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允许有人比我更装逼
VIP病房。
蒋鹏飞两条腿打着厚重的石膏，被滑轮高高吊在半空。他嘴里哼哼唧唧，满脸戾气。
房门被轻轻推开。
章安仁提着两个大保温桶，腋下夹着进口补品，一路小跑着进来。
他额头上全是汗，金丝眼镜滑到了鼻梁中间。
一进门，章安仁眼圈就红了。
“南孙！蒋叔叔！”章安仁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抢到病床前，声音发颤，“对不起，我来晚了！”
蒋南孙正坐在床边削苹果，抬头看他神色复杂。
“这两天系里迎新评估，董主任抓着我封闭修改材料，手机全上交了。”
章安仁擦了把脑门上的汗，满脸自责，“我刚拿到手机，听说叔叔出了这么大的事，吓得魂都没了。
一路借了同事的电瓶车冲过来的。”
他绝口不提自己听到了什么风声。
“好在吉人天相，一切都挺过来了。”章安仁立刻卷起衬衫袖子，“叔叔，您渴不渴？我给您倒温水。”
蒋鹏飞斜着眼看他，满肚子的窝囊气终于找到了靶子。
“倒水？烫死我啊？”蒋鹏飞没好气地吼道，“把床底下的便盆拿出来！老子要尿尿！”
章安仁脸上没有半分不悦。
他弯下腰，从床底下拖出塑料便盆，熟练地伺候蒋鹏飞。
哪怕溅了一点在手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端着便盆快步去卫生间清洗。
蒋鹏飞靠在枕头上，还在冲着卫生间吆五喝六：“手脚麻利点！洗完了拿热毛巾给我擦擦背！
慢吞吞的，看着就烦！”
章安仁在卫生间大声应着：“好嘞叔叔，马上来！”
蒋南孙握着手里的半个苹果。
看着章安仁忙前忙后的背影，她心头那股堵了多日的闷气，慢慢散了。
男友虽然在大事上谨慎胆小，但在床前能做到这一步，对男朋友来说已经算得上仁至义尽。
她收起了前两天的冷脸，主动抽出张湿纸巾递过去。
“安仁，歇会儿吧，别理他。”
章安仁接过纸巾擦了擦手，冲她温和地笑笑：“没事，叔叔受了伤，心里难受。
骂我两句出出气，是应该的。”
靠在窗边轮椅上的蒋老太太，冷眼看着这一幕。
老太太摩挲着手里的拐杖把手，转头看向窗外，轻轻叹了口气。
一言不发。
……
精言集团。
范金刚站在红木办公桌前，脸色涨得发紫。
“叶总，二楼那个低音炮，从早响到晚！”
范金刚急得直跺脚，“街道和派出所去了好几趟，那小子拿着分贝仪卡着线放。
周边居民天天打热线投诉，现场工程队根本没法开工！”
范金刚咬着牙发狠：“要不我找找区里的关系，走消防通道违建的路子，强行封他的门！”
叶谨言坐在真皮转椅上。
他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支雪茄，眼皮都没抬一下。
“范金刚，你当了几十年的秘书，眼皮子怎么还是这么浅？”
叶谨言划着长柄火柴，点燃雪茄，“在商言商。遇到一个无赖，你就跟着下场滚一身泥？”
“难道咱们就认怂了？”范金刚不服气。
叶谨言吐出一口青烟，笑了笑。
“人狂有天收。房子长在那里，跑不了。”
叶谨言语气很淡然，“他愿意折腾，就让他唱。停了工就停工了，一套别墅而已，我叶某人耗得起。
以静制动，懂不懂？”
叶谨言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身家百亿的地产大鳄，不可能盯着一套有纠纷的房子死磕。
哪怕是价值上亿的豪宅！
“巨鹿路老宅先放着，不用管它。”
叶谨言下达指令，“豪宅改造是集团的新战略重点，绝不能停。
你去联系法租界和徐汇那边的老洋房中介，找产权干净、整栋出售的花园洋房。
预算上浮两成，全部拿下。”
他看着范金刚，语气格外严肃。
“这是精言立格调的业务。装修标准提到最高，找意大利那个设计事务所操刀。
我们要让市场明白，什么才叫顶级老洋房的品味。”
范金刚连忙在笔记本上记下：“明白，我这就去办。”
外滩，一家高档雪茄吧。
包厢里光线昏暗，壁炉里烧着果木炭。
王昆靠在暗红色的皮沙发上，双腿搭在茶几边。艾珀尔坐在他身侧，安静地倒酒。
门推开，杨柯满面春风地大步走进来。
“王总！”杨柯脱下西装外套，顺手扔给身后的侍应生，一屁股坐在对面，“今天这顿，必须我来请！”
王昆挑了挑眉：“发财了？”
“托您的福！”杨柯端起加冰的威士忌，一口闷了大半。
“昆山和嘉兴那批刚需盘，您一口气扫了上千套。这笔私活佣金，够我买两辆大牛了！”
几杯酒下肚，杨柯靠在沙发上，忍不住笑出声。
“王总，您是真绝。”
杨柯点了一根雪茄，“老叶被您堵在院子里听《朋友的酒》，在公司都传遍了。
今天高层例会上，老叶全程黑着脸借题发挥，连范金刚都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能让老叶吃这种哑巴亏的，您是头一个。”
王昆吐出一口华子。
“老叶是个老古董，扣扣搜搜的守财奴。每一个钢镚都想揣自己兜里。”王昆抿了口酒，“你跟着他，赚的都是零头。”
杨柯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跳出来吧。”王昆身子前倾，语气平淡。
“把你的销售团队拉出来，成立独立公司。
昆鹏资本出全资，你拿三成干股。我负责资本运作，你带人横扫市场。敢不敢干？”
杨柯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他握紧了手里的酒杯。诱惑极大，但他深知叶谨言在上海地产界的底蕴。
“王总……这事太大。”杨柯沉吟片刻，吐了口气，“给我点时间，我得把底下的骨干捋顺，再考虑考虑。”
王昆没逼他，靠回沙发：“随你。”
杨柯看着王昆，眼底的疑惑终于忍不住了。
“王总，我一直想不通一件事。”
杨柯压低声音，“您这么大的身家，跟老叶到底有什么过节？为什么非要把他往死里整？”
王昆弹了弹烟灰。
他笑了笑眼神森冷，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没过节。”
王昆看着他，语气短促有力。
“上海滩，我不允许有人比我更装逼。”
杨柯愣在原地，握着酒杯的手僵住，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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