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考前答案

“扣、扣、扣。”

寂静的雨夜里，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显得分外突兀。

陆远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清明，他还没有睡，就想着在书房待会，理好思绪和头脑应对明天的考试。

没等他起身，守在廊檐下的燕祁已经像猎豹一般，抄起长刀，冒着秋雨冲向了院门，这段时间院里还多了几个新买的护卫，因为上次事件后，总是怕人来寻仇，所以大家都格外警惕。

“吱呀”一声。

沉重的木门被猛地拉开。

门外黑漆漆的，除了连绵的雨幕和凄冷的夜风，连个鬼影都没有。

燕祁眉头紧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正欲退回。

目光一瞥，却在门槛旁那只威武的石狮子底座下，发现了一个用厚实油纸层层包裹的竹筒。

燕祁不敢大意，将竹筒带回了书房给陆远。

“公子，没见到人，只留下了这个。”

陆远接过竹筒，手指一捏，入手微沉。

他挑了挑油灯的灯芯，小心翼翼地拆开那层油纸，拔下木塞。

里头，是一卷卷得紧紧的澄心堂纸。

陆远展开纸卷，只扫了一眼，瞳孔便骤然一缩。

只见这纸上，密密麻麻地用蝇头小楷，抄写着两篇极为完美的《四书》破题范文！

最底下，赫然列着三道针砭时弊的策论题目！

其中一道，正是关于“江南水患与修堤之弊”的论述。

陆远的呼吸瞬间重了几分，心底涌起一阵难以遏制的寒意。

在这科考的前夜，突然有人送来这种东西，这绝对不是什么考前押题的善意！

这是有人，想在考前坐实“考题泄露”的铁证！

如果他贪图捷径看了这上面的内容，甚至只是将这竹筒留在了手里。

明日一旦考场搜检，或者事后有人暗中举报，这便是人赃并获的舞弊死罪！

按照大明律法，科场舞弊，轻则剥夺功名、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

重则，是要砍头的大事的！

陆远没有片刻犹豫，拿着那卷纸，直奔严老夫子的屋子。

老夫子还没睡，正披着一件半旧的夹袄，借着昏黄的烛光在翻看前朝的邸报。

见陆远深夜神色凝重地闯进来，老夫子放下手里的书卷。

“怎么？临考前怯场了？”

陆远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卷纸递到了老夫子面前。

严老夫子接过纸卷，只扫了一眼，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猛地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好恶毒的手段！好歹毒的绝户计！”

老夫子气得胡子直翘，重重地将纸卷拍在桌案上。

“这等绝密之事，若非考官内鬼，绝不可能流出！”

“这定是那刁师爷余党的报复！又或者是那些被你挡了财路的本地豪绅，暗中勾结考官设下的连环局！”

陆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夫子，对方既然要将事情闹大，这毒饵，绝不可能只投给我一个人。”

老夫子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沉得像一块生铁。

“不错。这帮畜生，不仅要毁了你，肯定也给裴轩，甚至其他有希望中举的江南士子都投了这份‘催命符’！”

老夫子的手指敲击着桌面，道破了这毒计背后更深层的政治图谋。

“你们想想，一旦明日考场上的题目，真的与这纸上只字不差。”

“这帮人再暗中煽动落榜的学子去学政衙门举报。”

“到那时，不仅你们这批江南秋闱的才子成绩全部作废，终身禁考。”

“就连担任主考官的王知府，也必定要背上‘主考失职、泄露科考机密’的死罪！”

这是要一石三鸟，将新知府和江南有潜力的学子，一网打尽！

陆远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起那卷可能决定命运、也可能带来毁灭的纸。

走到屋角那煮着热茶的红泥小火炉旁。

“不管这题目是真是假，这东西，绝不能留！”

陆远掀开火炉的盖子，将那卷纸毫不犹豫地塞了进去。

火苗瞬间窜起，贪婪地吞噬着那上好的澄心堂纸。

不过眨眼间，那卷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密卷”，便化作了火炉里一捧轻飘飘的飞灰。

“燕祁！”

陆远转头，目光冷峻地看向一直守在门外的燕祁。

“你现在立刻冒雨去一趟裴府！”

“告诉裴轩，若今夜有不明信件送入府中，切不可看，立刻销毁，绝不能留半点把柄在手里！”

“还有城南客栈的苏珩等几位学长，你脚程快，能跑几家是几家。务必将这利害关系告诉他们！”

燕祁神色一凛，沉声应道：“公子放心，属下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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