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上路了
趁着他们等车的当口,张意澜仰起头,冲着树冠吹了声口哨。
古潼京白沙区地底压着那条爱拔网线的龙脉,磁场乱得厉害,连系统都处于断联状态。
得先给那些汪汪汪挪个地方。
两棵九头蛇柏会意地抖了抖枝叶,将挂在半空了,当了半上午钓鱼饵的汪灿一行人凌空一抛。
守在沙坑边的小胖胖立刻迈开几十对步足,稳稳当当地用宽阔的背甲接住了这一串捆成麻花的汪家精锐。
一串人都被摔得七荤八素。
“怎么了?”吴邪扭头看过来。
“我去处理一下,马上回来。”张意澜朝吴邪挥挥手,坐到了小胖胖背后的龙椅上。
龙椅都已经坐习惯了呢。
“把他们驼到外头有信号的地方去。”张意澜拍了拍小胖胖冰凉坚硬的脑壳。
小胖胖欢快地晃了晃两根长触须,驮着背上七八个动弹不得的活人,迈开步子在沙丘间狂奔起来,那架势活像一辆刚装满年货的绿皮火车。
一行人飞速出了白沙区的范围,脚下的沙砾逐渐由惨白转为干燥的明黄。
刚翻过两道高耸的沙梁,耳畔便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电流滋滋声。
【叮——信号已恢复,当前天授权限可用。】
小黑从张意澜的衣领里探出半个扁平的蛇脑袋,吐了吐信子。
张意澜利落下去,转过身看向趴在沙地上的小胖胖,它屁股一撅就把人像倒垃圾似的倒了下来。
汪灿和其他几个汪家人已经被折腾得灰头土脸,嘴唇干裂起皮。
【一个个聊太费劲了,直接开群聊吧。】张意澜在心里对小黑说。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小胖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汪灿。
下一秒,她的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极淡的微光。
被捆在虫背上的汪灿浑身猛地一震,原本锐利的眼神瞬间涣散开来,瞳孔放大,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被强行抽空神智的木然状态。
紧接着,他身后的几名汪家组员也齐刷刷地垂下了脑袋。
【正在扣除目标群体精神值……】
这群外勤年纪都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上下,正是身强体壮的时候,但耐不住张意澜这次是贴脸强行灌输。
几个人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鼻腔里渗出两道温热的血线,脑海深处属于古潼京白沙山、九头蛇柏、还有吴邪和黑瞎子的画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擦去。
空白的意识里,只剩下了几道如同钢印般死死烙进去的念头:
回去汪家。
吴邪在古潼京失踪,黎簇死里逃生回到了北京。
今天在这里,我们只见过“张意澜”。
张意澜拔出黑金古刀,刀尖一挑,利落地割断了缠在他们身上的藤条。
汪灿在地上趴了好几秒,才缓慢地撑起上半身,抬起右手,用力按了按剧痛欲裂的额角。
“灿哥……”旁边的组员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眼神发直,“我们……我们这是在哪儿?”
汪灿甩了甩昏沉的脑袋,目光扫过空旷的沙丘。
他的视线只在张意澜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心底便涌起一股莫名的敬畏与紧迫感。
“任务结束了。”
汪灿哑着嗓子开口,“回本家复命。”
几名组员茫然地点了点头。
他们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沙漠外围的方向走去。
目送那几道摇摇晃晃的人影消失在沙梁背面,张意澜才满意地打道回府。
远处的天际线上,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到近。
四五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越野车卷起漫天黄沙,沿着干涸的河床一路疾驰而来,在距离沙丘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稳稳刹停。
小胖胖警惕地竖起前半身,被张意澜伸手按了下去,打发它回白沙区底下去找九头蛇柏玩。
也不知道这小虫子是怎么跑到这来的。
张意澜歪歪头。
车队领头那辆越野车的后座车门推开。
来人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防风长衫,袖口挽起半截。
沙漠毒辣的日头照在他身上,愣是没折损半点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与利落。
解雨臣抬起手,摘下鼻梁上的护目镜,顺手交给跟在身后的伙计。
他的目光原本是冲着狼狈不堪的吴邪去的,可在扫过吴邪身侧那道身影时,解雨臣交接护目镜的动作微微微地顿了一下。
风卷起地上的浮沙,吹动着张意澜垂在颊边的头发。
好久……没见了。
那个人,如今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巴丹吉林的烈日底下。
解雨臣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
周围都是解家带出来的精锐伙计,还有吴邪和黑瞎子在场,解雨臣面上并没有露出半点失态。
他甚至还像往常见客那样,嘴角弯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迈步走了过来。
“我还当是谁在沙漠里摆了这么大阵仗。”
解雨臣走到近前,先是瞥了一眼鼻梁带伤的吴邪,随即才将视线完完全全地落回张意澜脸上,声音轻缓许多:
“原来是你出关了。”
“小花。”张意澜弯起眼睛,冲他笑了笑。
她这一笑,那双原本显得有些冷感的眸子里就像化开了蜜糖,看起来甚至还和他小时候见过的那会一模一样,半点没变。
解雨臣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捻了一下衣角。
千言万语到了舌尖,最后只化作了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
解雨臣转身从伙计手里接过一只保温壶和一方干净的湿帕子,越过旁边看着的人,径直递到了张意澜面前。
“先擦擦脸。”解雨臣拧开壶盖,温水的热气散了出来,“出门急,将就喝一口润润嗓子。”
“解老板,那我们……”王盟搓搓手。
“后头车上有矿泉水,管够。”
解雨臣头都没回,等张意澜接过保温壶喝了两口,他又慢条斯理地拿了一把遮阳伞撑开,给张意澜挡太阳。
顺道,也挡住了后方解家伙计们好奇打量的视线。
之前压缩饼干吃多了,正在抱着水激情狂灌的王盟:真不愧是大老板啊……
“这儿风沙大,晒久了头疼。”解雨臣温和地说。
“是有点哦。”张意澜点点头,也抱着那个壶,咕咚咕咚喝水。
旁边的黑瞎子推了推墨镜,抱着胳膊撞了一下吴邪的肩膀,压低声音乐道:
“瞧见没,这功夫,咱们师徒俩拍马也赶不上。”
吴邪哼了一声:“你也上去体贴一个?”
“怎么不行呢?”黑瞎子说着就要走上前,解雨臣当即扭头给了他一眼刀。
黑瞎子往后退了回来。
“老板,黑爷,你们两这么没气势,以后只能当小说里写的那个什么……通房了。”王盟默默路过。
“再说扣工资。”吴邪当即道,“看店的时候别在网上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嗻……”王盟小心翼翼路过。
伙计们很快在避风处支起了几顶防紫外线的黑色大帐篷。
钻进帐篷休整的时候,吴邪简单跟解雨臣对了一下外头的情况。
得知黎簇小同学已经安全回到北京,还老老实实打了那个求救电话,张意澜捧着保温壶,在心里默默给那个挂着流浪汉纸牌的高三学生点了个赞。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脑子里盘算了一下接下来的路数。
既然古潼京外围的汪灿小队已经被她用“天授”塞了洗脑包,回去之后必定会把“张意澜重现古潼京”的消息上报给汪家高层;
底下的龙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她去汪家夹一趟喇嘛,再带队回来下斗,刚好和黎簇小同学是一路的。
“小花,你这趟过来,什么时候回北京?”张意澜忽然抬起头问。
正在用湿巾擦手的解雨臣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把这边的烂摊子收完,明天一早就走。怎么,你有事要去北京?”
“嗯,顺道搭你的车回趟北京。”
解雨臣当即点头:“行。”
他将擦过手的湿巾叠好扔进垃圾袋,抬起眼,目光落在张意澜身上:
“明天一早,我带你回去。”
吴邪在旁边盯着解雨臣看,没有出声。
解雨臣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至于关根老师,按照你自己的计划,你现在也应该是个在古潼京失踪的人了,还是老老实实留在西北养伤吧。”
吴邪捏着棉签的手指紧了紧,看着解雨臣那副春风和煦的样子,点点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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