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买不起开荒物资，咋搞？
沈淑慧从候船区那头走过来，拿着刚才那年轻人报的物资清单看了看。
“看看，这最低要准备30亿的物质啊，要这么多钱！这可咋整？”
“青岚，我去找你那几个前夫，先把钱拿回来一些。不管怎么说，他们跟你过了那么多年，你对他们也不薄。如今沈家遭了难，他们总该有点良心。”
沈青岚连眼皮都没抬：“姑姑，不用去了。”
沈淑慧有些上火：“凭什么啊！那几个狗东西不跟着我们遭难也就罢了，为什么连买物资的钱都不出？”
沈青岚淡淡抬眸：“别去自取其辱了。他们既然选择了离婚，就是划清了界限。我沈青岚不会向背叛者开口讨一分钱，那点情分，离婚那天就断了。”
沈淑慧急了：“青岚，现在不是讲骨气的时候！那几个前夫的家族，当年也都是靠你提携才过上体面日子的。”
“这些年，他们家家都靠着你攒了不少资产，哪怕只拿出百分之一，也够我们撑过眼前这一关。我一个老雌性放下身段去要一下，能怎么样？命都快没了，面子值几个钱？”
沈青岚目光冰冷：“姑姑，他们离婚的时候，我没有任何挽留。事到如今，我更不会求他们施舍。”
沈淑慧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急得直跺脚：“可我们要去的是荧惑星！没有物资，三十几口人拿什么活？你光有骨气，能挡得各种险境吗？我吃什么？喝什么，住哪里？”
沈青岚沉默片刻才开口：“姑姑，物资的事我会想办法。你先把清单收好，别去那些人面前丢这个脸。”
沈淑慧内心满是崩溃和无奈，却也没再说一句话。她转过身，走到候船区另一头坐下，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沈青岚独自坐在那块石头上，再次点亮光脑，试图接入星际暗网。
屏幕上依旧提示无法进入。
她关闭页面，又打开一个备用节点，刷了两次，又试了另一个。
结果都是一样的。
暗网停摆，她这条赚快钱的渠道彻底断了。
沈青岚闭了一会儿眼。
她想起年轻时在军部服役的日子，那时候的暗网还能接一些军方外派的灰色任务。
高危险，高回报，做完一笔能歇一年半年。
可眼下这情况，连任务都刷不出来。
候船区那头，几个年轻的族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说荧惑星那边天灾不断，没有S级的庇护所根本撑不过沙暴季。”
“可不是嘛，咱们连最低级的庇护所都搭建不起，去了也是等死。”
“家主的性子为什么那么犟，跟那个扫把星断亲了我们至少还能留在境内，也好过去送死强。”
“家主一生好面子。沈家落魄，留在南衡也是苟且偷生、被人落井下石的份！她宁愿被杀死，也不容许尊严被人践踏。我们可不就跟着遭罪了吗？”
沈青岚睁眼，目光扫过那几道缩回去的身影。
那几个族人感知到寒意，立刻噤声。
宋棋光的悬浮车是在两小时后回来的。
那辆二手破车还没停稳，几个人就围了上去。
沈青岚也站了起来，走到车边，看着宋棋光从驾驶座下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角带着疲态。
“怎么样？”沈青岚问。
宋棋光叹了口气，把储位箱内的几个袋子拎下来放在地上。
那袋子里装着的是一些基础食物和净水片，份量不多，看着勉强够撑几天。
“我姐那边，给了1亿。”
“她说这是她私人积蓄里能拿出来的全部了，再多也没有了。”
“昔日那些亲戚朋友多半借口不在家，或者干脆让管家传话，说手头紧。只有三五个肯见面的，加起来凑了不到两千万。”
他苦笑一声：“当年沈家鼎盛时，这些人争着往跟前凑，如今倒比谁都躲得快。”
沈青岚质问：“棋光，我早跟你说过世态炎凉，你干嘛要去受辱？为了这区区一亿两千万，脸面都不要了吗？”
“青岚，对不起！去借钱是我的决定，不关你的事。”
沈青岚没再驳他。
旁边几个族人却忍不住了：“宋叔，银行那边呢？你跑了几家？”
宋棋光苦笑了一下：“星际银行、南衡中央银行、星域商业银行……所有能走正规渠道的，我都递了申请。没有一个批的。”
“他们给的理由都一样：沈家目前属于无籍人员，且名下无任何可执行担保资产，征信系统全星域标红，系统自动拒贷。”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叹气声。
宋棋光看向沈青岚：“不过，有一家银行有回应。”
沈青岚的眉骨动了动：“哪家？”
“金旗银行。”
沈青岚当然知道金旗银行是谁的，她握紧了拳头，没说话。
宋棋光继续说：“金旗银行南衡分部给我回话了，说他们可以放宽条件，最高能放60亿。利息按最低标准算，还款周期也可以放宽到20年。”
这话一出，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60亿诶！那够我们买齐所有物资了！”
“金旗银行向来条件严苛，他们怎么会突然对我们这么大方？”
“金旗银行是萧家的吧？萧南玉不就是沈砚霜的侍夫吗？”
“管他是谁的侍夫，能放款就行！我们先把物资凑齐，渡过眼前这一关再说！”
宋棋光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但是，人家有条件。”
沈青岚的心沉了下去，她看着宋棋光，等他把话说完。
宋棋光抬眸，对上她的目光：“金旗银行那边说，贷款必须由家主本人到柜台办理。要你亲自去，填表、签字、按手印。”
候船区安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这不是耍人吗？”
“沈砚霜就是想看家主低头吧？”
“她明知道我们家主绝不会去做这种事，才故意提这种条件！”
沈青岚站在人群中央，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可只有宋棋光看见，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捏得青筋凸起。
“不可能！我不会去的。沈砚霜那个短命逆雌想看我的笑话，我绝不会让她得逞。金旗银行的60亿，我不要了。”
宋棋光没有再劝。他站在她身边，把手轻轻搭在她肩头，没有多说什么。
人群中，一个年轻族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家主，雌皇勒令我们10号之前必须抵达荧惑星。今天是27号，满打满算只剩14天了。”
他叫沈毅，是沈家比较能干的雄性，刚刚那份物资清单就是他列的。
“暗网关了，正规银行不批，我们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金旗这60亿。我知道您心里那道坎过不去。可是家主，这不是您一个人的事。”
“咱们三十多口人，到了荧惑星没有物资，连命都保不住。如果有这60亿，咱们至少能把初期需要的所有物资都配齐，把庇护所建起来，把循环系统搭好。”
他咽了口唾沫：“家主，咱们不是去享福的，是去挣命的。在命面前，低头不算丢人。”
候船区一片沉默。
几个年长的族人垂着头，年轻的低着眼睛，没有人出声附和，也没有人反驳。
沈青岚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沉又重。
她想起自己戎马半生，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
在战场上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没有，在军部被那些贵族联手排挤没有，在宋媂面前被当众削爵也没有。
可如今，她要去求沈砚霜，求她开恩，求她施舍区区60亿？
她沈青岚真要低这个头吗？
沈青岚闭上眼，把涌到喉间的那口腥甜硬生生咽了下去。
“家主，”沈毅又开口了，“还有一件事。沈淑慧姑姑她……刚才一个人走到候船区后面，蹲在地上哭了很久。”
沈青岚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朝候船去看去，看见沈淑慧独自坐在那里。
老雌性背对着众人，一把又一把地擦着眼泪，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
沈青岚的心一下子被揪得紧紧的。
她收回目光，看向现场的族人。
有人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有人穿着破旧的衣服，有人坐在行李堆上发呆，目光空落落的。
她终于开口：“14天……来得及。”
宋棋光侧过头看她。
沈青岚把那口气一点点吐出来：“物资清单我再核一遍，该买的一件不能少。我不会让这个家过不下去的。”
几分钟后，沈青岚的光脑突然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宋媂的私人频段。
她沉默了一瞬，按下接听键。
宋媂的语气带着三分不耐，七分冷淡：“青岚，你找我？”
沈青岚开门见山：“陛下，我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宋媂靠姿态慵懒：“说来听听。”
“十年以内，我愿意带领沈家剩余族人，将南衡边境门口那六片无国界星域全部开荒。那片星域上的每一颗行星，都会变成南衡的合法疆土。作为交换，你给我200万亿。”
宋媂那边沉默了几息。
沈青岚知道宋媂在权衡。
那六片无国界星域，虽然资源丰富，但地理环境极其恶劣。
那里常年笼罩着星际辐射风暴，地表温度极不稳定，稀有的矿藏大多深埋在高压岩层之下。
那里的星兽更是比荧惑星上的铁甲鬣蜥和蚀骨鸦高出几个等级，数头S级乃至SS级的星兽藏匿其中，连南衡正规军的清剿队都折过好几批。
人力不可胜，技术不可及。
那是南衡边境上的一块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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