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智破敌阵，诈降惊魂

潼关城头的风卷着黄沙，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殷迟立在哥舒翰身侧，目光扫过城下叛军的营寨，指尖在城砖上划过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裂痕——这几日的猛攻，让潼关城墙千疮百孔，将士们伤亡过半，粮草仅够支撑三日，若再不能重创叛军，潼关迟早会被攻破。

“将军，叛军连日攻城，虽攻势猛烈，却章法杂乱，安庆绪急功近利，只想速破潼关，反倒露了破绽。”殷迟俯身看着城下的布防，声音沉凝，“其大营分三寨，中寨为主营，左右两寨为辅，三寨之间仅靠一条窄道相连，且皆建在低洼处，今日风向偏西，若引火攻，火借风势，定能烧其大半营寨。”

哥舒翰咳了几声，指着叛军左寨：“左寨是叛军的粮草营，安庆绪派了重兵把守，此前夜袭虽烧了一部分，却未动其根本，若能再烧粮草，叛军必乱。只是如今我军兵力不足，硬闯怕是难成。”

“不必硬闯，可智取。”殷迟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我带两百精锐，乔装成叛军溃兵，诈称从长安逃来，求见安庆绪，借机混入中寨，制造混乱；将军派三百将士，埋伏在左右两寨的窄道旁，待中寨乱起，便封锁窄道，断其互援；再令弓弩手列于城头，待火起便箭射逃兵，另派五百将士手持火油桶，绕至叛军后寨，见机放火。”

哥舒翰闻言，眼中一亮，拍着殷迟的肩膀道：“此计甚妙！只是你混入中寨，凶险万分，务必小心。”

“将军放心，我自有分寸。”殷迟转身，点起两百精锐，皆是身轻如燕、胆识过人之辈，众人迅速换上缴获的叛军黑衣，抹上污泥血污，装作溃不成军的模样，随殷迟一同打开城门，朝着叛军中寨走去。

叛军哨卡见是自家溃兵，当即上前盘问，殷迟故作惶恐，大声道：“我等是长安来的，杨国忠大人余党被清，殷迟那逆贼回了潼关，我等走投无路，特来投奔安公子，求公子收留！”

哨卡士兵闻言，不敢怠慢，当即引着众人前往中寨。安庆绪正坐在营帐中饮酒，听闻有长安溃兵来投，心中大喜，以为是大唐内乱，当即下令传见。

殷迟带着几人入帐，见安庆绪满脸骄纵，身旁仅有数名护卫，心中暗喜，假意跪地叩首：“小人参见安公子，殷迟那逆贼把持朝政，我等不愿屈从，特来投奔公子，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助公子攻破潼关，直取长安！”

安庆绪喜不自胜，伸手去扶殷迟：“好！好！尔等忠心可嘉，待我破了潼关，定有重赏！”

就在其手掌即将触碰到殷迟的瞬间，殷迟猛地起身，右手抽出腰间短刀，直刺安庆绪心口！安庆绪惊觉不妙，慌忙后退，短刀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划破了锦袍。帐外护卫闻声冲入，殷迟反手将短刀掷出，正中一名护卫咽喉，厉声大喝：“动手！”

帐外两百精锐当即拔刀，与叛军护卫厮杀起来，营帐内瞬间乱作一团。殷迟护着几人，一路砍杀，朝着营外冲去，同时点燃了藏在身上的火折子，扔向营帐内的帷幔，火光瞬间窜起，借着风势，朝着四周蔓延。

“有埋伏！快救火！”安庆绪吓得魂飞魄散，在护卫的掩护下，朝着右寨逃窜。中寨的叛军见大营起火，又遭突袭，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厮杀声此起彼伏，争相朝着左右两寨逃命。

而此时，窄道旁的三百唐军早已埋伏就绪，见叛军溃兵涌来，当即放箭，箭雨如蝗，堵住了窄道，叛军前后拥挤，自相践踏，死伤无数。城头的弓弩手亦万箭齐发，射向火光中的叛军，城下顿时血流成河。

绕至后寨的五百唐军，见中寨火起，当即点燃火油桶，朝着叛军粮草营扔去，火油遇火即燃，瞬间将粮草营化为一片火海，滚滚浓烟直冲天际，叛军的粮草再次付之一炬。

这场火攻，从黄昏打到深夜，叛军三寨被烧了大半，粮草尽毁，伤亡数万，安庆绪带着残兵，退至潼关外十里处安营，再也不敢贸然攻城。潼关城头的唐军见叛军溃败，顿时欢声雷动，士气大振。

殷迟带着将士们返回潼关，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却依旧精神抖擞。哥舒翰亲自出城迎接，握着他的手，激动道：“殷统领此计，大破叛军，解了潼关燃眉之急！真乃我大唐之幸！”

殷迟淡淡一笑：“将军过奖，这只是暂时的胜利，安庆绪心有不甘，定会卷土重来，我们仍需严加防备，不可掉以轻心。”

果不其然，三日后，安庆绪派使者前来潼关，递上降书，言称安禄山病重，叛军群龙无首，愿率残兵归降大唐，只求陛下留其性命，赐其封地。

众将士听闻叛军归降，皆面露喜色，纷纷向哥舒翰请命：“将军，叛军已走投无路，此番归降定是真心，我们应接受其降，早日结束战事！”

哥舒翰亦面露迟疑，看向殷迟：“殷统领，你觉得此事如何？”

殷迟接过降书，反复查看，眉头紧锁：“将军，此事有诈。安庆绪骄纵狂妄，怎会轻易归降？安禄山虽病重，却仍掌兵权，叛军怎会群龙无首？这定是安庆绪的诈降之计，想借机混入潼关，里应外合，攻破城池。”

众将士闻言，皆面露失望，却也深知殷迟所言有理。哥舒翰沉吟片刻，道：“殷统领所言极是，只是若不接受其降，恐叛军狗急跳墙，再次猛攻潼关，我军兵力不足，怕是难以支撑。不如将计就计，假意接受其降，设下埋伏，待其入城，一举歼灭！”

殷迟点头：“将军此计甚妙，只是需严加防备，不可有半分疏忽。”

当日午后，哥舒翰派使者前往叛军大营，应允安庆绪归降，令其率残兵三千，于次日清晨，赤手空拳入潼关受降，其余叛军皆退至范阳，听候陛下发落。

安庆绪见哥舒翰中计，心中大喜，当即应允，暗中却安排五千精锐，藏在归降的三千残兵之中，皆暗藏短刀，约定入城后，见机发难，拿下潼关城门，引城外叛军入城。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安庆绪带着三千残兵，缓缓朝着潼关城门走来，看似赤手空拳，实则人人暗藏杀机。潼关城门缓缓打开，哥舒翰带着殷迟及数十名将士，立于城门内，准备受降。

殷迟目光如炬，扫过叛军队伍，见其步伐沉稳，面色并无归降的惶恐，反倒透着一股狠戾，心中暗道：果然是诈降！他当即对着哥舒翰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将军，准备动手！”

哥舒翰点头，抬手作势要扶安庆绪：“安公子，远道而来，辛苦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安庆绪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从袖中抽出短刀，直刺哥舒翰心口，厉声暴喝：“动手！拿下潼关！”

藏在降兵中的叛军精锐同时发难，短刀出鞘，朝着城门两侧的唐军扑杀而来，喊杀声瞬间撕裂清晨的宁静。

“果然是诈降！”殷迟早有防备，身形如电，横刀挡在哥舒翰身前，“铛”的一声金铁交鸣，硬生生磕开安庆绪的短刀，刀锋擦着他的手臂掠过，溅起一串血珠。

“弓箭手！放箭！”城头上号角骤响，早已列阵的唐军弓弩手万箭齐发，箭雨如蝗，朝着叛军人群倾泻而下。叛军猝不及防，前排士卒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杀！”埋伏在城门两侧的唐军将士挥刀杀出，与叛军精锐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沫飞溅，狭窄的城门通道瞬间变成修罗场。

安庆绪见计划败露，又惊又怒，挥刀猛攻殷迟：“殷迟！又是你坏我大事！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他刀法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拼了命。

殷迟沉着应对，长刀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格挡都震得安庆绪手臂发麻。他一边缠斗，一边高声传令：“左军封死城门，右军绕后截杀，绝不能放一个叛军出城！”

激战中，哥舒翰被一名叛军死士偷袭，短刀直刺后腰。殷迟余光瞥见，猛地旋身，长刀横扫，将那死士劈飞，同时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哥舒翰：“将军！你怎么样？”

哥舒翰捂着后腰伤口，脸色惨白，却仍咬牙道：“无妨……死不了！今日定要全歼这群叛贼！”他强撑着挥剑，斩杀近身叛军，鲜血染红了战袍。

城外的叛军主力见城门内乱作一团，立刻挥军猛攻，试图冲破城门接应。城头上的唐军将士拼死抵抗，滚木、擂石、火油倾泻而下，叛军尸体堆积如山，却依旧前赴后继。

殷迟心知不能久拖，他瞅准破绽，避开安庆绪的刀锋，反手一刀劈向其左肩。安庆绪吃痛，短刀脱手，殷迟顺势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厉声喝道：“拿下安庆绪！降者不杀！”

主将被擒，叛军顿时军心大乱，不少人丢刀跪地投降，负隅顽抗者也被唐军迅速清剿。城外的叛军见大势已去，不敢再攻，仓皇撤退。

半个时辰后，城门内的厮杀渐渐平息，地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唐军将士押着五花大绑的安庆绪走到殷迟面前，他披头散发，眼中满是怨毒：“殷迟！我不甘心！我父雄兵百万，定能踏平长安，取你狗命！”

殷迟冷冷瞥他一眼，对亲卫道：“将他打入囚牢，严加看管，待平定叛军后，押回长安，交由陛下处置。”

哥舒翰靠在城墙上，伤口剧痛，却难掩喜色：“殷统领，多亏你识破诈降，又拼死护我，不然潼关今日必破。”

殷迟扶他坐下，沉声道：“将军言重，守护潼关、守护大唐，是你我职责。只是经此一役，我军伤亡惨重，粮草也已告罄，必须尽快向长安求援，否则叛军再攻，恐难抵挡。”

他当即修书一封，详述潼关战况与危机，派快马星夜送往长安，请求粮草与援军。随后又下令清点伤亡、修补城墙、安抚将士，潼关上下再次进入紧张的备战状态。

夜色渐深，殷迟独自立于城头，晚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他抬手抚过脖颈间的平安扣，温润的玉质带着一丝暖意，仿佛还残留着杨玉环的温度。

“玉环，我又守住了潼关。”他望着长安的方向，低声呢喃，“等我，等我平定叛军，定早日归乡，与你相守。”

远处，叛军大营灯火闪烁，如同蛰伏的凶兽，虽遭重创，却依旧虎视眈眈。殷迟握紧长刀，眼中战意凛然——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安史之乱的烽烟，还将在大唐的土地上燃烧许久，而他与杨玉环的约定，仍需在烽火中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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