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跪着出逃的贵族
李岁聿被捕后的第三天上午九时，含雁白星行政区新闻发布厅。
中曜国家安全局、外交部、情报处三部门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全星际主流媒体的镜头齐刷刷对准发言台。
外交部长涂青站在台前，身后是全息投影屏，上面滚动着李岁聿的档案照片、使团出入境记录、以及加密通讯的截屏证据。
“10日晚间，北辰帝国使团随员李岁聿，以商谈投诚为名，将中曜最高决策人沈砚霜女士诱至其下榻酒店，利用异能实施精神控制，意图不轨。”
“李岁聿在行刺过程中被当场反制，经抢救无效死亡。中曜安全局在其随身设备中查获了大量针对中曜高层的刺杀计划、渗透名单、以及伪造的投诚信物。”
台下闪光灯密集地涌上前。
一名星海观察的记者举手：“请问中曜方面，李岁聿作为外交使团成员，享有星际公约规定的豁免权，贵方是否有权对其采取强制措施？”
涂青目光锐利：“外交豁免权保护的是正常外交活动，不保护刺杀行为。李岁聿的行径已超出外交使团成员职责范畴，构成对中曜国家安全的直接威胁。”
“中曜依法采取反制措施，符合星际紧急自卫条款。相关证据链已提交星际联邦安全理事会备案。”
另一名联邦之声的记者追问：“北辰方面对此有何回应？”
涂青看了一眼台下：“北辰驻中曜大使陶知春今晨已递交照会，声称李岁聿的行为系个人擅自行动，与北辰政府无关。”
“北辰政府同时提出，愿以宁绛辰星域10颗资源星的开发权作为赔偿，弥补此次事件对中曜造成的损害。”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涂青抬手压了压。
“中曜方面的态度很明确：不接受北辰的解释，也不接受所谓的赔偿条件。”
“李岁聿是北辰使团的正式随员，其行动不可能脱离北辰的授意。”
“陶知春大使在中曜境内停留近一个月，始终以各种事由拖延实质性谈判，其目的就是为刺杀行动争取时间。”
“这明摆着就是一场由北辰帝国高层精心策划的、以投诚谈判为掩护的政治刺杀。”
涂青提高嗓音：“中曜宣布：北辰驻中曜大使馆所有人员，限48小时内离境。中曜与北辰之间所有外交渠道，即刻关闭。今后不再有任何对话的可能。”
全场哗然。
联邦之声的记者追问：“中曜这是打算彻底放弃和平解决途径了吗？”
涂青目光如铁：“中曜从未放弃和平。但我们不会在明晃晃的阴谋面前谈和平。”
“北辰方面在张月鹿战败之后提出和谈，却暗中策划刺杀。这说明所谓和谈，不过是缓兵之计。中曜不会再给北辰任何拖延时间的机会。”
“宁绛辰的战线正在推进，中曜的兵锋不会停。我们要战到北辰政权不复存在为止。”
台下骤然寂静，随即响起一片快门声。
当天下午，中曜外交部正式发布公告：
【鉴于北辰帝国使团成员李岁聿策划并实施对中曜高层领导人的刺杀行动，已严重违反星际外交公约与国家安全底线。】
【中曜联邦共和国宣布：即日起驱逐北辰驻中曜全体外交人员，关闭所有外交与领事渠道。同时保留对北辰采取进一步军事行动的一切权利。】
【中曜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与赔偿。北辰政权的存续，从此刻起进入倒计时。】
公告一出，星际舆论彻底炸了。
联邦之声迅速发表评论：“中曜此举等于把谈判桌掀了。从今日起，中曜与北辰之间只剩下战争这一条路。”
星海观察则指出：“中曜的态度变化不是临时起意。从李岁聿进入含雁白星的第一天起，中曜方面就已经在布局。陶知春拖了一个月，拖到的是中曜把整个北辰外交体系连根拔起。”
南衡外交部沉默了一整天才发了一条简讯，措辞谨慎：“南衡高度关注中曜与北辰的局势发展，呼吁双方保持克制。”
西晏方面没有正式表态。
东昀的白司夜在遴选司的会议上只说了一句话：“中曜掀桌子，我们该上的菜要跟上。”
江氏集团当日即宣布：暂停与北辰境内所有医疗机构的技术合作，撤回全部驻北辰医疗专家。
星际舆论场上，支持中曜的声音占了上风。
“北辰一边求和一边派人去杀人家主人，被拆穿了就说个人行为，谁会信？”
“中曜又不是傻子，李岁聿一个情报头子，不授意他敢去刺杀伤中曜的最高决策人？骗鬼呢。”
“苏羡当年也是这套路，先谈判再背刺。她打了这么多年仗，就剩这点招数了。”
“中曜已经给足了面子，是北辰自己不接。”
少数为北辰发声的评论被淹没在更高密度的批评里。
有人试图从程序上挑刺：“外交豁免权不能这么绕过”。
很快就被反驳的发声顶了回去：“外交豁免权什么时候成杀人的免死金牌了？”
连联邦安全理事会的紧急闭门会议上，多个常任理事国代表也罕见地达成了一致：此事北辰理亏在先，中曜的反制在情理之中。
北辰驻联邦代表的辩解被当场打断：“刺杀外交对象，这是星际战争行为。北辰没有资格要求别人克制。”
当日的含雁白星，中曜所有政府的运转依旧如常。
陆执在宁降辰前线发回通讯：“第二道防线已破。前锋正在向星门推进，预计72小时内完成突破。我会让他们切切实实感受到，什么叫战到政权不复存在。”
沈砚霜只回了一句：“按你的节奏打。”
李岁聿当然还没死，他只是被秘密关押了起来。
主要因为李岁聿拥有外交豁免权，要是他没死，中曜则没有处置他的完整司法权限。
不如说他被当场反杀了，留着这条贱命慢慢挖出更多有价值的东西，再让他受尽应得的折磨。
消息传回北辰玄阙星时，苏羡已经看完中曜发布会的全息实录。
身后北辰几位重臣大气不敢出。
半晌，她转过身：“李岁聿死了，陶知春被赶回来。你们告诉我，这是苏羡掌权以来第几次被中曜当着全星际的面扇耳光？”
没有人回应她。
苏羡唇角一勾：“行。中曜要战到北辰政权不复存在。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
“传令前线陆煜清，让她好好教育教育她的好儿子。告诉陆煜清，她若再退半步，提头来见。”
-
南衡，帝都星，绛河星西区行政大楼。
沈兰君他们已经跟中曜方已经对接好，今天主要来到南衡帝国贵族资产清算与出境审查委员会的大厅办理移民及资产转移手续。
预约时间过了快半个小时，柜台后面那个年轻雄性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沈兰君女士，带材料了吗？”
沈兰君站起身，将一晶卡放在柜台上。
沈冠乔和沈暮雨连忙跟过来，一左一右站到她身后。
办事员叫周远，他将晶卡插入光脑，核对资料，几分钟后才漫不经心地说：“中曜那边已经回函了，确认有接收意愿。”
他把一份文件投映出来，“那接下来走流程。”
沈冠乔松了一口气。
周远把一份文件点开：
“按照《星际贵族资产转移管理法》第二章第七条，贵族凡申请放弃南衡国籍、携资产出境者，须先行确认新国籍接收方具备正式安置能力。”
“待得到确认后进入第二阶段：资产净值核定及可转移比例核算。”
他说着，又切换一份制式文件，投映出来。
“几位，这是核定结果。请过目。”
沈兰君抬头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沈冠乔凑过来，目光扫过那几行字，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叫做可转移资产比例？”
周远早料到他们的反应，淡定地调出相关规定：
“根据《星际贵族资产转移管理法》第18条，贵族放弃南衡国籍者，其资产转移比例由爵位等级决定。”
“一等贵族可转移20%的净资产，二等贵族40%，三等贵族50%。沈家爵位目前为三等，按此规定，你们名下资产的50%可申请出境，剩余50%将作为帝国留滞资产暂行冻结。”
他把法规条划红线的地方指给三人看。
“留滞资产后续由帝国国库统一处置，你们无权再行处理。”
沈冠乔又惊又怒：“50%只能带走50%？你们凭什么扣一半？”
周远连眼皮都没抬：“根据法规，贵族享受了南衡国运的庇护，其资产积累与帝国资源密不可分。放弃国籍者，自然要为此支付相应的国运代价。你们没有了解过吗？”
“有没有搞错啊！”沈暮雨也急了，“那些铺面是我一家一家做起来的！研发中心是我亲手拉起来的团队！你们说扣就扣？”
周远终于抬起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讥诮。
“沈女士，您做起来的时候，用的土地是帝国划拨的，用的工人是帝国登记的，用的税收优惠政策是贵族身份带来的。”
“没有南衡的国运罩着你，你连那间铺面的门槛都摸不着。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半家产，已经是帝国网开一面了。”
“再说了，你们要去的那个中曜，什么德行你们心里没数？帝国不扣下这一半，回头你们在中曜那边栽了跟头，怕不是要回头哭穷求接济。”
沈冠乔脸涨得通红：“喂！你看不起谁呢？我们能做贵族，那不是祖上有人为帝国流过血拼过命？你们坐在政务大楼里吹着冷气，把法规往桌上一拍就定了生死，还配提什么国运？”
周远面无表情：“军功是军功，法规是法规。您要是觉得不合理，可以申请复议，不过复议期间所有资产冻结，流程少说走半年。”
他把文件翻了一页：
“另外，按照《星际贵族资产转移管理法》第八章关于专利、品牌、技术、商誉的专项条款，无形资产需要单独核定。”
“你们的‘桃皙’‘蔻树’‘小狐狸’三个品牌，以及所有在册配方、研发专利，需先由帝国品牌鉴定与知识产权评估中心进行独立估值，再按爵位比例确定可携带范围。”
沈冠乔愣住了：“品牌？配方？那也是我们的东西。”
周远说：“品牌在帝国商标体系内注册，受帝国法律保护。你们放弃国籍，品牌就不再与南衡身份绑定，需要重新核定归属。这是流程，不是针对个人。”
沈暮雨在旁边咬着牙，眼眶已经泛红了。
沈冠乔据理力争：“你们简直欺人太甚！我们沈家在南衡经营了上百年，纳税、养人、建产业，哪一样没做？现在要走，你们连汤带肉扣掉一半，这是什么道理？”
周远连眉头都没皱：“道理很简单：南衡不是慈善堂。你们沈家享受国运红利的时候，怎么不嫌多？如今要走，国运自然要收回。”
沈冠乔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已经红了。
沈暮雨把她往后拉了半步：“冠乔，别这样。”
周远自顾自地喝了口水：“几位，流程上还有一个前置步骤。”
“按照程序，放弃贵族身份需先签署一份声明，确认《自愿放弃南衡帝国贵族身份及相应权益》。声明一经签署，贵族权益即刻注销，相关保护条款同时终止。”
他从抽屉里又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柜台上，推了过来。
那是一份制式声明：
《自愿放弃南衡帝国贵族身份及相应权益之声明书》。
“来，签字还是复议，给个痛快话。后面还有人家排队，没时间陪你们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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