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试探

李无为是被对讲机吵醒的。天还没亮透，床头柜上的对讲机滋滋啦啦地响，六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股子急。

“李同志，老K的事有进展了。”

李无为翻身坐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秀兰和念祖还在睡。他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出了里屋，走到堂屋。

“说。”

“昨天晚上，我们监听了姓顾的电话。凌晨三点，他打了一个外线电话，打到天津。通话内容很短，只有一句——‘明天下午，老地方见。’”

“对方是谁？”

“查了，是个公共电话，在天津老城区的一个杂货铺门口。”六爷顿了顿，“我已经派人去天津了。另外，姓顾的今天上午有个会，散会之后大概率会去天津。”

李无为看了一眼窗外，天灰蒙蒙的，快亮了。

“盯住他。不要惊动，看他跟谁接头。”

“明白。还有一件事——昨天你让查的那四颗弹头，满洲里那边找到了。三颗卡在车厢壁上，一颗嵌在防弹衣夹层里。已经派人送过来了，今天下午到北京。”

李无为嗯了一声。

“还有，”六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个姓顾的，昨天下午在办公室里见了一个人。那个人不在我们的监控名单上，但我让人查了他的底——他姓孟，是功德林出来的，六年前被特赦，现在在天津某工厂当技术员。”

李无为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功德林出来的？什么背景？”

“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抗战期间当过伪军军官，后来被国民党收编，再后来被俘。关了八年，因积极改造被特赦。”

“特赦之后没有监控？”

“有，但三年前监控就撤了，表现良好。”

李无为沉默了几秒。一个伪满和国民党背景的人，被特赦后老老实实当了六年技术员，忽然跟副部级的顾某搭上了线——这不正常。

“今天的接头，我亲自去。”

“是。”

对讲机挂断了。李无为去厨房倒了杯凉水，一口喝完。秀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堂屋门口，披着衣服，看着他。

“又要出去？”

“嗯。你今天别出门，不管外面有什么事，带念祖待在地下室。”

秀兰的眼神变了一下，但没问为什么，只说了句：“你小心。”

李无为穿好衣服，出了门。他没有走正门，在后院确认没人之后，闭上眼睛，锁定了天津老城区那个杂货铺的坐标。

闪现。

清晨的天津老城区还睡着。杂货铺关着门，门口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啄食。李无为没有躲在暗处，而是直接走到杂货铺对面，靠在一根电线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在等。

上午十点，姓顾的到了。黑色吉普车停在杂货铺对面的马路上，他没有下车，摇下车窗，点了根烟。

李无为看了他一眼。恶魔之眼开启——顾某的阵营灰色，敌意值中等偏高。善意值？几乎为零。

十点十五分，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骑着半新自行车出现了。蓝色工装，动作自然。李无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恶魔之眼——阵营暗红，敌意值极高，善意值负。就是他了。

那人锁好车，走向杂货铺。经过李无为身边的时候，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只一瞬间，李无为确认了。那双眼睛里有警惕，有试探，还有一闪而过的杀意。

交换过眼神，不需要更多言语。

李无为开启了全息投影，三个画面同时展开，从不同角度锁定杂货铺内外。画面里，那人走进杂货铺，买了一包烟，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顾某看见暗号，掐灭烟，下车，也走进杂货铺。

两人擦肩而过。那人飞快地往顾某手里塞了一个东西——拇指大小，像是某种容器或者钥匙。整个过程不到两秒。然后两人各自离开。

全息投影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了下来。

李无为锁定了那人的坐标，收起投影，跟了上去。他骑了大约二十分钟，进了天津老城区的一片居民区，在一栋灰色的筒子楼前停下来，上楼，进了三楼的房间。

李无为在楼下等了十分钟。全息投影显示，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然后他瞬移到了楼顶，从空间里摸出神仙水，倒了一小瓶盖，从门缝里吹了进去。

几秒后，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李无为推门进去。那人趴在地上，已经昏迷了。他从口袋里搜出了那个东西——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北京东城区某胡同某号。

李无为把东西收好，把人带上，瞬移回了北京。

御林军驻地，会议室。

六爷看着突然出现的李无为，把材料推过来：“姓顾的回了北京，直接去了办公室。那个地址查了，是个普通居民院。”

李无为把钥匙和纸条放在桌上：“晚上我去。”

天黑之后，北京东城区。

李无为找到了那个门牌号——一扇黑漆木门。他瞬移进院子，恶魔之眼扫过，北房正屋的炕下面有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个铁箱子。

他用钥匙打开铁箱。里面是厚厚一摞文件、十几张照片和一叠美钞。最上面一页，是一份手写的计划书，标题只有两个字：皇姑屯。时间、地点、炸药用量、撤退路线、手绘地图，全部清清楚楚。

李无为把铁箱整个收进了空间，瞬移回御林军驻地。

“证据链齐了。”他把铁箱放在桌上，“三十多人的名单，完整的行动计划。”

六爷翻开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时手停了一下：“这个姓顾的不是幕后主使。你看这个签名——老K。这字迹我见过。当年在南京有个人写的就是这种字，竖钩带挑，横折带角。那人抗战胜利那年被国民党枪毙了。但如果死的是个替身呢？”

李无为沉默了片刻：“不管他是死是活，连根拔掉。明天天亮之前，名单上的人全部控制起来。”

“是。”

六爷出去了。李无为独自站在窗前，点了根烟。

他脑子里忽然转起另一件事，两枚玉佩都碎了，玉佩，护身符，他只送了三次。

第一次去福哥家里吃饭。第二次给了十块。第三次……就是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至于保暖内衣，给的人更多一些，但每一件都有记录。

福哥这次遇袭，对方用的是狙击枪，而且先打胸口再打头。那种打法，不像是不知道有防弹装备，反而像是在试探——试探玉佩能挡几枪，试探防弹衣的覆盖范围。

如果对方手里也有一枚完整的护身符，或者从某个丢失的玉佩上研究出了什么，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李无为把烟掐灭，从空间里摸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上面记着每一枚玉佩的去向——谁、什么时候、给了哪一块。他逐行看了一遍，目光停在几个名字上。

他低声说，“得去查查，谁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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