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赔钱
飞光宴后第三天中午，星际法庭的《出庭通知书》准时送达中曜驻南衡大使馆。
沈砚霜扫了一眼内容：她被列为畸变兽事件的陪审团成员之一，要求明天九点出席庭审。
开庭当天，沈砚霜带着傅允岑和两名随行护卫，乘悬浮车前往绛河星际法庭。
法庭位于绛河星北区，全称叫“星际联邦司法委员会南衡分庭”，是联邦设在南衡星域的最高司法机构。
沈砚霜抵达时，门前的广场上停满了来自各方的悬浮车，还有很多媒体转播车支棱在半空中。
她刚踏上台阶，便有工作人员迎上来，引她从侧门进入陪审团专用的通道。
走廊两侧挂着几块全息屏，正在滚动播放今日庭审的议程安排。
她被带入一间独立的休息室，窗外的视野刚好能看见主审判厅的全貌。
九点整，主审判厅的大门打开，厅内的座位几乎坐满了。
飞光宴那天在场的南衡贵族、各国外交使团代表、星际联邦的观察员……黑压压一片。
旁听席后方，一排媒体席位上的摄像机已经就位，准备转播庭审内容。
审判席正中央坐着三位星际联邦的法官，正中的那位年纪最大，头发花白，面容肃穆，他是本次庭审的主审，联邦大法官袁世安。
左侧坐着一名中年雌性，是星际联邦司法委员会的常任委员，叫秦素。
右侧是一位年轻的雄性，面容冷峻，是星际联邦安全理事会的特派代表，叫常旗。
被告席设在审判席正对面，沈砚霜抬眼看过去，看见一道虚拟投影正悬浮在被告席上，是北辰雌皇苏羡。
看来是南衡将她告了。
而就在苏羡的虚拟投影旁边，另一个被告席上，沈晚晚正低着头坐在那里。
她今天穿着一身囚服，面如死灰，头发凌乱，双手被拷在桌前。
主审法官袁世安敲了敲法槌，庭内安静下来。
“星际联邦司法委员会，现就星际历X年X月X日，发生于南衡帝国罗曼斯城堡的畸变兽袭击事件，召开公开审理。请各方陈述事实。”
接下来是调查结果的宣读环节。
一名联邦调查官站起来，将光屏上的报告逐一投映在审判厅中央的全息投影上。
调查结论很清晰：苏季川在南衡首都星境内非法藏匿期间，因精神力持续崩溃最终畸变为SSS级畸变兽，于飞光宴当晚闯入罗曼斯城堡，造成重大人员伤亡与财产损失。
调查官又翻了一页，将沈晚晚的涉案部分单独列出：
“根据以上证据证明，被告沈晚晚在明知苏季川系北辰帝国通缉犯的情况下，仍为其提供长期藏匿场所、医疗物资、食物补给，且未向南衡任何安全部门报告。”
“其行为构成窝藏重犯、协助非法入境、危害国家安全等多项罪名，且具备完全行为能力。”
沈晚晚死死咬着下唇，却始终未抬起头来。
调查官翻到最后一页，开始宣读经济损失的核定结果：
“本次事件共造成6人死亡，263人不同程度受伤。罗曼斯城堡主建筑损毁超过八成，东翼与西翼附属建筑部分损毁。”
“南衡方面因本次事件损失的领土、基础设施、贵族资产及后续重建费用，经星际联邦审计署核算，直接经济损失总额为8000万亿。”
“南衡受害方主张索赔：北辰方面应负70%的责任，即约5600万亿星际币；沈晚晚作为直接协助者，应负30%的连带责任，即约2400万亿。以上赔偿须在30日内支付完毕。”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8000万亿，这个数字比很多人预想的要少。
想来也是案件审理得太急，南衡各家贵族只能提供一个初步的赔偿金额。
但打着能将损失挽回一点是一点的主意，所有人还是希望法庭能判赔回来，减少自身损失。
沈砚霜坐在陪审团席位上，安静地听着，没有出声。
旁听席上，那些交了资产的贵族们坐不住了。
有人压着嗓子说：“8000万亿……北辰赔七成，沈晚晚那边赔三成。那我们的资产呢？是不是能拿回来一些？毕竟这钱是算进总损失里的……”
“你听清楚没有？那是‘南衡方面因本次事件损失的领土、基础设施、贵族资产及后续重建费用’。我们交出去的资产，按理说应该算进‘贵族资产’那一项里。”
“你是说如果北辰和沈晚晚把赔偿款付清了，我们的资产是不是就能从南衡国库里划回来了？”
“对啊！我们当初签协议的时候是被迫的，现在法庭都说了那是损失的一部分，那这笔钱就应该由责任方来补！”
“你们别高兴得太早。你们没听调查官说吗？北辰赔七成，沈晚晚赔三成。问题是沈晚晚拿什么赔？她连自己都养不活，2400万亿？她就是把沈家拆了也凑不出零头。”
“她凑不出那是她的事。法庭判了，她欠着。欠着就有追索权，我们至少有个说法。”
议论声还没散开，被告席上，苏羡开始发出抗议：
“袁法官，我代表北辰帝国，对这份损失核定报告提出异议。”
此话一出，所有人将目光聚焦到了她身上。
袁世安抬眼：“请陈述异议理由。”
苏羡有理有据：“北辰只对苏季川的畸变事件本身负责。至于南衡贵族主动上交的资产，属于南衡内政决策，不应转嫁我方赔偿责任。”
“并且，我北辰早在苏季川失踪后的第二天，就向星际联邦安全理事会提交了正式通缉令，并在全星际范围内公开了苏季川的精神力波动特征与可能的畸变风险等级。”
旁听席再次哗然。
苏羡的目光扫过旁听席上那些面色各异的南衡贵族，最后落在宋媂的方向。
“南衡方面，在我北辰提交通缉令之后，不仅没有对境内可疑人员进行排查，甚至在苏季川在南衡境内藏匿长达数月的过程中，始终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
“这说明南衡的边境管控形同虚设，该国情报系统对境内高危人物的监控完全失能。”
“一个畸变兽的出现，是天灾。可如果这个畸变兽在一个国家境内藏了四个月都没被发现、没被制止，那就是人祸。这场人祸，南衡自己至少要负一半责任。”
“基于上述，我北辰只认人员伤亡的抚恤与医疗费用，以及罗曼斯城堡的实际修缮费用。这两项合计约400万亿，我方愿意承担其中的50%，即200万亿。”
她冷言道：“至于贵族资产损失。那是你们自己跪着签出去的。你们不敢向沈砚霜讨价还价，转过头来找我北辰填账？袁法官，这合理吗？”
“沈砚霜当日以救援为筹码，向南衡索要了三片星域和30万亿星币，外加南衡贵族们自愿上交众多家族资产。”
“严格来说，这些钱并不是被畸变兽打碎的，跟我北辰有什么关系？你们想把她的那笔账也算到我头上？”
苏羡冷哼：“那我北辰也未免太好欺负了。”
旁听席上，那些刚刚还在交头接耳的贵族们脸色变了。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她这是要把锅全甩回我们头上……”
“可她说得也不是没道理。沈砚霜那笔钱，确实是我们自己交的……”
“你闭嘴！谁让你跪的？！你当时腿软得比谁都厉害！”
苏羡没有理会那些骚动，她将目光转向审判席。
“袁法官，我方愿意以人道主义原则，承担50%的人员抚恤与古堡修缮费用，共计200万亿星币。这笔钱，北辰会按期支付。”
“至于其余的，什么领土损失、资产转移、贵族自愿上交的各类产业等杂七杂八的项目，我方不认，也分币不赔。”
“坦白说，北辰即将在中曜的攻势下亡国灭种，我苏羡坐在这个位置上，不过是尽最后一份道义罢了。”
“你们若觉得不够，大可以把我北辰的国库搬空。可那里面，还剩多少，你们比我清楚。”
苏羡已然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目光冷然扫过全场，再无半分退让。
旁听席上一片死寂。
8000万亿的赔偿，眨眼缩水成200万亿，并且不涉及赔付贵族的部分。
那些贵族们脸上青白交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沈砚霜唇角扬了扬。
看来这个苏羡，并不情愿当怨种。
宋媂坐在南衡代表席上，面色铁青。
苏羡这番话，几乎是把南衡的遮羞布当面撕了下来。
宋媂终于开口：“苏羡，你说南衡边境管控失能、情报系统失能，我认。可你有没有想过，一头SSS级畸变兽一旦失控，波及的远不止南衡一国？”
“如果当时沈砚霜没有出手，那头饕餮吞噬完罗曼斯城堡，下一步就会吞噬整颗绛河星，再下一步是整个南衡星域，然后是整个星际的能量场。”
“你北辰作为畸变兽的源头，难道不该为此负责？你说那些贵族资产不算损失，那好，我问你：如果当时没有沈砚霜，这整个星际都没了。那时候你跟我谈自愿上交？”
苏羡轻笑了一声“宋媂，你这是在威胁我？可惜，我北辰走到今天这个份上，早就不怕威胁。星际没了，我乐见它为我北辰陪葬，横竖都是亡国，我何必替你们填窟窿？”
“我再重申一遍，我只赔偿人员抚恤和古堡修缮的钱，并且只赔200亿。至于别的，你们爱怎么判就怎么判，左右我北辰也即将亡国灭种，我就算一分都不拿，你们又能怎么样？”
审判厅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她这是耍无赖了……明摆着北辰已经快没了，她根本不打算赔那么多……”
“可她说得也没错，那些资产确实是贵族自己交的，是沈砚霜拿走的……”
“那我们的资产怎么办？法庭都判了北辰要赔七成，她说不赔就不赔？”
“法庭判决有强制力，她不认也得执行。问题是北辰的国库还能挤出多少？”
“苏羡那200万亿，恐怕已经是北辰最后的家底了。剩下的那些，她就算认了也拿不出来。”
这时，旁听席前排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雄性站了起来。
他是星际联邦司法委员会派驻南衡的特派观察员，名叫周慎，在此次庭审中负责对双方争议条款进行中立评估。
“各位，请安静。关于苏羡陛下的异议，我方评估如下：
“根据《畸变兽事件责任判定公约》第10条，责任方的赔偿范围，应以‘直接因果关系’为界定标准。苏季川畸变后直接造成的破坏，包括人员伤亡与城堡建筑损毁，属于直接损失。”
“而沈砚霜女士在飞光宴上收取的领土割让及资产移交，属于她与南衡贵族之间的双边协议，与畸变兽事件本身并非必然的因果关系。”
“因此，苏羡陛下提出只承担人员抚恤与古堡修缮费用的主张，在法理上确有依据。”
旁听席上彻底炸了。
“什么意思？！那我们交出去的资产就不算损失了？！”
“周慎！你这话是在替苏羡开脱！她北辰造出来的怪物，凭什么不用赔我们？！”
“我家的跃迁通道没了！矿脉没了！那些可都是实打实的资产！你跟我说不是直接损失？！”
“讲不讲道理？我们交出去的是真金白银！是整个家族的根基！你们说这是自愿赠予？”
有人拍案而起，有人怒骂出声，有人举着光脑对着审判席拍，场面一度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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