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醒来
睡梦中，姜令姝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额间已经渗出了密密的细汗，口中溢出了细碎的呓语，身体也滚烫起来。
迷迷糊糊中，姜令姝听到谁喊了一声。
“不好了，姨娘发热了。”
姨娘，是说自己吗？
女子努力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是身体却变得格外沉重……
谢凛一回来，便见伺候姜令姝的丫鬟匆匆跑了出来：
“大人不好了，姨娘发热了，太医已经喂了药，可是她昏迷着喝不下去，太医说再这般下去，她怕是……”
她话没有说完，可谢凛却知道她的意思，不由脸色一变。
他皱了皱眉头，快步走进门去。
屋里姜令姝还睡在床榻之上，可却睡得十分不安稳，谢凛手指抚上她滚烫的额头，传来的温度让他微微蹙眉。
“将药给我。”
谢凛从丫鬟手中接过药碗，坐在姜令姝身边，将药喂到了姜令姝嘴边，姜令姝眉头紧蹙，下意识将头偏向一边，嘴紧闭着，不张开半点。
试了几次，都没有喂进去，谢凛眸色沉了沉。
若是高烧一直不退，恐怕会损伤身体根本。
想到这里，他干脆心一横，俯身将姜令姝半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坐起，而后用手指抵住她的下颌，微一用力，便捏开了姜令姝紧闭的唇齿。
苦涩的药汁就这么灌进了姜令姝喉中。
药刚一入口，苦涩的味道就让姜令姝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躲闪了起来。
谢凛垂眸看着明明在昏迷中，却眉头紧锁的女人，嗓音低沉又冷冽，带着穿透梦境一般的锋利一字一句道：
“姜令姝，你不是要让本官帮你报仇吗？若是连这么一场病你都熬不过去，这辈子都别想报仇。”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姜令姝昏昏沉沉的睡梦里响起，恍若一道闪电骤然将混沌的意识劈开。
即便姜令姝依旧在高热中昏沉，可那些怨恨不甘是藏在骨子里的。
是啊，她要报仇！
她不能死。
她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可是这一次，她并没有避开谢凛喂到嘴边的药，而是大口大口地咽了下去。
谢凛看着塌上的女子无意识吞咽下一碗药，那冷冽的眉眼中的沉郁终于收敛了一些。
太医重新为姜令姝报仇，而后脸上露出了喜色：
“大人放心，姜姨娘已经服了药，只需要好好休息一夜，退了热便无碍了。”
谢凛点点头。
挥手让太医退下，目光落在姜令姝苍白的面容上一言不发。
夜色沉沉，屋中寂静。
等姜令姝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阳光投过窗棂照进来，暖洋洋的洒在她脸上，姜令姝睁开眼睛。
昨日的昏沉感已经消退了大半，只是身体依旧有些酸软无力。
看着熟悉的窗幔，一时间意识还没有完全苏醒。
就在这时桃儿端着热水走了进来，一看到姜令姝，眼睛瞬间亮起，顾不上其他，当场便冲了过来：
“姨娘您醒了，您身子如何了，可还觉得不舒服。”
说着她赶忙上前搀扶姜令姝。
看着桃儿担忧急切的样子，昨日被姜令雪处罚，险些被烧死的场景终于重新想起。
拳头骤然捏紧，一把抓住桃儿：
“小檀呢，怎么是你伺候，她如何了？”
突然被姜令姝拉扯住的桃儿先是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以后赶忙扶着姜令姝坐了起来，低声安抚道：
“姨娘放心，昨儿小檀姐姐和姨娘一起从火里逃出来，也受了些皮外伤，这会正在休息呢。”
听到小檀无碍，姜令姝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心，脸上的焦躁褪去，呼出一口气来。
她没事，就好。
“我这是在大人院里？”
姜令姝环顾四周一圈，嗓音沙哑干涩。
桃儿笑着点点头，轻轻让姜令姝靠坐在床上，这才低声道：
“昨儿您高热不退，大人亲自将您抱回来的，又在您床边守了一夜，知道天快亮时，您彻底退热，这才回去休息。”
这话落在姜令姝耳中，让她微微愣了一下。
那个冷漠阴鸷，从不将任何人放在心上的男人，竟然守了她整整一夜。
这么说昨日睡梦中那将自己从噩梦中唤醒，又强势冷酷的喂她喝药的也是他？
姜令姝心头突然有些说不清的五味杂陈，酸涩复杂的情绪让她一时无言。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袭玄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影挺拔，眉目坚毅，哪怕一夜未睡，身上也看不出半点疲态，只是目光在接触到姜令姝的时候，脸上那股终年冷冽的寒意消散了几分。
“夫君。“
四目相对，姜令姝本就微微泛红的眼眶里氤氲起一股水汽，所有委屈和恐惧齐齐涌了出来，她撑着虚弱的身体，掀开被褥就要起身行礼。
只是才刚动了一下，身子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按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不必多礼，感觉如何了。”
姜令姝顺势躺了回去，抬头苍白着小脸和他对上：“多谢夫君关心，如今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
她咬了咬嘴唇，眼底露出一丝难堪和不甘，最终还是颤着声音开口：
“只是还有些后怕，昨日若不是刚好发现了那扇小窗，妾怕是就再也见不到夫君了。”
两行泪顺着脸庞滑落下来，将她本就小巧的脸庞衬的更加可怜。
谢凛垂眸，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目光深邃：
“昨日放火害你之人，已经查到了。”
闻言，姜令姝身体猛的一震，抬头朝着谢凛看去。
这一瞬间，她眼中所有的软弱与酸涩瞬间收敛，眼底只剩下决绝的冷光。
“夫君，是谁要害死我？”
她手死死攥住谢凛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谢凛垂眸看着她，却并没有着急开口。
姜令姝牙关紧咬，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像是在猜测，可语气又十分笃定的道：
“可是九公主？”
谢凛眸色微怔，眼底掠过一抹诧异，原以为按照姜令姝和侯府的恩怨，她会第一个猜测是侯府动手，没想到竟一口猜到是九公主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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