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告别
门里张意澜听训,门外一堆人听的嘴角直往上飞。
胖子刚刚那几声嘀咕没控制声音,吴邪用手肘戳了戳他:“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我知道,我知道——”胖子在嘴上竖起指头,眼睛笑眯眯的,“嘘——”
病房内,张意澜小声嘟囔道:
“那也都是顺应市场需求嘛,同学们平时卷绩点压力也很大,我给他们来一卦不仅能舒缓一下,还能赚点零花钱,多好的事……”
而且作为专业人士,她可是会避免给客户带去坏的情绪,还得鼓舞一下人家,看命占相何尝不是一种中国人的心理咨询呢,况且她算的还挺准的。
好算命师傅这个年头可是相当难找啊。
“那这次呢?”
张意延敛去了眼底的笑意,神色认真地看着她:“你闲得骨头痒,招呼都不多打一声,跑到广西十万大山里来给老祖宗拆迁。张意澜,地底下的东西你也敢直接正面对上,真当自己烧不坏脑子?”
听到这句话,张意澜原本跳脱的心思一下子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师父眼角比去年深了一些的细纹,还有他衣服袖口上沾着的一点脏污。
她心里很清楚,师父能那么准时地炸开山体出现在她身后,绝对是在得知她跑来广西的第一时间就日夜兼程地赶了过来,甚至在外围清了不少麻烦。
“我知道错了,师父。”
张意澜收起了插科打诨的表情,双手握住张意延温热的手掌,声音放得很轻却很认真:
“当时在底下情况太急,不过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一感觉到不对劲我就肯定就跑了,绝对没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张意延看着她清亮的琥珀色眼睛,半晌,他叹了一口气,抬起左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就像她小时候每次闯完祸回来时那样。
“你这一身本事是我一招一式教出来的,你要去哪闯我从不拦着,这身能耐本就是让你去见天地的。”
张意延的声音低沉温和,“只要你人平平安安,哪怕真捅个窟窿,也有人替你撑着。但下回再敢瞒着人自己去搞东搞西,我就直接搬去杭州住,天天坐你教室后排听你上课。”
张意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开始拍马屁:“那我们学校教授可得紧张死了,以为哪来的大佬来视察教学工作呢。”
哎呀这次好像不用被罚了好好好好……
就在师徒俩气氛缓和下来的档口,病房门外头却出了状况。
胖子蹲得太久,两条腿有些发麻,刚想换个重心,后背不小心撞上了吴邪的胳膊肘。吴邪重心不稳,肩膀直接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木门板上。
哐当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胖子压低嗓子倒抽凉气的动静。
张意澜眨了眨眼,转头看向那扇晃动了一下的木门。
张意延把搪瓷缸子往床头柜上一放,目光越过张意澜的发顶,落向那扇虚掩的木门:“外头几位,走廊的风要是吹够了,就进来坐着吧。”
木门吱呀一声被撞开了一条大缝,吴邪和胖子僵着半边脸蹲在最前头,还是那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倒是解雨臣和黑瞎子,两个人已经飞快整理好了仪容仪表,给人感觉好像这两人只是刚刚路过的。
胖子捂住胸口:“人怎么能装到这种地步……”
“好的。”吴邪应了一句,站起身,也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跟着黑瞎子和解雨臣迈步进了房间。
几个人都自己拉凳子坐定了,整个病房一下显得逼仄了许多。
“等族长醒了,我就带着她先走一步了。”张意延说,“我知道几位和她相处的很好,其中多有照顾,非常感谢。”
“这是应该的。”解雨臣说,“如果是要转院的话,我可以帮忙。”
“好,如果有需要我会联系解当家的。”张意延没有推辞,点了点头。
黑瞎子的目光落到张意澜身上,张意澜就朝他眨了眨眼。
还真是只有在家长面前看起来乖一点……
黑瞎子扶了一把墨镜,回以一笑。
三天之后,等贫血的张起灵醒了,张意延和他在病房里不知道嘀咕了几句什么话,就捎着张意澜出院了。
一起离开的还有张海客那一拨几个张家人。
“我总觉得他们这个家族,像本什么小说里的那种……”胖子说。
他和吴邪站在一起,目送着车辆一点点融入街道当中。
“什么小说?”吴邪问。
“我看一个外国佬写的。”胖子一本正经道,“叫什么……百年孤独。”
“你怎么想起来读这个?要金盆洗手准备当社会考生考大学了?”吴邪说。
“不是,我寻思着增长一下文化水平,就去找了找嘛,他们都说推荐读一下什么贝尔奖作品喽。”胖子说。
“那是诺贝尔奖。”吴邪说。
“哎呀,管他什么贝的,不过这书我就看了一句话。”
吴邪知道这货肯定是又受了什么刺激,想着来装一装文艺了,就问:“你看了句什么?”
“遭受百年孤独的家族……什么什么的,没记全。”胖子说,“你不觉得这词和他们老张家的气质很合吗?”
吴邪点点头:“从字面意思来看倒还真挺合。”
“是吧,天真,我之前给阿贵打电话了,我想给云彩钱去念书……这个年头没文化真可怕……”
胖子和吴邪有一句没一句絮絮叨叨地转进医院,准备再去看一眼张起灵,吴邪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街上熙熙攘攘,没有熟悉的身影。
——
张意澜和张意延从此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直到一天,张起灵重新找上吴邪的门。
张起灵说,他是来告别的。
告别。
对于闷油瓶这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他用到“告别”这个词?
吴邪问他:“除了我之外,你有没有和胖子、张意澜说?”
“胖子有说。”张起灵道,但他避开了关于张意澜的话题。
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敏锐直觉让吴邪深深吸了一口气。
无论闷油瓶去哪,我都一定要跟着他。
吴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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