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她真是你的女儿
“凭什么？”
沈青岚歪了歪头，眼尾那点笑意骤然收敛。
“凭你们还姓沈。凭沈家的族规第一条写得明明白白：未经家主允许，任何人不得以沈家名义、携沈家资源、投奔沈家之敌。”
“你们当中，冠乔名下六家美容院，走的全是沈家的渠道体系；暮雨那间研发中心，用的配方有七成是沈家核心技术的衍生品。”
“你们签署的所谓放弃贵族身份的声明，可你们带走的每一分钱、每一张配方、每一个客户，全是沈家百年积攒下来的。”
她往前倾了倾身，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你们这叫移民？这叫叛族。彻头彻尾地叛族。”
“按族规，叛族者，除族籍，追回一切资源，八代不得使用沈姓。”
“你们自己掂量掂量，这个代价，你们扛不扛得住。”
沈暮雨的脸色煞白。
沈冠乔脸色铁青。
沈兰君捻着佛珠的手停住了：“青岚，你说叛族，那我问你：叛的是什么族？”
“你在沈家当家主这些年，把沈家从南衡一等世家带到如今三等贵族都岌岌可危的地步。”
“族人的产业被卡，孩子上不了好学校，连出门买件像样的衣服都要多交三成税。你扪心自问，这个家，你当得可还称职？”
沈青岚的眉骨动了动：“称不称职，轮不到你二姑奶奶来评。族规是祖宗立的，我不过是替祖宗守着这条线。”
沈兰君全然不吃压力，她义正言辞：青岚，我并没有跳出祖宗给的规矩，我今日站在这儿，就是替祖宗把睁着的眼睛闭上。”
沈青岚脸色沉下来：“二姑奶奶，您这话什么意思？”
沈兰君淡然一笑：“青岚，你说我们投奔沈家之敌。可沈砚霜本就是九尾狐血脉，这一点无可厚非。”
“狐族最重血脉传承，她的精神体、她的异能、她生下的孩子，哪一样不是纯正的九尾狐？你说她不是沈家的血脉？那你告诉我，她是谁的血脉？”
“她自己就是沈家嫡系。我们投奔她，是回归正溯，何来叛族一说？”
沈青岚盯着她：“二姑奶奶，你年纪大了，脑子怕是糊涂了。沈砚霜的亲子鉴定报告我亲眼看过，跟顾大海那个贱奴的基因匹配度超过99.9%。她跟沈家没有半点关系，你们认她为主，不是叛族是什么？”
“亲子鉴定？”沈暮雨接过了话，“家主，亲子鉴定可以伪造，基因序列可以编辑，这是星际情报系统公开的手段。你拿一份报告就能定一个人的血脉？”
“再说，沈砚霜的九尾狐是什么等级的？纯血，九尾，S级巅峰。顾大海是什么人？一只连精神体都残缺的垂耳兔。一个垂耳兔能生出纯血九尾狐？家主，你自己信吗？”
“你信，那是因为你被鬼迷了心窍。”
沈暮雨顿了一下，目光直直盯着沈青岚。
“你不想认她，因为认了她就等于承认你亲手把沈家最好的血脉赶出了家门。你宁可捧着一只兔子当宝贝，也不肯承认自己错了。”
“闭嘴！”
一道无形的精神力从沈青岚掌心弹出，隔空甩在沈暮雨脸上。
沈暮雨被抽得偏过头去，左颊瞬间浮起一道红痕。
她肆意地笑起来：“你看，我说中了。你一急，就想动手。”
沈青岚收回手，目光淬了毒一般：“我动的是家法。以下犯上，掌嘴算轻的。”
沈冠乔站起身，挡在沈暮雨面前：“沈青岚，你摆什么家主的架子？我们今天是来跟你讲道理的，不是来挨你打的。”
“按照族规，家主失德、族人受损，家族成员可以联名提请罢黜家主，重新推举族长。你不想认这条规矩，是吗？”
沈兰君呵斥：“青岚，你若真觉得我们触了族规，那就召集长老会，当众审理。你敢吗？祖宗立的规矩，是为保沈家昌盛，不是为保你沈青岚的位子。你可想得明白？”
沈青岚嗤笑：“你们仗着沈砚霜撑腰，说话硬气了不少。可你们真的确定，她认你们吗？”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穿堂里来来往往的人群，眉眼间浮起一层嘲弄。
“我听说，你们在中曜蹲了大半个月，连沈砚霜的面都见不着。最后还是在酒店门口堵住她的。这待遇，叫认你们？我是不是该提前恭喜你们一句：认祖归宗成功？”
沈冠乔的脸色变了变，却没有发作。
沈兰君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青岚，你不必挑拨。砚霜身负重任，无暇顾及琐事，我们我们自会体谅。”
沈青岚轻笑一声：“体谅？你们连她面都见不着，还谈什么体谅？二姑奶奶，自欺欺人这种事，做久了，连自己都信了。”
沈兰君：“青岚，你不用拿这些话来诛心。我们今日来办手续，是走正经流程。你若执意以家主身份阻拦，那就按族规召集长老会公开裁定。你我皆在族规之下，谁也不能逾矩。”
沈青岚又转回头来，目光清冷如霜：“族人已经被你们洗脑大半，长老会里还剩几个没被你们拉拢的？召集长老会？你们算盘打得响，真当我不知道？”
“你们要投奔她，我不拦着。可你们总得拿出一个凭据来，让我看看，你们在中曜到底站不站得住脚。”
她顿了顿，“你们当着我的面给她打个通讯。如果她愿意认你们做沈家的族人，愿意以家主的名义接收你们，那我沈青岚一个字都不再说。你们爱走就走，我不拦。”
“如果她不认，你们就得以叛族罪论处，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沈冠乔和沈暮雨同时看向沈兰君。
两个人眼底都浮起一层怯意，那夜在包间里沈砚霜冷淡疏离的样子，她们都记得清楚。
她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没有叙旧，没有寒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流露。
这样的态度，会愿意在通讯里认她们做族人吗？
沈兰君垂着眼捻了一会儿佛珠，终于抬起手：“冠乔，把光脑给我。”
沈冠乔犹豫了一瞬，还是把光脑递了过去。
沈兰君拿在手里，没有立刻拨号，只是偏头看了沈青岚一眼。
“青岚，这个通讯，我打。可你要记得，是你自己说的：她认，你就放人。”
沈青岚端起咖啡杯，唇角的弧度意味不明：“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沈兰君按下通讯键，转接中曜移民办，又辗转了几道，最终落在了沈砚霜的私人频道上。
嘟声响了两下，对面接了。
光屏亮起的瞬间，沈砚霜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央。
她正坐在办公室里绘图，看见沈兰君的画面时，眉梢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
这时，她的君身侧的沈冠乔和沈暮雨，最终落在包厢最深处那道穿着杏色西装的身影上。
沈青岚也在。
看来是场有意思的局。
沈砚霜眸色温和：“姑曾祖母，有事？”
沈兰君深吸一口气，将光屏举到身前：
“小霜，我今天以沈家旁支族老的身份，正式向你提请认主。沈家旁支255人，愿以你为家主，举族迁入中曜，从此以你的意志为家族方向。你……可愿收？”
她说完这番话，包厢里彻底安静了。
沈冠乔屏着呼吸，沈暮雨捏紧手包，连窗外的穿堂风都像是停了。
沈青岚脸上挂着的浅笑也淡了几分，目光不动声色地锁在光屏上。
光屏那头安静了两息。
沈砚霜的目光越过沈兰君，看向沈青岚，眼底浮起一丝了然。
她大约猜到了。
这通通讯，是沈青岚逼着打的。
沈兰君三人在南衡的处境，远比她们表现出来的更难。
沈青岚无非是要看她的态度，以此拿捏整个旁支的去留。
的确，她沈砚霜这个人眼里容不得沙子，沈家人当年对她不管不顾，她本该袖手旁观。
沈家人的冷血固然可憎，但让沈青岚遭受众叛亲离的打击，似乎更有意思。
沈砚霜垂眸：“姑曾祖母，旁支迁入中曜，是大事。规矩可立好了？”
沈兰君一怔，旋即眼眶微红：“立好了。旁支归旁支，主家归主家，绝无二心。”
沈砚霜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沈青岚身上，唇角扬起挑衅的笑意：
“沈家旁支255口人，我收。即日起，你们以沈砚霜所属族系的名义，迁入中曜。原沈家旁支的一切族权、族产、族规，全部归入中曜管辖。”
“你们的新家主，是我。”
沈冠乔猛地抬起头，眼眶一瞬间红了。
沈暮雨愣在原地，唇瓣微微发抖，像是没料到这个回答来得这样干脆。
沈兰君闭了闭眼，稳住了呼吸。
沈砚霜看向沈青岚：“沈青岚女士，你听清楚了？”
沈青岚脸上的浅笑彻底僵住。
她原以为沈砚霜会拒绝，会借机折辱旁支，甚至把火引回她身上。
可沈砚霜偏偏应下了，这个该死的逆雌心性变得跟以前截然不同——真是为了气她，连苍蝇都吃得下。
“听清楚了。”沈青岚嗓音微哑，却仍端着笑，“恭喜砚霜家主，收了一支好族。倒是会打我的脸，真是长进了。”
“承让。”沈砚霜在光屏那头淡淡一笑。
通讯挂断后，沈青岚走到沈兰君身边，眸色深沉：“二姑奶奶，你们好自为之。”
沈兰君抬眸：“青岚，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给你句忠告：不要再针对小霜，她真的是你的亲生女儿。这一点，我敢拿我的寿元起誓。”
“要么你请治愈师来看看精神图景，要么你请医生看看脑科，我总感觉你病得不轻。”
沈青岚的脚步顿住，脊背僵了一瞬，却没有回头。
“二姑奶奶，拿寿元起誓这样的话，您也说得出口。”
“您老了，分不清真假。我不怪您。”
沈兰君眼睁睁看着她走出咖啡厅，深深叹了口气。
沈暮雨捂着肿起来的左颊，轻声道：“她不信。她永远都不会信。”
沈兰君摇了摇头：“该说的，我都说了。她信不信，那是她的事。走吧，手续还没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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