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我要她亲自来求我
沈砚霜的星舰降落在含雁白主星民用港时，天刚擦黑。
她走出舱门时，萧南玉已经等在停机坪边上。
他穿着一件雾霾蓝色的薄外套，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整个人的姿态随意又招摇。
看见沈砚霜下来，他把烟扔到垃圾箱，三步并两步迎上来，一把握住她的手，把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气色还行。没瘦没病没少块肉，看来宋媂那老雌性没敢真动你。”
沈砚霜由他握着，偏头看他一眼：“你在这等多久了？”
“没多久，正好半小时。”萧南玉咧嘴笑，“财务部的会刚开完，我让秘书把一堆破事推后了，先来接你。”
他牵着她的手往悬浮车的方向走，边走边说：“走走走，先回家。阿序做了一大桌好吃的，馄饨刚才还在闹着找你。”
沈砚霜坐进车里，萧南玉绕到驾驶座，启动了引擎。
悬浮车平稳升空，穿过含雁白主城西区那片错落有致的建筑群，往云中庄园的方向飞去。
晚霞在车窗外面铺开，从深紫渐变成靛蓝，把整片云海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萧南玉开了一会儿，眼睛里面亮晶晶的，满脸流露出崇拜的神情。
“南衡那边的事，我都听说了。飞光宴上临场加价，一枪杀了头SSS级畸变兽，还顺手割了南衡三片星域和无数资产。砚霜，你这趟出差，比我做一辈子生意赚得还多。”
“你消息倒是灵通。”沈砚霜看着窗外的云霞，“那些资产到手之后，具体怎么盘活，还要时间。光是那几条跃迁通道的产权交接，就要跟南衡扯皮好一阵。”
萧南玉笑了一声：“扯皮的事不急，慢慢来。倒是有一件事，我得先跟你说。”
他收敛神色：“你那个养父宋棋光，今天跑到金旗银行来了，南衡分部。”
沈砚霜偏过头看他：“金旗银行？萧氏财团旗下的那个？你家开的？”
“嗯，就是那个。”
萧南玉把悬浮车改成自动驾驶模式，又拿出光脑点了几下，调出一份记录。
“他申请了一笔贷款，金额1亿星币。”
“另外还有三个姓沈的，都是南衡主家的，分别申请了五千万到两亿不等。四个人加在一起，总额正好6亿。”
沈砚霜：“你批了？”
“批什么批。我直接让人拉黑了。”萧南玉嗤笑一声，“金旗银行虽然面向全星际开放，可也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来借钱的。宋棋光的身份核查系统一刷，系统直接弹了红标。”
“什么红标？”
“沈家现在是什么身份？无籍人员，负债累累，资产被司法冻结，主家要被驱逐。宋棋光作为沈青岚的正夫，他的征信不良。系统自动拒贷，连人工审核环节都没走。”
萧南玉说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屑。
“他们倒是挺会挑地方的。金旗银行是星际四大银行之一，分行开遍东昀、西晏、南衡，涵盖信贷、信托、保险、证券等十几个板块，总资产规模超过70万亿星币。”
“萧家当年把天璇星的家族信托和跨境结算业务整合在一起，花了40多年才把这块招牌立起来。南衡那边那帮权贵不敢借给沈家钱，他们指望在我们这儿碰碰运气。”
沈砚霜安安静静地听完：“6亿，这数字听着不大，可对现在的沈家来说，大概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萧南玉挑了挑眉：“可不是么？他们要去无国界区开荒，物资采购、船只租赁、设备运输……每一笔都要钱。6亿，刚好是他们在正规银行体系里，以无籍身份能贷到的最大额度。”
“正规渠道？”沈砚霜的目光动了一下，“那他们为什么不去暗网借钱？”
萧南玉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说到这个，我正要跟你提。暗网那边……出事了。”
沈砚霜偏过头看他。
萧南玉从光脑上调出一份数据，投映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
“大概一周前，暗网突然大面积停摆。所有悬赏任务、地下交易市场、匿名借贷通道，全部处在冻结状态。”
“连我设在暗网里的那个钱庄，也就是金旗银行的灰色借贷分支，也被封了。账户里的流动资金大概有20多万亿，全部被锁死，提不出来，也转不出去。”
沈砚霜的眉头蹙起来：“暗网存在了几百年，背后一直有星际联邦的灰色力量在支撑，从来没出过这么大的系统性故障。谁有这个能耐，说洗就洗？”
“不知道。”萧南玉摇了摇头，“联邦、北辰的残部、中曜、南衡，甚至是西晏，能找的人脉全查了，都没有动静。”
萧南玉把数据关掉，神情难得沉了几分，“我现在的坏账，差不多有3万亿。”
沈砚霜看着他：“3万亿，对你来说伤不了筋骨，不过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烂掉。”
萧南玉苦笑：“我知道。所以我让人追查暗网之主的踪迹。可那家伙藏得深得很，据说连暗网内部的运营者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沈砚霜把这件事记在心里，“这件事我会让人一并留意。你那边先别轻举妄动，暗网如果真是被人从内部洗掉的，那背后的人来头不会小。”
萧南玉点了点头，话题又绕回贷款上：“所以现在沈家那些人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南衡那帮贵族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正规银行一个子儿都不敢借，暗网又断了路。”
“听说宋棋光今天跑到金旗银行来的时候，穿得还算体面，可他坐的是一辆二手破悬浮车，门把手都是破的，连自动驾驶系统都因为欠费自己停了。”
他嗤笑一声，“堂堂碧罗天亲王，落魄到这个份上，也是少见。”
悬浮车穿过云中庄园的那道能量屏障，减速下降，落在主楼侧面的停机坪上。
沈砚霜解开安全带，对萧南玉说：“南玉，你跟下面的人说，宋棋光那笔贷款申请，可以松口。”
萧南玉的眉头拧起来：“砚霜，你疯了？沈家那帮人——”
“不是无条件松口。”沈砚霜打断他，“你告诉宋棋光，贷款的事可以谈。但只跟沈青岚谈。让他回去跟沈青岚说，让她亲自来金旗银行，走到贷款柜台面前，填表、签字、按手印。”
“记住，不能走网签，就是要她亲自到场来求我，才有可能放贷款。”
“沈青岚那种人，心气比命还硬。就算是要被辇去无国界区，也不会向任何人低头。她跟我之间的恩怨，她一向是高高在上俯瞰我的姿态。”
“可她现在穷途末路了，我倒要看看她为了那个6亿，会不会亲自来求我？”
萧南玉笑得又坏又亮：“行。反正金旗银行我说了算。我这就让人给宋棋光递话。”
-
南衡边境星域，一个破旧的民用中转站。
沈青岚坐在一块石头上，正在规划前往无国界区的开荒事宜。
一个年轻族人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光屏，上面列着一长串物资清单。
“家主，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原名叫‘荧惑星’，代号AA98。那边地表覆盖着一层高浓度氧化铁粉尘，空气里悬浮微粒的密度是标准值的十几倍，呼吸时间长了会损伤肺黏膜。”
“那里常出没的星兽，主要是铁甲鬣蜥和蚀骨鸦，都是A级精神力水平的，成群结队出现，有时候会混着几只S级的头领，靠常规防御手段根本挡不住。”
“我们这一大家子，至少要在落脚点建一个8000平方米的S级庇护所，才能扛住星兽冲击和那边的周期性沙暴。”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好在18岁以下的孩子，雌皇特批了，没有被流放。全部安置在边境莫奈星的那所公立寄宿学校里。”
沈青岚的眉骨动了一下：“孩子们都被安顿好了？”
年轻族人点头：“都安顿好了。校长亲自接的，说会单独划一层楼给咱们家孩子住，伙食标准按二等公民走。”
他说着，把光屏翻到那一页递过去。
沈青岚接过来看了一眼，确认无误，把光屏还了回去。
“继续说。”
年轻人清了清嗓子，继续汇报：
“防护装备方面，我们至少需要人手一套抗辐射防护服，AA98那边的粉尘颗粒小，能穿透普通面料。我查了一下报价，一套合格的230万星币，质量好一些的要500多万。”
“还有护目镜、呼吸过滤装置、紧急维生包……这些摊下来，一家老小三十来口人，少说也要一亿出头。”
“开荒工具更烧钱。那边地表硬，普通的凿岩机打不动，需要用高频震荡型的，一台就要1200百万。再加上运输车、基础建材、能量转换器……零零总总，算下来少说又要十几亿。”
他继续说：“那里买东西很不方便。跃迁通道不稳定，物流公司都不愿意接那边的单，就算接了，运费是正常价钱的几十倍。”
“而且那边经常有无良商家挂虚拟商品链接，钱付了货永远不到。我之前联系过几个在那边待过的流放者，他们说只能在出发前一次性把物资备足，否则进去之后就是叫天天不应。”
“所以我想着，咱们最好能在出发前买一批净水设备、种子、牲畜，到了那边就能建起循环系统，争取自给自足。”
“净水设备一套基础的，够30人用的，大概三千万左右。种子和牲畜加起来，也得四五千万。”
年轻人低下头，声音越说越小：“把防护装备、开荒工具、净水系统、种子牲畜全部加起来，买最低配的，至少需要20多亿星币。”
他报完这个数字，自己都觉得心虚。
沈青岚偏过头，看了一眼候船区那头正在清点行李的族人，有好些人年纪都七十以上了。那些人也正望向这边，目光里满是忐忑。
她低头翻了翻清单，从年轻人手里接过光屏，在上面补了几样东西。
“加一台地热能转换器。AA98的气候昼夜温差大，地表温度夜间能降到零下20度。光靠能量块供暖，消耗太大。地热能转换器装好了，能省下三成以上的能源开销。”
“再加两套生物检测仪。那边的铁甲鬣蜥和蚀骨鸦，体内代谢物会污染土壤和水源，生活区周围必须定时检测，不然农作物种不活，牲畜也会生病。”
“还有，三台大功率探照灯，按区域布防，防止夜袭。”
她把光屏递回去：“就这些了。”
年轻人看了看清单上飙升的数字，吞了口唾沫：“家主，那资金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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