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快进快出
黄浦江畔，顶级雪茄吧。
王昆靠在真皮沙发上，大马金刀地敞着腿。
桌上放着瓶刚开的麦卡伦威士忌。
杨柯坐在对面，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名册。
“王总，这是我团队的核心名单。”杨柯干脆利落，“今天全员离职，跟精言彻底切割干净了。”
王昆看都没看那份名单。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痛快。”王昆放下杯子，从旁边拿过文件，扔在杨柯面前。
“这是新公司的期权合同，业务你来抓。赚了大家分，亏了算我的。”
杨柯翻开合同看了一眼。翻倍的底薪，极高的提成点数。条件丰厚得让人无法拒绝。
唐欣和小艾坐在旁边。
王昆手指夹着雪茄，指了指小艾。
“新公司叫昆鹏置业。”王昆语气随意。
“唐欣管运营，杨柯带销售团队。至于法人代表，小艾你来当。
公司的公章、财务签字和法务责任，全挂你名下。”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杨柯和唐欣都是商场上的老狐狸，两人对视一眼。
资本防火墙。
明面上是给权力，实际上是找个人顶雷。
真出了什么烂账或者法律纠纷，抓的是法定代表人。王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两人看破不说破。
小艾到底是胸大无脑，根本不懂这些。
她以为王昆把身家性命和公司大权都交给了她，这是绝对的正宫待遇。
小艾眼眶瞬间红了，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昆哥……你这么信任我。你放心，我一定把公司当自己家一样管好！”
王昆扯了扯嘴角，没接茬。
杨柯合上合同，进入工作状态。
“王总。咱们既然成立置业公司，下一步的拿地策略是什么？市区几块地皮马上要拍了。”杨柯请示。
“不拿地，不搞长期自持。”王昆直接否决。
他弹了弹雪茄灰。
“传统的开发模式周期太长。专门去给我盯老城区的烂尾楼，或者资金链断裂的半成品项目。”
王昆定下调子，“拿下来重点是缩短工期，快进快出。”
杨柯皱了皱眉。
王昆继续说：“一切以销售为核心。只要能迅速变现，当下溢价收进来也无所谓。
我不建地标，不搞情怀。资金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回笼。”
杨柯听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做房地产。这是纯粹的资本运作，吸血玩法。不讲究品牌口碑，只追求极致的周转率。
杨柯虽然不太认同这种杀鸡取卵的做法，但他没吭声。
老板给的钱太多了。
他准备先照做。等团队站稳脚跟，干出成绩再慢慢向王昆谏言。
“明白。”杨柯端起酒杯，“一切按王总的意思办。”
精言集团。
叶谨言站在落地窗前，脸色阴沉。
他刚让人事部给行业协会发了通牒，全行业封杀杨柯团队。
门被猛地推开。
范金刚满头大汗地跑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叶总！出事了！”范金刚急得直跺脚。
叶谨言转过身，眉头紧皱。“慌什么？协会那边怎么说？”
“协会那边还好说，但还是有公司根本不接咱们的茬！协会也没强制手段。”
范金刚咽了口唾沫，“杨柯他们……他们全员入职了一家新公司！”
叶谨言眼神一冷，“谁敢顶风作案？”
“是那个王昆！”范金刚声音发颤，“他刚注册了昆鹏置业，杨柯和唐欣全过去了。
现在圈子里全传开了，说咱们精言留不住人！”
叶谨言腮帮子鼓了起来。
所谓的行业封杀，在绝对的资本面前，连个响屁都不如。人家根本不跟你玩什么圈子规矩，直接拿钱砸开一条路。
门再次被推开。
财务部总监潘昕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她面无表情，直接把信封拍在叶谨言的办公桌上。
“叶总，我辞职。”潘昕语气生硬，“即刻生效。”
叶谨言死死盯着她。
潘昕是杨柯隐婚的老婆，更是精言的财务大脑。
“后续的审计工作，我会按流程配合。”潘昕毫不退让，“但我今天就不留了，财务部的交接清单在桌上。”
说完潘昕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叶谨言强推图书馆，抽调了大量流动资金。现在财务总监突然撂挑子，精言的财务系统瞬间陷入瘫痪。
叶谨言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那套十几万的定制紫砂茶具。
“砰！”
紫砂壶狠狠砸在墙上，瞬间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不少都溅到范金刚的裤腿上。
范金刚吓得脖子一缩，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叶谨言无能狂怒。
……
销售部空了一大半，工位上冷冷清清。
朱锁锁坐在吧台前。她手里拿着瓶大红色的指甲油，正优哉游哉地涂着指甲。
范金刚端着保温杯走进来。
他看了一眼朱锁锁，心里有气，忍不住阴阳怪气地打探。
“我说锁锁啊。”范金刚凑过去。
“小艾和唐欣都去投奔你家那个王总了。你作为王总身边的人，怎么没跟着去新公司当老板娘啊？”
范金刚撇了撇嘴，“是不是人家嫌你没本事，不要你啊？”
朱锁锁心里猛地一酸。
她当然知道小艾当了新公司的法人，小艾第一时间就跟她报喜了。
锁锁眼红得要命。但她的脾气，绝不允许她在外人面前露怯。
朱锁锁吹了吹未干的指甲油，翻了个白眼。
“范秘，你懂个屁。”
朱锁锁语气轻蔑，“去新公司干嘛？去了还不是给人打工？我跟着走又不能当老板。”
朱锁锁盖上指甲油瓶盖。
“我王叔每个月给我零花钱。保时捷开着，大平层住着。我干嘛去受那个累？
本小姐就是喜欢精言的咖啡。怎么，公司要开除我啊？”
范金刚被怼得哑口无言。
朱锁锁反客为主。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直勾勾地盯着范金刚。视线落在他握着保温杯的右手上。
那只手习惯性地翘着个兰花指。
“范秘，我其实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朱锁锁一脸好奇。
“什么问题？”
“你一天到晚捏着个兰花指，说话细声细气的。”朱锁锁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啊？”
范金刚的脸瞬间绿了。
朱锁锁不依不饶。
“我看你皮肤保养得比我还好，你用的护肤品是不是死贵死贵的？”
“你……你！”范金刚被戳到了痛处，气得直跳脚，兰花指指着朱锁锁的鼻子。
“你个小丫头片子！没大没小！不知羞耻！”
朱锁锁哈哈大笑。
她根本不怕范金刚。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扭着腰扬长而去。
只留下范金刚在茶水间里干瞪眼。
……
烈日当空，上海街头。
蒋南孙站在十字路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校花，如今被毒太阳晒红了皮肤。鼻尖和肩膀甚至开始脱皮。
她手里抓着一沓房产中介的传单。
“先生，看一下新楼盘。”蒋南孙递出传单。
路人不耐烦地推开她的手。
蒋南孙咬着嘴唇。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走向下一个人。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蒋老太拄着拐杖走下来。出租车司机帮忙从后备箱搬下轮椅。
老太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蒋鹏飞，径直走到蒋南孙面前。
蒋南孙停下动作。“奶奶，爸。你们怎么来了？”
蒋老太看着孙女灰头土脸的样子，拐杖把水泥地杵得直响。她满眼的心痛，又满眼的嫌弃。
“南孙！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蒋老太指着蒋南孙。
蒋南孙低下头。
“你去照照镜子！”蒋老太毫不留情。
“你看看你现在的脸！以前一个月花十几万保养。现在呢？糙得跟砂纸一样！”
蒋南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女人的青春有几年？”
蒋老太骂道，“这要是晒伤了，长了斑，以后花多少钱都补不回来！你拿什么资本去挑男人？”
蒋鹏飞坐在轮椅上，叹了口气。
“南孙啊。”蒋鹏飞苦口婆心，“你王叔人多好啊，有钱有势。他对你有意思，你又不是看不出来。”
蒋南孙咬紧牙关。
“你只要点个头，咱们家立马就能搬回大洋房。”
蒋鹏飞拍着大腿，“你何必在大街上受这份罪呢？你爹我都残废了，你还要全家跟着你一起吃苦吗？”
蒋南孙抓着手里的传单，指关节发白。
“我不去。”蒋南孙声音发干，但语气坚决。
“你！”蒋老太气得举起拐杖。
“我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干干净净！”
蒋南孙眼眶红了，“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去给下流的暴发户当金丝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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