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长江边上
几天后，一行人到了长江边。
核电站的前期工作已经安排妥当—物资全部入库，老爷子说要来看看长江的水电点位，顺道在江边休整一天。
三月的长江，水还带着凉意。江面宽阔，水流湍急，对岸的景物模模糊糊。
老爷子站在江边，脱了外套，只剩一件背心。他虽然上了年纪，但身子骨硬朗，胳膊上的肌肉线条还
“没出息。”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李无为，“无为，你来。”
李无为站在岸边，脚都没敢往前迈。他盯着翻滚的江水，脸色有点发白。
福哥一看他这表情，乐了：“别找他，胆小鬼！当年在陕北，让他下河摸鱼，死活不下，说什么都不行。淮河岸边长大，居然怕水，谁能想到？”
老爷子也好奇了：“无为，你真不会水？”
李无为干咳了一声，声音低了下去：“我当年可是家里的小儿子，是父母的心疙瘩，都不让我碰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被惯的。
福哥无语的说:“怪不得你那么懒呢。”老爷子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们游吧，我坐船。”李无为往后退了两步，彻底远离了水边。
半个多小时后，老爷子游到了对岸，在沙滩上站了一会儿，又折返回来。福哥游到一半就调头了，气喘吁吁地爬上船。
“不行了不行了，老了。”福哥坐在甲板上，浑身发抖，“这水太凉了，腿都抽筋了。”
李无为从空间里摸出黑玉冻伤膏，扔给他：“抹上。”
福哥接过来，撩起裤腿往膝盖和小腿上抹。药膏接触皮肤的一瞬间，他嘶了一声，随即舒了口气：“舒服多了。”
等老爷子游回来爬上船，李无为也递过去一盒。老爷子抹完之后，转了转肩膀，啧啧称奇：“这药不错，有配方没有？”
李无为摇头：“没有，但我可以大批量供应。”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他知道李无为有很多东西来路说不清，但只要能用，就足够了。
福哥在一边翻来覆去地看那个玻璃瓶，挺精美的，不像市面上任何东西。他小声问李无为：“你这瓶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材料没见过啊。”
李无为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回家了再用，别惹事，要不然老爷子抽你。”
福哥撇撇嘴，把瓶子揣进口袋，嘀咕了一句：“小气。”
老爷子已经穿好衣服，站在船头眺望上游。他回头问李无为：“无为，这一段要是建水电站，你看行不行？”
李无为走到他身边，看了看两岸的地形。江面在这里收窄，水流变急，两岸是坚硬的花岗岩，确实是个好坝址。
“行。”李无为点头，“但得先做地质勘探，看看岩层有没有断裂带。”
“勘探的事，水利部的人已经在做了。”老爷子背着手，“这个电站要是建成，能管半个中南地区的电。加上那十二座核电站，以后工业发展就有了底气。”
李无为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淮河通海的工程，还有老家的公路铁路。那些都是他的根。
小火轮在江面上缓缓行驶，水花溅到脸上，凉丝丝的。李无为伸手擦了一把，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淮河边，母亲拉着他的手，不让他靠近水边半步。
“小儿子，心疙瘩。”
他笑了笑，眼眶有点热。
船靠岸后，几个人在江边的镇子上吃了顿饭。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但因为是水陆码头，还算热闹。老爷子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小饭馆，点了几个菜：红烧江鱼、腊肉炒蒜薹、清炒菜薹，还有一个蛋花汤。
“这鱼是早上刚从江里打上来的，新鲜着呢。”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说话带着浓重的湖北口音。
李无为尝了一口鱼，肉质确实鲜嫩，就是刺多了点。福哥吃得满嘴流油，连声说好。
吃饭的时候，老爷子问起老家的规划：“无为，淮河通海的事，你打算怎么弄？”
“先疏浚下游河道，连通苏北灌溉总渠，达到千吨级通航能力。”李无为放下筷子，“然后在我的老家那儿建一个内河码头，公路铁路都往那儿引，以后就是豫东南的交通枢纽。”
“钱呢？”
“我出。”李无为说得干脆，“国家财政紧张，这种地方项目，能不动用国库就不动用。”
老爷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李无为那个内库还有一个多亿，但也不能全让他掏。
“回去之后，你把详细的规划方案拿出来。”老爷子说，“水利部、交通部那边，我去打招呼。”
李无为应了一声。
吃完饭，几人上了车，往下一个目的地开。老爷子坐在前排闭目养神，福哥靠着座椅看窗外的风景。
李无为摸出口袋里王秀兰写的信，又看了一遍。念祖会叫妈妈了，会扶着墙走了，阳光房里的郁金香开了。
他忽然很想回家。
但不行，事情还没办完。核电站、长江水电、淮河通海、老家建设，一样一样都得落实。老爷子说得对，这些事现在不做，以后就更难做了。
车窗外，长江渐渐远去，前面是大别山连绵的轮廓。李无为闭上眼睛，在颠簸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他看到山河四省的学子，看到了，吾以前程为拜帖，送学子入龙城的决绝。
还有老班长的声音：“无为，回去把老家建好。”
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福哥听见了，以为他在说梦话，没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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