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大别山

火车在信阳站停靠。

站台上已经有人等着了。除了上次见过的马书记，还多了几个人——一个戴着安全帽的技术员模样，手里夹着图纸；一个穿军装的，肩章是两杠两星；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半旧的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李无为愣了一下：“钱老？”

钱老转过身，笑着伸出手：“无为同志，又见面了。”

老爷子在旁边说：“钱老现在是核电站项目的技术顾问，专门来跟你对接。”

“首长客气了。”钱老推了推眼镜，然后压低声音，“无为，有个情况先跟你说一下。核电站这事，其实在北方已经秘密做了一个微型的，验证技术和材料。实验很成功，C800水泥和态碳玻璃的性能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李无为点头，同样压低声音：“保密工作要做好。”

钱老笑了笑：“放心，我们秘密研究，明面上都是年轻人在学习，外面不知道，上次核爆之后，我们的人，都撤出来了，没人知道。

对了，上次专门做了一次核爆模拟试验，态碳玻璃就在爆心附近。结果你猜怎么着？玻璃完好无损，连个划痕都没有。”

李无为笑了笑：“那东西本来就不是普通玻璃。”

“所以问题来了。”钱老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脸色变得严肃，“玻璃太结实，没法切割。普通金刚石刀具切不动，激光切割也不。有没有能切这玩意儿的工具？”

李无为想了想：“直接列出规格，给我列个清单，我备货，就好了。”

钱老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玻璃的规格，麻烦你了，我们把所有的玻璃，做好了型号，便于使用。”

李无为接过来扫了一眼，标注了规格和数量。他把清单折好收进口袋：“没问题，两天内到位。”

“两天？”钱老愣了一下，“确定吗。”

“备好仓库就行，秘密点。”李无为说。

老爷子在旁边看着，没插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钱老又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核岛防护结构的设计方案，我让人重新算了一遍。用了你的态碳玻璃做中子屏蔽层，厚度可以减薄一半，防护性能反而提高三倍。C800水泥浇筑的混凝土，强度够了，抗辐射老化能力也比普通混凝土高出两个数量级。北方的微型堆已经验证过了，没问题。”

老爷子满意地点头：“这么说，大别山的技术条件完全成熟了？”

“完全成熟。”钱老肯定地说，“甚至比苏联和美国现在的技术还要先进。他们做得到的事情我们能做，他们做不到的事情，我们也能做。唯一的难点就是大型设备的制造和运输。”

“那个我来。”李无为说。

老爷子又介绍了其他人：穿军装的是工程兵某部的赵团长，负责核电站的土建施工；戴安全帽的是水电总局的项目经理老孙，负责配套水利工程。

一行人上了吉普车，车队沿着山路往南开了将近两个小时。路越来越窄，从柏油路变成砂石路，最后砂石路也没了，直接开上了土路。颠簸得厉害，福哥抓着扶手直骂娘。

赵团长在车上解释：“这段路正在修，预计半年内通到核电站点。目前只能走越野车，大车进不来。”

钱老看着窗外说：“我建议直接按二级公路标准修，最好能接铁路支线。C800水泥浇筑的大型构件，动辄几十吨上百吨，普通路承受不了。”

“找人铺好路基，做好前期准备，然后把人员撤离。”李无为说。

终于到了选定的山坳。李无为下车，山风吹过来，带着松脂的香味。钱老摊开图纸，指着地形图说：“就是这里。山体为花岗岩，岩层厚实，地震烈度低。南侧和北侧各有一条小河，水量稳定，可以作为冷却水源。方圆十公里内没有规模以上居民点。地质条件比我们预想的还好。”

马书记补充道：“征地工作已经完成了，涉及三个自然村，一百多户人家。老百姓配合，年前就搬完了。”

老爷子在山坳里走了一圈，问钱学森：“你确认这里没问题？”

“确认。”钱老蹲下来，用手敲了敲裸露的岩石，“花岗岩，完整，没有大的节理裂隙。核岛基础可以直接坐在岩层上，省去大量的桩基工程。C800水泥浇筑上去，百年之内不会出任何问题。”

赵团长说：“就是交通不便，我们算过，修二级公路加铁路支线，造价要翻好几倍。现有预算不够。”

“我来。”李无为说。

钱老在旁边补充：“还有一个问题，核岛的大型构件，比如反应堆压力容器，重量超过两百吨。我建议用C800水泥预制，内衬态碳玻璃做屏蔽层，这样比全钢制压力容器更安全，成本也更低。但大型构件需要现场浇筑，对施工条件要求极高。”

“我也来。”李无为说，“材料、设备、工艺，我都包。”

赵团长倒吸一口气：“那得多少水泥和玻璃？”

李无为没接话，从兜里掏出本子，开始算。C800水泥用量、态碳玻璃板材面积、钢筋规格、铁路专用线里程——一样一样写下来。写完了抬头：“问题不大，我扛得住。”

钱老接过本子看了看，眼睛亮了：“这套方案要是能落地，大别山核电站就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核电站，没有之一。”

老爷子看着他：“我们就要做百年工程”

钱老拍了拍李无为的肩膀：“无为同志，我替国家谢谢你。北方的微型堆成功了，大别山这一炮必须打响。一期十二座，后面全靠你了。”

“放心。”李无为说。

老爷子没再说什么，转头对赵团长说：“你继续介绍项目要求。”

赵团长清了清嗓子：“核电站第一期工程，装机容量三十万千瓦，计划三年内建成投产。主要设施包括核岛、常规岛、冷却系统、输电线路等。最关键的是反应堆压力容器和蒸汽发生器，原计划从苏联进口。现在李同志和钱老既然有新材料方案，我们可以改成现场预制。”

“对。”钱老说，“用C800水泥加态碳玻璃做复合结构，比钢制压力容器寿命更长，维护成本更低。关键是——我们完全自主，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团长继续说：“施工队已经到位，但材料还没到。水泥、钢筋、模板，都缺。第一期工程，需要C800水泥两万吨、态碳玻璃板材三千平方米、钢筋五千吨。”

“明天到。”李无为说，“找几个秘密仓库，到时候，物资都放在里面。”

钱学森点头：“数据我带了，在车上。一会儿给你看。就拜托你了。”

马书记在旁边一直没插话，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李同志，我们地方上能做什么？”

“三件事。”李无为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征地拆迁的后续安置，不能让老百姓吃亏。第二，劳动力组织，基础建筑，工程准备，得提前做好，工程物资包括粮食肉类，我都提供。第三，协调地方关系，别到时候有人来闹。”

马书记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老爷子看了看天色，招呼大家上车：“今天先到这儿。回县城，明天再细谈。钱老，你也一起。”

钱老笑着说：“好，我正好跟无为同志聊聊数据。”

回去的路上，李无为和钱老坐同一辆车。钱老从包里拿出数据，递给李无为：“我让人测了指标。玻璃中子屏蔽能力比美国最新产品高出两个数量级，抗辐照老化寿命超过一百年。C800水泥的抗压强度，比苏联同类产品高七倍。北方的微型堆跑了半年，一切正常。特别是上次核爆模拟试验，玻璃就在爆心附近，连个划痕都没有。无为，你这些东西，减少七十年的研发时间。”

“能用就行。”李无为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山坳，“物资，一周内全部到位。”

钱学森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这个核电站，不光是发电。它是我们国家核工业的起点。大别山成功了，一期十二座就能全面铺开。有了这些，我们才能造核潜艇，才能搞核动力航母。你帮了大忙。”

李无为没接话。

福哥在旁边小声问：“钱老，那个态碳玻璃，真的比国外强那么多？”

“说是强七十年。”钱学森竖起一根手指，“在国外，我们就有揣测，玻璃的最佳状态就是态碳性，属于理论状态，永远不可能达到。是神的领域，也无法切割。”

回到县城招待所，天已经黑了。李无为在房间里摊开图纸，开始画铁路专用线的设计草图。福哥给他倒了杯水，坐在旁边看着。

“钱老说你是神仙，老弟，你给我变个仙桃出来，我也想长命百岁。”

“想什么呢，我是你看着长大的，别多想，，。”李无为头都没抬。

李无为又看了看福哥:“你真的想要啊。”

福哥:“仙桃谁不想啊，来两颗”

“仙桃没有，仙丹也没有，但是有别的，要不要。”

福哥两眼冒光:“要要，给什么都要，当年照顾你，是哥做过最正确的事。”

李无为拿出一个玻璃瓶，递过去:“自己用，少点，注意点。”

福哥又问：“谢谢了弟弟，以后哥哥帮你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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