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7章 老卡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李无为站在医院门口，点了根烟。春天的晚风还带着凉意，吹得烟头明明灭灭。街上路灯刚亮，橘黄色的光洒在湿漉漉的路面上，人影被拉得很长。

他脑子里转着几件事。福哥说的那四枪——胸口三枪，脑袋一枪，全是狙击枪。两个玉佩都碎了，一个是他自己带的，一个是自己在朝鲜给他的。如果不是那两个玉佩挡了一下，福哥的头早就被掀开了。

那些人知道福哥身上有防弹的东西？

还是只是巧合？

他说不清楚。但福哥提醒了他——以后得小心。他的能力再强，也有顾不上的人。

他掐灭烟，没有急着走，而是转身回了医院。福哥还没睡，靠在床头看文件，见他回来，抬起头：“落东西了？”

“那四颗弹头，”李无为说，“找人收集起来，我有用。”

福哥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我给满洲里那边打个电话。”

李无为从空间里摸出两枚玉牌，递过去。比之前那两枚明显小一号，温润细腻，泛着淡淡的光泽。

“两个都带上。一个挂脖子上，一个缝衣服里。”

福哥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抬头看着李无为：“又欠你一条命。”

“少废话。”李无为转身出了门。

从医院出来，他没有回御林军，而是瞬移到了南锣鼓巷。

59号院的灯亮着，隔着院墙能听见二大爷的八哥在叫唤：“回来了！回来了！”李无为推开院门，三大爷正好从厕所出来，看见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回了屋。

李无为走到中院，看见傻柱家的灯也亮着，里面传出小田的声音：“你以后还喝不喝了？喝不喝了？”傻柱的声音闷闷的：“不喝了，真不喝了。”

他笑了笑，推门进了自家屋。

王秀兰正抱着念祖在堂屋里转悠，小家伙不肯睡，一直在哼哼。看见李无为进来，念祖伸出手，嘴里喊着“爸、爸”。

“还没睡？”李无为接过念祖。

“等你呢，不肯睡。”秀兰揉了揉胳膊，“吃了吗？”

“没。”

“给你留着饭，在锅里。”秀兰进了厨房，端出一碗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快吃，凉了就坨了。”

李无为一手抱着念祖，一手拿筷子吃面。念祖伸手去抓面条，被他躲开了。

吃着吃着，他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这房子看着和院里其他房子没什么区别，一样的青砖灰瓦，一样的木门木窗。但内里早就不是那个味儿了——从搬进来没多久就开始改，墙体里夹了态碳玻璃板，屋顶换了C800水泥预制件，连地基都重新打过。

后来盖阳光房的时候，他又顺便把整个院子地下都捋了一遍。地下室挖得比谁都深，比谁都大，从里面能看到外面的动静，外面却看不见里面。说是防空洞都小瞧了——防核弹都没问题。

秀兰见他抬头看，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看什么呢？”

“没什么。”李无为低头吃面，“就是想，当初修这个房子，没白修。”

秀兰没接话，但嘴角动了动。

吃完面，念祖终于困了，窝在李无为怀里睡着了。秀兰把他接过去，放在里屋的床上，盖好被子。

李无为坐在堂屋里，喝了杯茶，脑子里还在转。

“我出去一趟。”他站起来。

“又出去？”秀兰皱了皱眉，“你这一天，回来就睡了个觉。”

“就一会儿。”

他出了门，站在院子里阳光房旁边。玻璃房里三大爷的郁金香开了好几朵，在夜色里看不清颜色，只隐约看见一团一团的花影。从外面看，这不过是个透亮的玻璃棚子。但他知道，脚下的地面上刻着痕迹，下面全是加固过的地基。

他没有进阳光房，而是站在院子里，从空间里摸出对讲机。

“六爷。”

那边很快接通了，六爷的声音有点哑：“说。”

“老K的名单列出来了吗？”

“列出来了。副部级以上、有嫌疑的，一共二十三个人。我已经让人一个一个查了。”

“有没有特别可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有一个。姓顾，副部级，管过情报工作，后来调到了某个重要部门。几个线人的口供里都提到过这个姓，但没有直接点名。”

“顾……”李无为念了一遍这个姓。

“对。这个人的背景很深，抗战时期就在地下工作，功劳不小。但是最近几年，他的很多行为都不太对劲。比如，他曾经力主从苏联引进某种设备，但那个设备后来被证明是有缺陷的。还有，他推荐过几个人去东北的重要岗位，那几个人……都在昨晚的抓捕名单上。”

李无为握着对讲机的手紧了紧。

“证据呢？”

“目前全是间接证据。没有直接证据，动不了他。”六爷顿了顿，“而且，他是老资格。没有铁证，老爷子那一关都过不了。”

李无为沉默了一会儿。

“继续查。把证据链做扎实。另外，盯住他，不要打草惊蛇。”

“已经在盯了。”

“还有，”李无为说，“福哥回国的事，你要安排一下。路线、时间、安保，全部重新做。不要用原来的方案。”

“明白。”

对讲机挂断了。

李无为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夜空。云层散了一些，能看见几颗星星，稀稀疏疏的，像是被人随手撒上去的。二大爷的八哥在走廊下扑腾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安静了。

他转身回了屋。秀兰还在等他，见他进来，把被子铺好了。

“睡吧。”她说。

李无为脱了鞋，躺到床上。念祖已经睡到了最里面，小脸埋在枕头里，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秀兰关了灯，躺在他旁边。

黑暗中，李无为睁着眼睛。

他在想那四颗狙击枪的子弹。如果不是带那枚裂纹玉佩，福哥现在已经没了。但对方先打了三枪胸口——是想确认防弹衣的位置，还是因为他们知道福哥身上的玉佩在哪个位置？

还有那个“老K”。

一个副部级的老资格，如果真是内鬼，那他上面的、下面的、左右的人，还有多少干净的？

他翻了个身，秀兰在黑暗中轻声问了一句：“睡不着？”

“想点事。”

“别想了。明天还得忙。”

李无为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但脑子里那个代号一直转——老K，老K。他总觉得这个代号在哪里听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迷迷糊糊睡着之前，他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猫叫，尖锐刺耳，像是在预警什么。然后八哥被惊醒了，扑腾着翅膀喊了一句：

“有贼！有贼！”

二大爷被吵醒了，骂了一句：“闭嘴！哪来的贼！”

八哥不叫了。

夜重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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