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谢宏祖跳苏州河
十八分钟后，李一梵拎着公文包走进董事长办公室。
王昆把刚泡好的武夷岩茶推过去一杯：“谢嘉茵的谢氏电器，给我弄死她。要快。”
李一梵放下公文包，点开财经软件看了一眼。
“老板，谢氏电器在主板上市十年了，账面市值小一百个亿。
咱们要在二级市场强行做空她，动用的资金量太大，而且容易惹来证监会的问询函，性价比不高。”
王昆拿出一份尽调报告扔在桌上：“谁让你去股市给她送钱了？看看这个。”
李一梵翻开报告扫了两页，扶了扶金丝眼镜：“南方那个地产龙头恒太集团，欠了她四十个亿的货款？”
“谢嘉茵那老娘们好大喜功，前两年为了冲销量，给南方那家地产商供了上百万台空调。
收回来的全是一堆兑付不了的商业承兑汇票，还被忽悠着掏了十个亿现金去入股人家的理财产品。”
王昆靠在椅背上弹了弹烟灰，“她那个百亿市值就是个空壳子，账上连五千万的活钱都掏不出来。”
李一梵合上报告：“所以她才急着接咱们昆鹏地产的单子？”
“老子做生意向来不喜欢欠人钱，手底下那三十二个改造楼盘，签合同付五成现款，货到工地直接结清尾款。”
王昆喝了口茶，“整个华东的建材和家电供应商，谁不把咱们昆鹏当亲爹供着？
谢嘉茵就是指望咱们这三亿两千万的现款救急，上周刚在常熟和苏州的铜管厂、压缩机厂赊了八千万的原材料。
现在单子黄了，她拿头去填窟窿？”
李一梵算盘打得极快：“您的意思是，从她的上游供应链下手？”
“批给你一个亿的专项资金。”王昆竖起一根手指。
“你今天下午就去苏州，把那几家铜管厂和压缩机厂手里到期的八千万谢氏应收账款，打八折全买下来。
拿到债权第一件事，直接去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把谢氏电器的基本户和一般户全给我封死。
顺便把昆鹏取消三亿订单、谢氏满手烂商票的消息，透给她那几家授信银行的信贷科长。”
李一梵算清里面的关窍，呼吸都快了两分。
基本户一封，银行马上就会抽贷断贷，几十家小供应商跟着上门挤兑，根本不用花几十亿去股市搏杀，八千万就能直接拉爆谢嘉茵的资金链。
“办成这件事，谢氏破产重整后剥离出来的苏州优质厂房和地皮，按估值给你提五个点。”王昆看着他，“敢不敢接？”
四个千万的提成摆在眼前，李一梵把尽调报告塞进公文包，起身扣好西装纽扣：“明天上午十点前，法院的查封裁定书就会送到谢氏财务部。”
…
下午两点，静安区谢家别墅。
谢嘉茵握着发烫的手机在客厅里来回走动：“周行长，你听我解释！网上传的都是谣言，我们跟昆鹏集团的合作只是推迟签约！
那五千万的流动资金贷款下周才到期，你们银行不能现在抽贷啊…喂？周行长！”
听筒里传来忙音。
大门推开，谢宏祖戴着一副大墨镜走进来，眼皮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他把墨镜往茶几上一扔，扯着嗓子喊保姆：“张妈！去冰箱拿两条冰毛巾过来，辣死我了！”
谢嘉茵攥着手机走到茶几前，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矮凳：“你还知道回来！昨晚你在精言集团门口干什么好事了？！”
谢宏祖吓了一跳，缩在沙发里嘟囔：“我不就是去给锁锁表个白吗，谁知道那丫头脾气那么爆，真拿辣椒水喷我…”
“你去招惹王昆的女人？！”
谢嘉茵把手机狠狠砸在谢宏祖脚边，屏幕摔得粉碎。
“那是你能碰的人吗！那个王昆今天上午一个电话，直接砍掉了咱们三个亿的现金大单！
连他们工地上已经装好的谢氏空调都要全拆下来当废铁卖！你现在马上跟我去昆鹏集团总部，给他道歉认错！”
谢宏祖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我不去！妈，你少拿公司生意当借口来控制我的感情生活！
我都打听清楚了，锁锁早就从暴发户家里搬出来了，他们已经分手了！
我是真心喜欢锁锁的！”
“真心喜欢能当饭吃吗！”谢嘉茵指着儿子，手都在哆嗦。
“恒太那边四十个亿的商票全逾期了！苏州工厂赊了八千万的铜管，下周一就要付现款！
我本来指望昆鹏预付款救命，现在全被你这一场蜡烛表白给作没了！银行已经在查我们的账了，谢家马上就要破产了你知不知道！”
“破产破产，我从小到大你就拿破产吓唬我！”
谢宏祖梗着脖子大吼，“你不就是嫌锁锁出身不好，不想让我娶她吗？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这辈子非她不娶！”
谢嘉茵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喘了三口粗气，拨通秘书电话：“把宏祖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副卡全部停掉！零花钱账户冻结！”
她挂断座机，对着管家伸出手：“去把他法拉利和保时捷的车钥匙全收上来！我看他兜里没一分钱，拿什么去发疯！”
“收就收！”谢宏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领带摔在沙发上，又把腕上的百达翡丽摘下来砸在茶几上，“不花你的臭钱，我照样能让锁锁死心塌地跟我！”
他推开拦路的管家，摔门冲出别墅。
…
下午四点，卢湾区一家冷清的清吧里。
谢宏祖点开微信钱包看了一眼，余额只剩三千两百块钱。
坐在对面的发小小鹤嗑着瓜子，身上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小鹤家里是开“鹤鸣仙庄”的，垄断了本市好几家三甲医院太平间的殡葬一条龙生意。
“宏祖，谢姨把你卡停了，这泡妞的排场可就不好摆了。”小鹤吐掉瓜子皮，“要不我先借你十万块钱应应急？”
“十万块钱够干屁用！”谢宏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朱锁锁连四个亿的豪宅都住过，几百万的跑车钥匙直接往地上摔，砸钱根本砸不动她。”
小鹤眼珠子一转，一拍大腿：“砸钱不管用，那就得攻心啊！
越是见过大钱的女人，心肠越软。
你听我的，咱们今天不花大钱，去苏州河演一出‘为爱殉情’的苦肉计！”
谢宏祖愣了一下：“跳河？苏州河那水臭得要死，再说淹死了怎么办？”
“真让你死啊？演戏懂不懂！”小鹤凑过来压低声音。
“我花一千块钱，去冬泳协会找两个水性好的大爷，扮成路人在河堤下面蹲着。
你往外白渡桥上一站，把朱锁锁骗过来，当着她的面往河里一跳。
现在枯水期，河水也就到胸口，你下去扑腾两下，冬泳大爷立马跳下去把你捞上来。
我的面包车就停在桥头，里面备好大浴巾和热姜汤。
女人看到一个富家大少爷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当场就得哭着扑进你怀里！”
谢宏祖琢磨了两秒，一拳砸在桌面上：“就这么办！你现在就去叫人！”
下午五点半，暮色四合。
苏州河外白渡桥头，一辆印着“鹤鸣仙庄”字样、但用白纸临时贴住了中间两个字的面包车停在路边。
小鹤探出脑袋往河堤下看了一眼，两个穿着棉大衣的冬泳大爷正揣着手在岸边溜达，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桥栏杆旁边，谢宏祖拿着小鹤的手机，拨通了朱锁锁的号码。
他捏着鼻子，用一口蹩脚的山西口音说道：“喂，是精言集团的朱锁锁经理吗？
我是做煤矿生意的，手里有两个亿闲钱，想全款买你们那个滨江写字楼的两层整层。
我现在就在外白渡桥北头看江景呢，你打个车过来，合同带好，合眼缘我当场刷卡付定金。”
朱锁锁一听是两个亿的全款整层大单，连声答应，说十五分钟内赶到。
五点四十五分，出租车在桥头急刹停下。
朱锁锁抱着一摞厚厚的购房合同推门下车。
她刚往桥上走了两步，就看见谢宏祖已经翻过了外白渡桥的铁栏杆，双脚踩在外面不到一尺宽的水泥边缘上。
河风吹得谢宏祖的衬衫乱晃。他对着朱锁锁张开双臂，扯着嗓子大喊：“锁锁！今天你要是不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就从这儿跳下去死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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