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北方有座死人城

北方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苏晚把冲锋衣的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脚下的路早就不是路了，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戈壁滩。碎石子被风卷着，打在裤腿上噼里啪啦响。

兜里的青铜罗盘震动得越来越厉害，指针死死地指着正前方，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在牵着它。

“就在前面了。”

苏晚眯着眼往前看。

地平线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随着距离拉近，那影子越来越清晰。

是一座城。

一座被浓雾死死裹住的城。

那雾不是白色的，是灰黑色的，像是烧完的纸灰混进了水里，粘稠得化不开。雾气在半空中翻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里面抓挠。

苏晚停下脚步。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了两圈，最后“啪”的一声，定住了。

正对着那座城。

“啧，这地方看着就不吉利。”

苏晚摇了摇头，抬脚往里走。

刚靠近那座城，一股子透骨的寒气就扑面而来。

不是那种冬天的冷，是那种阴森森的、带着腐臭味的冷。

城门口立着两块大石碑，上面的字早就被风化得看不清了，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笔画。

城门大开着。

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等着人往里跳。

苏晚刚要迈进去，脚底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

是一根白骨。

人的腿骨。

再往前看，苏晚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城门口这一片，密密麻麻全是骨头。

人的，动物的，甚至还有几具还没烂完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那儿，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最诡异的是，这些尸体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跪着。

脸朝着城里面，像是在朝拜什么。

“活人禁行？”

苏晚瞥了一眼旁边一块歪歪斜斜的木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四个大字，油漆还没干透，像是刚写上去的。

“有点意思。”

苏晚笑了笑，抬脚跨过那堆骨头，走进了城里。

刚进城，周围的景象就变了。

原本还只是雾气重，现在倒好，能见度不足五米。

四周静得吓人。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被这雾气吞噬了。

苏晚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她伸手摸了摸兜里的罗盘，指针还在转，但是转得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

“这地方有古怪。”

苏晚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她感觉到了一股视线。

很多股视线。

从四面八方射过来，黏糊糊的，带着恶意。

“出来吧。”

苏晚对着空荡荡的雾气说，“别躲了，怪累的。”

没人回应。

只有雾气在翻涌。

苏晚叹了口气。

“既然你们不出来，那我过去。”

她抬起手，指尖亮起一点微光。

那光像是黑暗里的一盏灯，瞬间照亮了周围。

借着光，苏晚看清了。

雾气里，站着人。

很多人。

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有的穿着长袍马褂，有的穿着中山装，还有的穿着军装。

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珠子灰白，直勾勾地盯着苏晚。

最前面那个是个老头，穿着清朝的官服，顶戴花翎都歪了，手里拄着根哭丧棒。

“活人……”

老头张开嘴，声音像是两块破木头在摩擦，“滚出去……”

“哟，还是个前清遗老。”

苏晚挑了挑眉，语气轻松，“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留着辫子呢？不嫌累赘啊？”

老头显然没料到苏晚是这种反应，愣了一下。

“活人……禁行……”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不少，周围的雾气也跟着翻涌起来。

那些站在雾气里的人，开始往苏晚这边挪。

一步，两步。

动作僵硬，像是提线木偶。

“我说了，我是来找人的。”

苏晚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一堵墙上，“你们要是识相，就让开。不然……”

“不然怎样？”

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黑漆漆的烂牙，“进了死人城，就是鬼也得留下命来！”

他猛地一挥哭丧棒。

“上！”

周围那些人瞬间扑了过来。

苏晚眼神一冷。

“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手指一弹，指尖那点微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金色的火蛇，呼啸着冲了出去。

“烧！”

火蛇撞进人群里，瞬间炸开。

那些扑过来的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烧成了灰烬。

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老头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

可苏晚哪能给他这个机会。

她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老头身后，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砰！”

老头直接被拍飞出去，撞在墙上，化作一团黑烟散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

雾气散了不少，能见度也高了些。

苏晚拍了拍手，有些嫌弃地甩了甩袖子。

“真脏。”

她转过身，正准备继续往里走，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有节奏。

像是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苏晚停下脚步，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雾气里，走出一个人影。

是个男人。

穿着身笔挺的黑色风衣，戴着顶礼帽，手里拄着根文明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样。

走到苏晚面前十步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

抬起头。

帽檐下，是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五官很精致，像是画上去的。

就是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血红。

“小姐。”

男人摘下帽子，微微鞠了一躬，动作优雅得像个老派的绅士，“我家主人有请。”

苏晚挑了挑眉。

“你家主人是谁？”

“到了，您就知道了。”

男人直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

苏晚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啊，带路。”

她倒要看看，这死人城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男人转身，继续往前走。

苏晚跟在后面，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穿过几条巷子，前面的雾气突然散了。

一座巨大的府邸出现在眼前。

朱红色的大门，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眼睛是用红宝石镶的，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

男人推开门。

“请进。”

苏晚走进去。

院子里种满了海棠树，花开得正艳，红得像血。

树下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两杯茶，还在冒着热气。

桌子后面坐着个人。

背对着苏晚，穿着身白色的旗袍，头发挽了个髻，插着根玉簪子。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苏晚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张脸……

她认识。

或者说，她在一本旧相册里见过。

是她母亲年轻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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