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这娘们八字太硬
郊外工业园区。
车间里闷热嘈杂，十几台两米多高的六面顶压机轰隆作响。
刘强和两个室友，捧着个黑色绒布托盘从里间跑出来。托盘里摆着十几颗刚打磨好的石头，在顶灯下闪着火彩。
第一批高温高压培育钻和莫桑石出炉了。
刘强擦了把汗，把托盘递到王昆面前，脸上却没多少喜色。
“昆哥，技术路线跑通了。”
刘强指着那些石头，“但这机器太吞金了。二十四小时不断电，工业电费吓人。
顶锤损耗率也高，动不动就炸裂，现在的良品率还不到三成。”
旁边的张子轩叹了口气：“昆哥，这么算下来，咱们造一颗钻的成本比去专柜买真钻还贵。
要不咱们先别搞首饰级了，改做工业级的莫桑石砂轮和钻头。
那个不讲究净度和颜色，能走量，先给厂里回点血？”
王昆拿起一颗培育钻。净度极高，肉眼看不出任何杂质。
“做砂轮？”王昆把钻石丢回托盘。
“老子砸几千万给你们买专利、挖专家，是让你们去五金店卖砂纸的？”
“可这成本实在压不下来……”
“压不下来是因为规模不够。”
王昆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厂房，“怕什么烧钱？明天让财务再往账上打一个亿。
再去订一百台压机，把旁边两栋厂房全租下来，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用钱把机器参数和良品率给我喂出来！”
三个室友面面相觑。一百台压机同时开动，这手笔根本不是正常做生意，纯粹是用钱砸山头。
“一坨破碳块，西方资本家编个爱情故事就敢卖几十万，纯属把国内男人当冤大头宰。”
王昆拍了拍刘强的肩膀，“老子要替天行道！要把天然钻石的底裤给扒下来。
等你们把成本打成白菜价，老子把钻石按斤卖。以后慢慢的把西方那些高溢价的玩意儿，一个个全砸穿！”
“昆哥大义！”
有了这话兜底，三个室友再无顾虑，当即去联系设备厂家加订单。
莉莉安一直挽着王昆的胳膊，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谈笑间要颠覆行业的霸道劲儿，看得她心潮澎湃。
王昆从托盘里抓起最大的一颗十克拉培育钻，随手丢进莉莉安怀里：“拿着玩。”
莉莉安接住石头，十克拉的钻石沉甸甸的，晃得人眼晕。
“这几天夜不归宿，你家老董没找你算账？”王昆问。
莉莉安攥紧大钻石，撇了撇嘴：“你不知道，你的庄园不惜工本，在建筑圈已经出名了。
老登现在全指着你庄园项目，在同行面前涨名声呢，哪敢管我？
反正我不管，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精言集团，一楼销售部大厅。
新任“首席架构师”王永正带着设计部助理，站在巨大的楼盘沙盘前指点江山。
“这个绿化带的动线太死板，毫无空间哲学。”
王永正背着手直摇头，“还有这几栋楼的立面，太迎合低端市场了。
改天我重新画一张草图，教教他们什么叫设计。”
两个小助理赶紧拿本子记下。
王永正转过身，看见了角落工位上整理资料的朱锁锁。他理了理西装领口径直走过去，敲了敲朱锁锁的桌面。
“朱锁锁，还在底层卖房呢？”王永正语气里带着施舍、
“好好干。我刚接手了集团的新农村文艺康养小镇大项目。你要是嘴甜点，我在叶总面前替你美言几句，把你调去核心项目组？”
朱锁锁停下笔，端起马克杯喝了口咖啡：“哟，这不是开业两个月就关门大吉的王大设计师吗？
米兰的难民下手挺轻啊，你脸上的伤这么快就消肿了？”
王永正下意识摸了摸颧骨，随即挺起胸膛：“那是一场误会。至于关掉事务所，是因为国内的暴发户甲方太庸俗。
只有叶总懂我的建筑温度，像你男朋友除了臭钱什么都没有的粗人，永远不会懂。”
朱锁锁直接笑出了声，故意拔高了嗓门：“建筑温度？”
周围正在忙碌的销售员，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看过来。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全公司谁不知道，你是戴茜硬塞给叶总的？
自己的破工作室倒闭了，转头就抱上富婆大腿空降进来。
整天跟戴茜进出成双、黏黏糊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改行靠伺候老阿姨吃软饭了呢！”
朱锁锁其实只是嫌他装腔作势，看他平时和戴茜走得太近，随口刺他两句。
可这番话偏偏歪打正着，句句戳在王永正的肺管子上。
情侣酒店天花板上的大镜子、还有自己到现在还发酸的后腰，瞬间在王永正脑子里翻腾起来。
他做贼心虚，还以为自己和戴茜开房的事走漏了风声。
王永正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指着朱锁锁的手都在发抖：“你……你血口喷人！我跟茜姐那是纯粹的艺术知己！你思想太龌龊了！粗俗！不可理喻！”
他越是急赤白脸地大声辩解，周围销售员们的眼神就越古怪。
大家捂嘴偷笑，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在底下的小群里狂发八卦消息。
王永正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再也待不下去了，一甩袖子，快步逃向电梯间，连身后的助理都忘了叫。
……
下午蒋南孙刚走到自己的工位前，脚步就停住了。
桌上的电脑、绘图板和资料，全塞进了一个破纸箱里。
小老板从经理室冲出来，把她喊到门外。
蒋南孙十分不服气：“老板，工地的沉降数据我已经全核对完了，为什么要突然辞退我？”
工地的主管大罗，刚留她加了个夜班，当晚就从三十米高的脚手架上摔下来成了肉泥。
今天一早，安监局把整个工地贴了封条，无限期停工。
小老板从内袋里掏出一个厚信封，强行塞进蒋南孙怀里：
“蒋小姐！算我求你了！我这小庙，真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这里是两个月工资，不用你交接了，你抱着箱子赶紧走吧！”
不等蒋南孙再开口，小老板退回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门。
走廊里只剩下蒋南孙。她看着地上的纸箱，默默的抱起来转身走进电梯。
接下来的两天，蒋南孙拿着简历跑了四五家公司。
每次刚递上简历，对方看到她上一家就职的公司名称，态度就会冷淡下来，随便找个借口把她打发走。
第三天下午，一家中型设计院的面试间。
蒋南孙坐在长桌对面，把自己的作品集和简历递过去。
主考官翻开作品集，看了一眼里面的手绘图，正要开口提问。
旁边的人事经理盯着简历上的工作经历，连忙凑到主考官耳边，用手挡着嘴小声说了几句。
“李总，不能要。就是她，那个死人的工地。听说那个姓罗的主管半夜留她加班，结果当晚就横死坠楼了。
现在圈子里都传遍了，说这女的邪门得很，专克上司！”
面试间不大，这番话清清楚楚地传进蒋南孙耳朵里。
主考官立刻合上作品集，一把将简历推回桌子对面。
“不好意思，蒋小姐。”
主考官站起身，连客套的笑容都收了起来。
“我们搞工程建筑的最讲究风水，你这八字太硬，我们庙小不敢用。”
主考官转身走出面试间，人事经理紧随其后，连门都没关。
蒋南孙坐在椅子上，愣愣的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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