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走，去中曜开疆
沈冠乔和沈暮雨看到那份放弃贵族身份的声明，又联想到移民后资产要被克扣大半，双双迟疑了。
沈冠乔连忙把沈兰君和沈暮雨拉到一旁，压着嗓子说话。
“二姑奶奶，我刚才算了一笔账。”
“厂房、设备、存货这些实物，大部分都带不走，只能就地折价处理。品牌和专利还要走单独核定流程，等他们评完，谁知道还能剩多少？”
“说是能带走一半，各种克扣下来，怕是连30%都不一定保得住。该死的，这也太坑了！”
沈暮雨也点了头：“而且，最让我担心的是那三个品牌。‘桃皙’‘蔻树’‘小狐狸’在南衡经营了那么多年，客户认的是沈家的口碑，也认的是南衡的市场环境。”
“如果这些品牌不能完整地带过去，被帝国扣住商标权，我们到了中曜就得从头开始。没有品牌背书，没有渠道积累，那些老客户也带不走，光是重新做市场就要花好几年。”
她看着沈兰君，目光里带着犹豫：“二姑奶奶，我们这样孤注一掷，真的值得吗？”
沈冠乔又补了一句：“中曜那边已经明确了，虽然接收我们，但按的是标准移民流程来走，安置待遇都是最基本的，半点特权和优待也没有。”
“我们这族几百口人过去，住的地方、工作的地方、孩子上学的地方，全都得从头开始。人脉、关系、圈子，也得全都得重新搭建。”
“沈砚霜的态度您也知道了，我们这一去，其实和普通移民没有什么区别。我们沈家在南衡经营十几代，一朝散尽，到了中曜，真的能比现在好？”
沈兰君捻着腕上那串翡翠佛珠，垂着眼听完两人的话，等她们都说完了，她才缓缓抬起眼。
“冠乔，暮雨，你们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我听着，心里都有数。”
“实物资产带不走，品牌专利会被卡，过去之后要从头开始，这些都是事实。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留下来，又能保住什么？”
沈冠乔愣了一下。
沈兰君问：“你说三等贵族的身份还能在南衡落脚。那我问你，沈青岚被削爵之前，沈家是什么爵位？”
“伯爵。削了一等，变子爵。子爵又削一等，变三等贵族。照这个趋势，你觉得这个三等还能撑多久？”
沈冠乔没接话。
“撑不了几代，甚至撑不过这一代。”
沈兰君明确说，她看着她们，目光愈发锐利：
“这十几代人攒下的，不是爵位上的那个名头，是在哪儿都能活下来的本事。你们跟我走，不是去投靠谁，是把沈家的根从这块快要烂透的地里拔出来，换一片土重新扎下去。”
“中曜立国的根基是商法，不是门阀。等到了那边，不止我们没有爵位，那里所有人都不靠爵位吃饭。做买卖凭的是本事，不是看谁家的祖宗牌位高。”
沈暮雨怔了一下，随即垂眼：“二姑奶奶是铁了心了。”
沈兰君笑了笑：“铁了心？不，是清醒了。你以为我舍得？沈家祠堂里供着的那排牌位，哪个不是我的祖宗？可祖宗庇佑的是活人，不是死人。”
“南衡现在这风气，商不商、政不政，顶着爵位反倒处处受掣肘，连做个正当买卖都要看人眼色，这可不是当初沈家发迹时的样子了。”
“至于你们说的从头开始。我问问你们，沈家当年在南衡白手起家的时候，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一双手、一双脚，还有一张能把天下生意说通了的嘴。”
“那时候没有特权，没有品牌，没有专利。可沈家做起来了。现在不过是走回从前的老路上，有什么怕的？”
沈冠乔哑声说：“可那时候的市场环境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沈兰君打断她，“那时候南衡刚立国，百废待兴。现在的中曜，也是一样。”
“中曜现在是什么局面？疆域刚打下来，人口在膨胀，物资在流通，商业体系正在从零搭建。”
“你们去看看怀慕流和柔只星域现在是什么光景？港口在扩建，工厂在开工，商人在涌入。那里缺的不是市场，是成熟的产品和成体系的运营能力。”
“沈家在南衡美业领域深耕上百年，养出的技术人员是实打实的，运营经验是实打实的，渠道管理能力也是实打实的。这些东西，帝国扣不走。它们在我们的脑子里，在我们的手上。”
“你们说品牌会被扣住，那就换一批名字。‘桃皙’不让用，那就叫‘白露’，‘蔻树’扣住了，就叫‘青木’……换个名字，配方不变，工艺不变，品质不变。”
“客户认的是那个瓶子里的东西，不是瓶子上的字。暮雨，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沈兰君又说：“至于你们担心到了中曜之后没有人脉、没有基础，你们想想，中曜现在的美业板块是什么样的？”
沈暮雨现在脑子很乱，什么也答不上来。
“一片空白。”
沈兰君替她答了，目光清亮。
“中曜现在连像样的护肤品生产线都没有，市面上的货全是从南衡、西晏、东昀这边倒过去的二手货。我们过去，不是去跟人抢饭吃，是去给他们开饭馆。”
“你们说从头开始难，我倒觉得，这世上最好的生意，就是在一片空白的地方画第一笔。因为谁先画下第一笔，谁就是规则的制定者。”
“我们可得抓紧点，这个窗口期不会太长，最多三到五年。等中曜的经济体系完全成型，外来资本涌入，市场被瓜分完毕，我们再想进去抢地盘，就真的晚了。”
“现在进驻中曜，叫做机遇。等别人都进去了，你再去，那叫跟风。”
沈冠乔沉默了。
沈兰君拍了拍沈冠乔的肩：“我知道你们怕。怕失去，怕落空，怕选错了路。可你们想想，留在南衡，我们还能失去什么？”
“如今，爵位已经削到底了，产业已经在缩了，孩子已经上不了好学校了。再留下来，不过是看着剩下的那点东西，一点一点地被帝国掏空。”
“我九十多岁尚且敢赌一把。你们我才四十出头，倒要你们来劝我三思？"
沈兰君笑了笑，拍了拍沈冠乔的手背。
沈冠乔被这句话问得脸颊发烫，终于松开了眉头：“二姑奶奶说得是。我算来算去，算的都是账面上的得失，忘了算人心和势。中曜缺的，正是沈家最擅长的。”
沈暮雨也抬起头，目光重新聚拢起神采：“二姑奶奶，我明白了。品牌可以换，配方带得走，技术在我们手里，中曜那个市场，正是给我们准备的。”
沈兰君点了头：“那就这么定了。去告诉族里其他人，今晚全部签放弃声明，随后分头准备。资产能变现的变现，技术人员挨个做工作，愿意跟我们走的，待遇照旧。”
“沈家在南衡的最后一程，要体面地走。到了中曜，我们从头再赢一回。”
沈冠乔和沈暮雨对视一眼，双双点了头。
几人终于下定了决心，又来到柜台找周远继续办手续。
周远烦躁不已：“你们家这流程怎么这么麻烦？没有商量好就不要过来，这都耽搁多久了？我们这就差给你们单独开个窗口了。”
沈冠乔也恼了，把晶卡拍在台面上：“你冲谁嚷嚷？手续我们全带齐了，你只管办。嫌麻烦你找领导申请调岗，别在这儿拿客户撒气。”
周远愈发火大：“行行行，赶紧签，签完赶紧走，别耽误我办下一家。”
他刚接过晶卡，光屏里就弹出一条内部消息。
他低头扫了一眼，表情微妙地变了变，随即抬起头，不情不愿地补了一句：
“沈青岚女士在旁边的松风咖啡厅等你们，先彻底商量好再来。”
沈暮雨一愣：“她怎么来了？”
周远翻了个白眼，把晶卡退给她们：“我怎么知道。你们沈家的事，我一个办事员哪问得着。总之话我带到了，去不去随你们。反正你们这流程，她不点头，我们也批不了。”
沈冠乔转头看向沈兰君：“二姑奶奶……”
沈兰君捻着佛珠的手一顿，随即稳步往咖啡厅的方向走去。
“走。既然她来了，那就当面把话说清楚。”
松风咖啡厅在行政大楼西侧，是一间半开放式的包厢，落地窗正对着大厅的穿堂。
沈青岚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一口没动。
她今天穿了一身杏色西装，熨烫得笔挺。
沈青岚一向孤高，即使被削了爵、停了职，那通身的气场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青岚人设图
沈兰君推门进去时，沈青岚连眼皮都没抬，只慢慢慢抿了一口咖啡，才将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二姑奶奶，冠乔，暮雨。坐。”
“沈青岚，你有什么话就说。”沈冠乔在对面坐下。
沈青岚将咖啡杯放回碟中，似笑非笑地看着三人。
“你们要去中曜，投奔沈砚霜。这事，我这个做家主的，怎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沈暮雨忍不住开口：“沈青岚，我们处置的是旁支的家产，也是携旁支族人办理移民，你凭什么拦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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