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跑断腿不如抱大腿，多宝仙你听我说
自从来了洪荒世界，李观山就明白一个道理：人这一辈子，不是在跑，就是在准备跑的路上。
可他也没想到，这句话的适用频率能高到这个地步。
脚底板已经磨破了，可他咬着牙不敢停，因为后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近到他能听清追兵马匹粗重的鼻息声。
他边跑边骂，"我写造的什么孽啊，穿越过来到现在一顿安生饭没吃过，一张安生觉没睡过，净跑了……"
怀里的小穷奇被颠得头昏脑涨，四只爪子死死抠着他衣襟，嘴里"嗷嗷"叫着，也不知道是在应和他，还是在骂他。
身后追兵的吼声突然拔高了，李观山心里一紧，回头瞥了一眼，就这一眼坏事了。
脚下绊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他整个人往前一栽，怀里的小穷奇脱手飞了出去，骨碌碌滚到旁边草丛里，他自己膝盖着地，砸在土路上。
他灰头土脸翻身想爬起来，追兵的马已经到了跟前。
一个穿着兽皮甲、脸上涂着墨绿色纹路的异族骑兵翻身跳下马来，手里那柄弯刀高高举过头顶，刀锋上还沾着没干透的血。
李观山的瞳孔猛地缩成一点。
弯刀落下来了。
他下意识闭上眼，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然后他听见了"嗡"的一声。
他睁开眼，那个异族骑兵的弯刀停在他面门前三寸的位置，刀尖上还挂着的一滴血珠悬在半空不动了，骑兵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了，连眼球都不转。
不止他一个。
后面冲上来的四个追兵也定在原地，有的保持着扬刀的姿态，有的正弯腰从马背上取弓箭，还有一个嘴半张着，应该是正在吼什么。
全都一动不动，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然后一阵风出现，紧接着变成了漩涡，五个异族追兵同时被卷起来，像稻草人一样腾空倒飞出去，骨碌碌滚出十几丈远，砸在灌木丛里不动了。
马匹受惊嘶鸣着四散奔逃，蹄声很快就远了。
李观山趴在地上，好半天才从那种剧烈的冲击下缓过来。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三丈远的地方。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道袍，袍角随风轻轻拂动，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一种温和的笑意，可那笑意底下压着的，是深不见底的东西。
他的目光不在李观山身上，而在草丛里那团瑟瑟发抖的黑毛球上。
小穷奇四脚朝天仰在草窠里，浑身毛炸成一个毛刷子，四条腿悬空乱蹬，嘴里发出细细弱弱的呜咽声。
道人看了它好一会儿，然后道士把视线移到了他身上。
李观山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疼得他龇牙咧嘴，顺手把草窠里那只还在蹬腿的小穷奇捞起来揣回怀里，拍了拍身上的土，勉强堆出个笑来。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道人看着他，那笑意深了一些："你这兽，从哪来的？"
"山里捡的蛋孵出来的。"李观山答得飞快，这套说辞他早编好了，张嘴就来。
道人没再追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看得李观山心里发毛。
李观山赶忙转移话题，对着道人做了个稽首礼，“敢问仙家大名，恩情铭记于心。”
道人对着李观山虚抬手，“贫道截教练气士，号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
这个名字蹦出来的时候，李观山属实是被惊到了。
截教四大亲传之首，通天教主座下第一弟子，未来西方教教主，开创大乘佛教的那位如来佛祖。
眼巴前站着的是日后三界都绕不开的人物。
小穷奇在他怀里打了个喷嚏。
李观山低头看了看它，又抬头看了看多宝道人，多宝道人的目光还在小穷奇身上没离开，那眼神里的东西他看明白了：感兴趣。
行。
李观山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多宝道人整张脸都僵住的事。
他把怀里的小穷奇抱出来，双手捧着，往多宝道人面前一递。
"前辈，这穷奇幼兽，我卖给您。"
多宝道人愣住了。
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抢宝贝的、偷宝贝的、跪着求宝贝的，可头一回见着有人把异兽幼崽双手捧着递过来说卖给他的。
这穷奇幼兽血脉纯正，体内隐约藏着一缕连他都看不透的气息，他本打算开口问一问，要是这小子愿意割爱，他可以用些法器丹药换，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见状，多宝道人只好问，“你要什么？”
李观山把穷奇幼崽往多宝怀里一塞，动作快得像甩烫手山芋，然后他双手一把抱住了多宝道人的小腿。
“求道长赐我修炼法门！”
多宝道人的脚往后撤了半步，没扯动，那短发凡人抱得死紧，嘴角抽了抽。
“……你松开。”
李观山仰着脸，“不松，道长您是截教高人，您从我头顶飞过去我都能感觉到那股仙气儿！您救了我一条命，我再把穷奇送给您，您给我一套能修炼的法门不过分吧？”
多宝低头看着这个抱着自己腿不放的年轻人，沉默片刻：“你说送，方才不是在卖？”
“送！”李观山斩钉截铁，“送给您！我李观山说话算话！那幼崽是您的了！但是……”
他话锋一转，又紧了紧胳膊，“除了修炼的法门，您能不能顺便再给件防身的法宝？再来两瓶丹药？有没有那种吃了就能涨一百年功力的？还有……”
多宝道人一脑子黑线。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过求他收徒的、求他指点的、求他赐宝的，可没见过这么直接、这么理直气壮的。
二话不说先把东西塞过来，然后抱着腿开始列清单，从功法到丹药到法宝到灵石，一张嘴秃噜得比说书还快。
"前辈！"李观山的脸贴在他袍角上，声音带着十二分的真情实感，"您救了我命，我无以为报！这穷奇您收着！但我穷啊前辈！我连双鞋都没有，脚底板都磨穿了！您随便给点啥都行，修炼功法、护身法器、灵丹妙药，我不挑！您看着给！不给也行，您让我跟着您打个下手也成！"
多宝道人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小腿不放的李观山，又看了看怀里那只正用暗红色瞳孔好奇打量自己的小穷奇，又低头看了看李观山那双血肉模糊的光脚板，沉默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你先把腿松开。
李观山不松，反而抱得更紧了，"前辈您不知道啊，我这一路多不容易！被人贩子下药扛着走，被三个妖精关在地底下，好不容易跑出来，在军营里劈柴烧火烙饼，混口饭吃，又赶上打仗！我就想安安生生活着！太难了前辈！太难了！"
多宝道人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说不上来这会儿是什么心情。他觉得这小子有点意思，也有一点……让人哭笑不得。
"你叫什么？"
"李观山。"
多宝道人看了他片刻，然后笑了，那笑意比方才深了几分："你先松开。"
李观山这才松开手，站起来，满脸是笑，笑得真诚极了。
多宝道人看着怀里的小穷奇："这兽我收了。"
李观山急忙道，"前辈您收好！它叫……算了您爱叫什么叫什么。"
随即想到什么，李观山接着说："前辈，我身上有被人留的手段，您能不能帮我看看？"
多宝道人眉头微动，走近一步，目光落在他身上，神念一探，眉间微凝。
心里闪过一丝奇异，娲皇宫的手段？！
李观山看着多宝道人的表情，心里一沉，不至于搞不定把？
多宝道人看着李观山，若有所思，"这道魂丝嵌得极巧，你若没有天仙以上修为，察觉不到。"
"能去掉吗？"
多宝道人笑了笑，指尖在那片麻线上轻轻一捻，一丝银白色的细芒无声无息地散入空气中。
"好了。"
李观山长长吐了一口气。
然后两手不自觉摩拳擦掌，眼底满是热切期盼，巴巴望着多宝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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