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军部召见

腊月二十六，早上。

李无为正琢磨着去跟傻柱商量年夜饭的事，刚出院门，一辆黑色吉普就停在胡同口。福哥从车上跳下来，脸色比平时严肃：“上车，老爷子让我来接你。有人要见你。”

“谁？”

“去了就知道了。”

车子驶出胡同，过了三道岗哨，进了一个李无为没来过的院子。楼不高，门口站着哨兵，气氛庄重。福哥带他上了二楼，一间会议室里，长桌旁坐着几位穿军装的首长，老爷子也在。

李无为心里咯噔一下，面上没露。

“坐吧。”一位头发花白的首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李无为坐下，旁边有人摊开笔记本，钢笔对准纸面。

首长开门见山：“无为同志，你在留学生大会上的讲话，我们看了。有些话讲得很透，但有些地方，你似乎留了余地。今天叫你来，是想请你把那些没说透的，说清楚。”

李无为沉默了一下。

“首长的意思是？”

“你对未来战争的判断。”首长目光如炬，“导弹、无人机、卫星、外星——你讲了这些，但不够具体。我们今天要听具体的、实在的。你现在可以畅所欲言，这里只有记录，没有外传。”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钢笔在纸上划动的沙沙声。

李无为深吸一口气：“那我就直说了。”

“首先，导弹不是终点。未来的导弹，速度要超过五倍音速，现有防空系统根本拦不住。弹道要能变，飞着飞着拐弯，让敌人没法预测落点。我们现在的技术，还差得远。”

记录员笔头飞快。

“第二，无人机。不是现在这种遥控飞机，是真正的无人作战系统。一架大型无人机能携带数枚导弹，从几千公里外起飞，打完自己回去。还有微型无人机，成百上千一起出动，像蜂群一样扑向目标，对方的雷达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一位首长插话：“你说的这些，我们有人提过，但没人能拿出具体路线。”

李无为顿了顿：“具体路线，我试试。”

会议室里沉默了两秒。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继续。”首长说。

“第三，太空。”李无为的声音沉下来，“未来的战场不在地面，不在海上，在头顶。卫星导航、卫星侦察、卫星通讯，这是基础。更进一步的，是太空武器——能从天上打地面，也能打对方的卫星。谁先控制了太空，谁就掐住了别人的咽喉。”

“第四，电磁。未来的战争，可能还没看见敌人，通讯就被切断了，雷达成了瞎子。电磁攻击、电磁防御，这是新领域，我们现在几乎是空白。”

“第五，人工智能。”李无为顿了顿，“说得通俗点，就是让机器自己判断、自己决策。无人机蜂群需要它，导弹变轨需要它，未来指挥系统更需要它。这不是科幻，但是现在有点早，我们电脑，都还没有做出来的。”

记录员的笔没停过。

首长们交换了一下眼神。老爷子在旁边微微点头。

一位一直没有说话的首长忽然开口：“你在大会上讲了自己的经历，六岁没了爹娘，跟着队伍走完长征。你的老家是哪里？”

李无为愣了一下，话题转得突然。

“河南息县。”

首长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息县？我有个黄埔同班同学，也是息县人。姓李，李炳之。北伐时候认识的，后来他去你们那边发展革命，再后来听说在息县牺牲了。”

李无为心头一震，声音有些发紧：“李炳之？”

“你认识？”

“他是我同村的叔伯长辈。”李无为的声音低了，“我听村里老人说，我的名字，就是他起的。说是老子的话，无为而治。但他又说，这是反着用的——得先有为，才有资格谈无为。”

首长盯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他是我最好的同班同学。”首长声音有些哑，“黄埔四期，比我小两岁。打仗不要命，对老乡最好。他在息县牺牲那年……你多大？”

“刚出生不久。”

首长站起来，走到李无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占个便宜，以后，叫我伯伯吧。”

李无为站起来，喉头动了一下：“伯伯。”

首长转身擦了一下眼睛，又转回来，脸上有了笑意：“听说你结婚有孩子了？”

“是，儿子叫念祖，快八个月了。”

“好，好。”首长从桌上拿起一个东西——一把木头雕刻的小手枪，做工粗糙，但一看就是手工刻的。首长把木手枪递给他：“这个给你儿子。我刻的，手艺不行，算个心意。让他长大了也能报效国家。”

李无为接过木手枪，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首长又拍了拍他：“今天就到这儿吧。你提的那些技术路线，尽力而为。三个月，给我看看你能拿出什么。”

“是。”

从会议室出来，福哥在走廊等着。两人往外走，上了车。福哥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紧张。见我爸爸也没见你紧张啊。”

李无为靠在座椅上，攥着那把木手枪，沉默了几秒。

“君子欺之以方。”他低声说。

福哥愣了一下，笑着说说:“用你的话说，怕毛线啊，有我在呢。”

回到院里，王秀兰正抱着念祖在门口晒太阳。小家伙看见李无为，伸手要抱。李无为接过来，把木手枪塞进儿子的小手里。念祖低头看了看，往嘴里塞。

“哪来的？”王秀兰问。

“一位长辈送的。”

王秀兰没多问，看他脸色不太对，也没再说什么。

李无为抱着念祖进了院。傻柱迎上来：“无为哥，三十晚上年夜饭，你说一块吃？我正想跟你说呢，各家凑两个菜，我掌勺，热闹！”

李无为回过神来：“行，就按你说的办。你去跟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说，每家出两个菜，院里一块过，我再多出点菜。”

“好嘞！”傻柱跑了。

李无为站在院里，念祖趴在他肩上，小手攥着木手枪。他脑子里转着:“叫伯伯，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风刮过来，冷飕飕的。他抱紧儿子，往中院走去，找一大爷商量年夜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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