返潼关,前路未卜,我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杨玉环手中的针线一顿,抬眸望他,眸光温柔却坚定,伸手抚平他眉峰的褶皱:“我等你,无论多久,无论多难,我都在沉香亭等你。等你击退叛军,等大唐太平,等你回来,与我一同煮酒赏桂,看长安满城繁花。”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平安扣,玉质温润,上面刻着缠枝莲纹,是她连夜亲手打磨的,系上红绳,轻轻戴在殷迟的脖颈间:“这枚平安扣,伴你左右,愿它护你平安,盼你早日归来。”
殷迟握住脖颈间的平安扣,触手温热,他将杨玉环紧紧拥入怀中,鼻尖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玉环,等着我。此去潼关,我定拼死击退叛军,定要活着回来,守你一世安稳,守大唐一世太平。”
相拥片刻,殷迟不敢再耽搁,军情紧急,潼关的烽烟还在燃烧,哥舒翰与众将士还在拼死坚守。他松开杨玉环,深深看了她一眼,将这份牵挂藏入心底,转身大步走出兴庆宫。
宫门外,高力士早已备好快马,身后跟着五百精锐铁骑,皆是他从潼关带回的亲信,此次随他一同重返潼关。殷迟翻身上马,勒住马缰,回头望向兴庆宫的方向,沉香亭的方向,似能看到那道纤细却坚定的身影,在遥遥凝望。
他抬手抱拳,对着长安的方向深深一揖,随即调转马头,大喝一声:“出发!”
五百铁骑应声而动,马蹄声踏碎了长安的晨宁,朝着潼关的方向疾驰而去。殷迟骑在马背上,脖颈间的平安扣轻轻晃动,映着晨光,也映着他眼中的决绝与执念。
前路是烽火连天的潼关,是虎狼之师的叛军,是九死一生的征战,可他心中有念,身后有牵,便无所畏惧。
而兴庆宫的沉香亭下,杨玉环立在桂花树下,望着殷迟远去的方向,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直到马蹄声渐渐远去。她抬手轻抚着鬓边的白玉簪,那是他留下的信物,又望向手中那碗还温着的桂花酒,轻声呢喃:“殷迟,我等你回来。”
风拂过,桂花飘落,落在酒碗中,漾起一圈浅浅的涟漪,像极了她心中的牵挂,绵长而悠远。
此刻的潼关,早已是岌岌可危。自殷迟离去后,安庆绪便率领叛军日夜猛攻,哥舒翰身染重病,强撑着指挥作战,将士们伤亡惨重,城墙多处坍塌,粮草也所剩无几,只能苦苦支撑,盼着殷迟归来,盼着援军到来。
城头上,哥舒翰拄着佩剑,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叛军,咳嗽不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亲卫连忙上前搀扶:“将军,您快下去歇息吧,这里有我们守着!”
哥舒翰摆了摆手,目光望向长安的方向,眼中满是期盼:“不,我要等,等殷统领回来,等他带着援军回来,潼关不能丢,长安不能丢!”
话音未落,远处的古道上突然扬起漫天黄沙,一道黑色的铁骑洪流朝着潼关疾驰而来,为首的那匹白马上,一道挺拔的身影手持长刀,在黄沙中格外醒目,正是殷迟!
“将军!殷统领回来了!殷统领带着援军回来了!”城头上的士兵望见那道身影,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大振。
哥舒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咳着笑出声来:“好!好!殷迟回来了!潼关有救了!大唐有救了!”
殷迟率领五百铁骑,冲破叛军的外围防线,一路疾驰至潼关城下,仰头大呼:“哥舒将军!开门!我殷迟回来了!”
城门缓缓打开,殷迟带着铁骑冲入城中,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哥舒翰面前,抱拳行礼:“将军,我回来了!让你与众将士受苦了!”
哥舒翰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激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殷迟抬头望向城头的将士,又望向城外的叛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抬手按在腰间的长刀上,声音朗润,却带着慑人的气势:“众将士听令!本统领已归,今日便与大家一同死守潼关,击退叛军!大唐的江山,绝不能丢在我们手中!长安的亲人,还在等着我们回去!”
“死守潼关!击退叛军!”
“死守潼关!击退叛军!”
震天的呐喊声在潼关城头回荡,压过了叛军的叫嚣,压过了烽火的呼啸。殷迟立于城头,望着城外的叛军,脖颈间的平安扣在风中轻轻晃动,他眼中映着烽火,心中念着长安,念着那个在沉香亭等他的女子。
这一战,为大唐,为长安,为她。
烽烟再燃,战鼓擂响,殷迟手持长刀,立于潼关城头,与哥舒翰并肩而立,身后是五百精锐铁骑,是死守孤城的大唐将士,身前是虎狼之师的叛军,是滚滚黄沙的战场。
天宝十三载的秋,潼关的烽烟,烧红了半边天,也烧起了大唐最后的希望。而殷迟与杨玉环的约定,隔着千山万水,隔着烽火狼烟,在沉香亭的桂花香气中,在潼关的刀光剑影里,静静流淌,成为支撑着他们一往无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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