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珍珠

见谢凛沉默，姜令姝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以为你会猜测是姜令雪所为。”谢凛道。

姜令姝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眸中透着寒凉：

“夫人的确恨不得妾死，只可惜她与侯府留着我还有用，她们还需借着我从大人这里谋利，因此姜令雪顶多只会磋磨我，刁难我，却并不会真正想要杀了我。”

姜令姝语气淡漠，可却透着看透一切的笃定。

“而除了夫人以外，唯一被我得罪过，又能不畏惧夫君您的权势，随意就能在谢府动手杀人的，除了九公主，妾想不出还有旁人。”

谢凛看着姜令姝眼底那和她柔弱的面容截然相反的冷静，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说的没错，我的人查到有人暗中收买了姜令雪身边的贴身丫鬟，借她的手放火烧人，而那人正是出自公主府。”

话音落下，姜令姝猛地抬头，清冷的目光落到谢凛身上：

“夫君，可否让我见见那人。”

看着姜令姝虚弱地躺在床上的模样，谢凛微微蹙眉。

见状，姜令姝用力握住了他的手腕，带着恳求：

“夫君，我想见见那人。”

见她坚持，谢凛便也不再说什么，当即朝着外间沉声吩咐了一句。

门外侍卫应声领命，很快就拖着一道血肉模糊、狼狈不堪的身影走了进来。

等地上那“血人”抬头，姜令姝微微一愣。

不想这竟然还是一个熟人，姜令雪身边的贴身丫鬟珍珠。

自从上次被姜令雪杖责以后，自己便再没在姜令雪身边见过她了，没有想到如今再次见到，竟然会是这样一种场景。

珍珠艰难地抬起头，在看到眼前姜令姝样貌的瞬间，那双充血通红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滔天的怨恨，突然猛烈地挣扎了起来：

“贱人，老天不开眼，你居然没有死！！”

姜令姝没有想到她会这般癫狂，她自问自己并没有得罪过对方，至少并没有做什么能让她这般怨恨自己的事情。

“放火的事情是你做的？”姜令姝冷冷看着珍珠，开口询问。

她眼中带着疑惑不解，还有错愕。

珍珠听罢，却更加愤怒了，一边挣扎，一边死死盯着姜令姝：“没错，是我做的又如何，我只恨这火为什么不能烧得再大一些，没有将你直接烧死，竟然让你这个贱人又活了下来。”

“我自问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何要这么做。”

若说珍珠是为了利益也就罢了，可是看着她对自己怨恨成这般的模样，明显不是仅仅为了利益这般简单。

果不其然，听到姜令姝这么说，珍珠瞬间就炸了，那双眼眸里充满了仇恨，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

“呵呵，为何要杀你，自然是因为你将我害成了这般模样，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被夫人打断双腿，又怎么会被人丢弃在柴房像条狗一样！”

她以前虽然只是个丫鬟，可因为是女人跟前的贴身大丫鬟，故而在下人们之间总是高高在上的，可这一切都被眼前的姜令姝毁了。

所以她恨极了她！

在有人找上自己，让她对姜令姝下手的时候，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姜令姝听着她一字一句对自己的控诉，眼神从一开始的诧异慢慢变得平静，最后甚至带上了嘲讽。

在珍珠眼中，似乎她所有的不幸都是自己的错，可真是这样吗？

姜令姝冷笑一声，转头对着谢凛道：

“大人，可否让我与她说几句话。”

谢凛蹙了蹙眉，可见到姜令姝坚持，再加上眼前这丫鬟已经毁了，不会对姜令姝构成什么伤害，便点点头。

等人离开，屋里只剩下姜令姝和珍珠两个人的时候，姜令姝终于开口了：

“你认为是我将你害成这样的？”

“难道不是吗？”珍珠咬牙切齿，“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被打断双腿，又怎么会成了最下等的丫鬟。”

姜令姝嗤笑一声。

“你莫不是忘了，当初是你以下犯上才会被姜令雪处罚，犯错的是你，下令打断腿的是姜令雪，你为何会将所有的仇恨算在我的头上？”

姜令姝居高临下的轻慢样子彻底让珍珠癫狂了，她面目狰狞地看着姜令姝：

“你从前不过就是一个跪在我家夫人面前摇尾乞怜的贱人而已，不过就是一朝得宠，凭什么就能在我面前高高在上！当初若不是你的出现，明明应当从我们几个大丫鬟中间挑选人送去给大人做妾才对，这一切都被你毁了。”

姜令姝原本还有些不明白为何珍珠从一开始就对自己充满怨恨，这一切却突然就明白了。

一时间她不知该同情还是该叹息。

最终她深深看了一眼她，这才道：

“说这么多，不过是你清楚你自己不敢招惹高高在上的姜令雪，不敢招惹真正的强权，所以才会将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迁怒到了我的头上，柿子专挑软的捏罢了。”

姜令姝说到这里，嗤笑了一声，而后慢慢从床榻上走了下来，一步步地走到了珍珠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不知为何，珍珠从前从来没有将姜令姝放在心里过，虽然姜令姝做了姨娘，虽然她是半个主子，可是在珍珠的心里，姜令姝还是那个在侯府的时候，能被她们这些下人随意欺负的庶女罢了。

可此时此刻，看着姜令姝面无表情的模样，心头突然升起一股恐慌来，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是自己的双腿残废，压根就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姜令姝一字一句的开口：

“不过你终究还是看错了，我从来都不是那个任由你们随意踩踏的软柿子，有人想要对我动手，那就别怪我将她的手打断。”

最后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带着刺骨的冰寒，让珍珠脸色骤然难看，嘴唇颤抖：“你……你果然是个不安分的，夫人不会放过你的！”

姜令姝听罢却嗤笑一声，突然觉得她有些可笑。

竟然会对一个真正让自己掉落泥潭的凶手心生期待。

“放心吧，不管是你，还是你口中所谓的夫人，总有一天我会都送下地狱。”

“你怎么敢，夫人可是侯府嫡出小姐，你不过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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