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潼关烽烟,宫闱暗流
天宝十三载秋,安禄山以“清君侧诛杨国忠”为名,在范阳起兵十五万,叛军一路势如破竹,连下数城,兵锋直指潼关。消息传至长安,朝野震动,昔日繁华的都城瞬间被阴霾笼罩,街头巷尾皆是逃难的百姓,宫墙之内,更是人心惶惶。
御书房内,灯火彻夜不熄,李隆基面色憔悴,盯着眼前的军事地图,手指反复摩挲着潼关的位置,眼底满是焦灼。殷迟身着御前侍卫统领的青色官服,立在一侧,目光沉凝,指尖划过地图上叛军的进军路线,心中翻涌着《上下五千年》里的记载——潼关乃长安最后一道屏障,哥舒翰镇守潼关,本应坚壁清野,静待援军,却因杨国忠谗言,被逼出兵决战,最终兵败被俘,潼关失守,长安门户大开。
“殷迟,哥舒翰奏报,叛军已兵临潼关城下,叫嚣着三日之内破城,你素有奇谋,可有退敌之策?”李隆基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连日的忧思早已磨去了他往日的帝王威仪。
殷迟抬眸,沉声开口:“陛下,潼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哥舒翰将军麾下有二十万大军,只需坚壁清野,闭城不战,拖垮叛军粮草,再等郭子仪、李光弼二位将军率领朔方军切断叛军后路,前后夹击,叛军必败。切不可贸然出兵,中了叛军的诱敌之计。”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杨国忠党羽便立刻出列反驳:“陛下,殷统领此言差矣!叛军势大,若闭门不战,只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哥舒翰将军手握重兵,当主动出击,一举击溃叛军,以振大唐军威!”
殷迟侧目望去,说话者是杨国忠的外甥崔乾佑,此刻正满脸得意,显然是受了杨国忠的指使。杨国忠虽被软禁,但其党羽仍在朝堂之上兴风作浪,他们深知哥舒翰素来与杨国忠不和,若哥舒翰兵败,便可借机除去这一心腹大患,即便潼关失守,也能将罪责推到哥舒翰身上。
“崔大人此言纯属纸上谈兵!”殷迟厉声反驳,“叛军一路奔袭,士气正盛,却孤军深入,粮草补给困难,此乃其致命弱点。我军若贸然出兵,必中叛军埋伏,二十万大军恐毁于一旦!潼关一失,长安便无险可守,届时叛军直捣京师,陛下与满朝文武该往何处去?”
崔乾佑被殷迟怼得哑口无言,面色涨红,却仍强辩道:“你不过是一介乡野村夫,懂什么兵法?竟敢在朝堂之上妄议军机!”
“我虽不懂兵法,却知审时度势!”殷迟目光如炬,扫过众臣,“今日朝堂之上,谁再敢主张贸然出兵,便是置大唐江山、置陛下安危于不顾,与安禄山同流合污!”
众臣皆被殷迟的气势震慑,无人再敢出声。李隆基沉吟片刻,想起殷迟此前揭穿杨国忠与安禄山的阴谋,心知其所言非虚,当即拍板:“准殷迟所奏!传朕旨意,令哥舒翰坚守潼关,不得擅自出兵,待郭子仪、李光弼援军至,再合力围剿叛军!”
殷迟松了口气,躬身领旨:“臣遵旨!”
可他心中清楚,杨国忠党羽绝不会善罢甘休,必会后院起火,暗中算计哥舒翰。他当即向李隆基请命:“陛下,臣愿亲往潼关,协助哥舒翰将军镇守城池,监督军务,防止有人暗中作乱,确保潼关无虞。”
李隆基闻言,面露迟疑:“你乃御前侍卫统领,护朕安危乃首要之责,潼关凶险,朕岂能让你以身犯险?”
“陛下,长安有禁军守护,高公公忠心耿耿,必能护陛下周全。”殷迟语气坚定,“潼关乃长安门户,若潼关失守,长安危矣,臣愿前往潼关,拼死守住这最后一道屏障,为援军到来争取时间!”
一旁的高力士也躬身附和:“陛下,殷统领所言有理。殷统领虽非武将,却心思缜密,胆识过人,前往潼关必能助哥舒翰将军一臂之力。老奴愿留在长安,誓死护驾,保宫闱安稳。”
李隆基思索良久,终是点头应允:“也罢,朕便准你所请。赐你兵符一枚,节制潼关三军副将,若有人敢违抗军令,以军法处置!即刻起程,不得延误!”
“臣遵旨!定不辱使命!”殷迟接过兵符,掌心冰凉,却重若千钧。他知道,此去潼关,九死一生,不仅要面对安禄山的虎狼之师,还要提防杨国忠党羽的暗中算计,可他别无选择——守住潼关,才能守住长安,才能护住杨玉环,才能稳住摇摇欲坠的时空节点。
出宫之时,天色已亮,晨风吹拂着殷迟的衣袂,带着深秋的寒意。他行至兴庆宫门外,脚步不自觉地停下,望向那座熟悉的宫殿,心中满是牵挂。他想再见杨玉环一面,想叮嘱她多加小心,想告诉她自己定会拼尽全力守住潼关,守住他们的长安,可他深知,军情紧急,容不得半分耽搁。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宫墙后走出,身着月白披风,素手轻提裙摆,正是杨玉环。她显然是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依旧容颜绝世,目光清澈地望向殷迟,带着几分忧色,几分不舍。
“你要去潼关了?”杨玉环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颤抖,她手中提着一个锦盒,缓步走到殷迟面前,将锦盒递给他,“这是我连夜为你缝制的护心镜,内藏软甲,能挡刀剑,还有些金疮药和干粮,你带着吧。”
殷迟接过锦盒,入手温热,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鎏金护心镜,镜面打磨光滑,背后绣着缠枝莲纹,正是她常绣的纹样,一旁的锦袋里装着金疮药和用油纸包好的干粮,每一样都透着她的心意。他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伸手想握住她的手,却又生生忍住——身在深宫,他乃御前侍卫,她乃贵妃娘娘,咫尺之距,却如隔天涯。
“娘娘放心,我定会守住潼关,平安回来。”殷迟的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你在长安,万事小心,杨国忠党羽未除,宫闱之中定不太平,凡事多听高公公的,切勿孤身涉险。”
杨玉环轻轻点头,眸光似水,望着他:“我等你回来。等你守住潼关,等大唐太平,我在沉香亭为你煮酒,赏桂花香。”
“好。”殷迟重重点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个字。他转身,不再回头,怕自己多看一眼,便会舍不得离去,怕自己的犹豫,会误了军情。
看着殷迟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杨玉环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他目光的温度,她轻声呢喃:“殷迟,一定要平安回来。长安的桂花开着,我等你。”
她身后的春桃轻声道:“娘娘,风大,咱们回宫吧。殷统领智勇双全,定会守住潼关的。”
杨玉环摇头,望向潼关的方向,眼底满是忧思:“安禄山的叛军势大,杨国忠党羽又暗中作梗,这一去,谈何容易。只是我相信他,相信那个从未来而来的少年,定会为大唐,为我,拼尽全力。”
殷迟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三日后便抵达了潼关。潼关城楼高耸,城墙之上旌旗猎猎,士兵们身披铠甲,手持兵刃,神色肃穆,只是眼底难掩疲惫与焦灼。哥舒翰早已率领众将在城门外等候,他年近七旬,须发皆白,面色蜡黄,咳嗽不止,显然身患重病,却依旧身姿挺拔,透着武将的威严。
“末将哥舒翰,参见殷统领!”哥舒翰抱拳行礼,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
“哥舒将军无需多礼!”殷迟连忙扶起他,“陛下命我前来协助将军镇守潼关,节制三军副将,若有人敢违抗军令,以军法处置!”
哥舒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显然对殷迟的到来十分欣喜:“有殷统领前来,潼关无忧矣!只是近来杨国忠党羽屡次派人前来催促出兵,言语威逼,末将虽坚守不出,却也不堪其扰。”
殷迟沉声道:“将军放心,有陛下的兵符在此,谁敢再敢催促出兵,我定以军法处置!如今叛军兵临城下,我等只需坚壁清野,闭城不战,待郭、李二位将军的援军至,再合力破敌!”
哥舒翰连连点头:“殷统领所言极是!只是叛军连日来在城下叫阵,辱骂我军怯战,士兵们士气低落,这该如何是好?”
殷迟目光扫过城墙之下,叛军身着黑衣,手持长刀,在城下叫嚣不止,为首者正是安禄山的义子安庆绪,一脸桀骜,不可一世。他沉吟片刻,心生一计:“将军,我军虽不主动出兵,却可挫其锐气。今夜我带五百精锐,夜袭叛军大营,烧其粮草,断其补给,让他们知道我大唐将士并非怯战,只是审时度势!”
哥舒翰闻言,面露担忧:“夜袭凶险,叛军大营戒备森严,殷统领万万不可冒险!”
“将军放心,我自有分寸。”殷迟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若不挫其锐气,我军士气只会越来越低,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哥舒翰深知殷迟胆识过人,不再劝阻,当即调拨五百精锐铁骑,交由殷迟指挥。殷迟换上铠甲,手持长刀,翻身上马,目光扫过面前的五百将士,沉声道:“今夜随我夜袭叛军大营,烧其粮草,挫其锐气!敢战者,随我来!贪生怕死者,可退去!”
五百将士皆是潼关精锐,早已被叛军的辱骂激怒,此刻听闻殷迟要夜袭大营,个个摩拳擦掌,高声应和:“愿随统领出战!誓死效忠大唐!”
夜色渐浓,潼关城外一片寂静,唯有叛军大营的灯火星星点点,在夜色中摇曳。殷迟率领五百精锐,身着黑衣,绕到叛军大营后方的山谷,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叛军的粮草营。叛军果然戒备松懈,大部分士兵都在营帐中饮酒作乐,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来临。
“动手!”殷迟低喝一声,率先杀入粮草营,长刀挥舞,斩杀两名守卫,五百精锐紧随其后,冲入营中,四处放火。刹那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粮草营的火光映红了夜空,叛军士兵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偷袭!快御敌!”安庆绪的怒吼声传来,叛军士兵纷纷拿起兵刃,朝着粮草营冲来。
“撤!”殷迟见火势已成,粮草尽毁,当即下令撤退。五百精锐跟着殷迟,杀出一条血路,朝着潼关方向疾驰而去。叛军追出数里,见无法追上,只得作罢,望着漫天火光,气得暴跳如雷。
殷迟率领五百精锐,安然返回潼关,无一伤亡。城墙上的士兵见他们凯旋,顿时欢声雷动,士气大振。哥舒翰亲自出城迎接,握着殷迟的手,激动道:“殷统领真乃神将也!一夜烧了叛军数万石粮草,挫其锐气,振我军威,此乃大功一件!”
殷迟淡淡一笑:“将军过奖了,这只是小胜,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只是他不知道,就在他夜袭叛军大营,潼关捷报传至长安的同时,宫闱之中,一场针对杨玉环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杨国忠的党羽见殷迟在潼关立下大功,哥舒翰坚守不出,潼关一时无虞,便将矛头再次指向了杨玉环,他们深知,李隆基虽宠信杨玉环,却也多疑,只要稍加挑拨,便能让李隆基对杨玉环心生嫌隙,若能将杨玉环废黜,甚至赐死,便能斩断殷迟的软肋,让他在潼关心无旁骛,甚至方寸大乱。
皇后王氏坐在凤榻之上,听着手下的禀报,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杨玉环,殷迟护着你又如何?如今殷迟远在潼关,自顾不暇,我看谁还能护着你!这一次,我定要让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她身旁的崔乾佑躬身道:“皇后娘娘放心,臣已安排妥当,只需在陛下面前稍加挑拨,说贵妃娘娘与殷迟私通,殷迟远走潼关,实则是为了与贵妃娘娘里应外合,勾结叛军,待叛军破城,便拥立殷迟为王。陛下素来多疑,定然会信以为真!”
皇后王氏满意地点头:“好!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只要扳倒了杨玉环,殷迟便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届时潼关安危,便由不得他了!”
崔乾佑躬身领命:“臣遵旨!定不辱使命!”
夜色深沉,长安的宫墙之内,暗流涌动,杀机四伏。远在潼关的殷迟,尚不知宫闱之中的阴谋,他站在潼关城楼上,望着城外的叛军大营,眼底满是沉凝。他知道,夜袭的小胜,只是暂时的,安禄山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卷土重来,而潼关的坚守,注定不会轻松。
他抬手摸了摸怀中的锦盒,里面的护心镜还带着杨玉环的温度,那一句“我等你回来”在耳边反复回响。殷迟攥紧长刀,目光望向长安的方向,心中暗道:玉环,你等着我,我定会守住潼关,平安回去,护你一世安稳。
只是他不曾想到,长安的风雨,比潼关的烽烟,来得更加猛烈,更加猝不及防。一场针对杨玉环的致命阴谋,正在悄然拉开序幕,而这一次,远在潼关的他,能否及时赶回,护住他心中的那道月光?潼关的烽烟,宫闱的暗流,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殷迟与杨玉环,牢牢困在其中,而他们的命运,也将在这场乱世的风暴中,迎来最艰难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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