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是好兆头
众人围着说了片刻家常，府里管事匆匆上前回话，说是祠堂的香烛已经备好，请诸位主子移步上香祈福。
老伯爷闻言率先起了身，捋了捋胡须沉声道：“走吧，都去祠堂。”
一行人跟在老伯爷身后，缓步往祠堂走去。
路上，老伯爷特意放慢脚步，抬手示意沈将梨走到自己身侧，一路低声同她闲话家常，语气温和，眉眼间满是偏爱。
这一幕落在沈雨彤眼里，刺得她心口微微发酸，指尖暗暗攥紧了衣袖。
她垂着眼，扯了扯身旁马彩雯的衣摆，语气带着几分藏不住的艳羡与委屈：
“还是二妹妹好，将来是祁王正妃，祖父事事都偏疼她几分。不像你我，在祖父心里，终究差了一截。”
听了这话，马彩雯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她之所以讨厌沈将梨，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老伯爷。
这个外祖父每次见了她都要教训她几句，叫她不要终日惦记嫁到宫里去做贵人，让她多学学沈将梨，没事多读读书！
沈将梨一个乡下回来的野丫头，她能认得几个字？不过是会装模作样罢了！
祖父偏宠她，还不是因为她运气好，得了个王妃的位置！
可祖父根本不知道，祁王压根儿看不上沈将梨，她这王妃根本就是有名无实！
而她就不一样了，有朝一日她会当上高高在上的娘娘，那时，他定要让外祖父反过来巴结她们！
“等着瞧，将来我若是能当上娘娘，他们定要把我们一家当菩萨一样供着！到时候我定帮你撑腰，有我在，绝不让沈将梨再这般张狂，处处压你一头！”
沈雨彤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可嘴上却道：
“有表妹挂记着我，我便知足了！”
两人小声嘀咕着，其余人也各怀心思，不多时便到了祠堂门口。
刚有人伸手掀开青布门帘，守在偏厅的小丫鬟便脸色惨白、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连行礼都顾不上，声音发颤地禀报道：
“老、老伯爷，不好了！”
老伯爷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沉下脸问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出了什么事？”
那丫鬟支支吾吾，不敢抬头：
“回、回老伯爷，偏厅供奉的长明灯……不知怎么，突然灭了。”
这话一出，周遭顿时安静下来。
沈家这盏长明灯已经燃了四十余年，在老伯爷祖父那一辈就开始供着了。
这些年经历诸多变故都未曾熄灭，怎偏偏赶在阖府齐聚祠堂、为儿孙祈福的时候熄灭！
这可不是好兆头！
老伯爷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眉头紧紧拧起，神情凝重。
沈峥更是面色一僵，他本就格外敬畏鬼神之说，此刻心头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往上冒。
元氏立刻上前一步，故作惶恐不安地道：
“这长明灯在偏厅供了几十年，怎么突然就灭了，莫不是列祖列宗在给咱们什么提示？”
众人都想到了这个可能，却没人知道是在暗示什么。
“偏厅……”
见众人都在沉思之时，马彩雯忽地扬高了声音：
“伯母，这偏厅不就是侧室的意思！”
她看了一眼站在沈峥身后的两位表哥，脸上一副恍然之色。
“今日外祖是为两位表哥祈福，大表哥是嫡出，二表哥却是陆姨娘所生的侧室之子。这长明灯熄灭，会不会是预示着……二表哥明日在诗会上，恐要失利？”
众人听后齐刷刷朝沈星耀看了过来，竟都暗暗地点了点头。
元氏见状，立刻趁热打铁，故作忧心忡忡地道：
“这次鹿鸣诗会名门汇集，听说陛下也会亲临……哎，千万别真出什么岔子才好！”
沈峥还没有对沈星耀真正改观，此刻被这话一击，适才心头那点难得的柔和顿时消散殆尽，脸色瞬间冷寒如霜。
若是仅仅是诗会失利，祖宗绝不会用长明灯熄灭这般严重的方式警示，这分明是预兆沈星耀会闯下大祸，甚至连累整个沈家！
沈蔷知道元氏不喜沈星耀，连忙附和：
“祖宗既有警示，定是大事。耀儿本就没什么才学，去了也是丢人。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别让他去参加诗会了，免得惹出事端。”
祠堂外，陆姨娘将里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这些日子她亲眼看着儿子日夜苦读，满心盼着借着诗会崭露头角，如今却因一句虚无缥缈的预兆就要被剥夺机会。
她急得眼眶发红，可她身份低微，连祠堂都进不去，纵有万般委屈，也只能死死咬着唇，什么话都说不得。
祠堂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在贬低沈星耀，生怕他连累家族。
五叔公皱眉对老伯爷道：
“蔷儿这次的话有道理，二哥，你忘了，耀哥儿自幼只会闯祸，当年在万山书院读书，将夫子的书房都点着了，差点闹出人命！”
七堂叔也连连点头，扫了沈星耀一眼，冷道：
“没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反正二郎也没什么才学，让他留在府里就是了！”
几人三言两语，就决定了沈星耀的前程，连问都不曾问过他一句。
元氏见状暗暗勾起了嘴角，她能让沈星耀这小畜生活到现在已是不错，怎可能让他有半点翻身的机会！
沈将梨静静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中掠过一丝冷意。
难怪二哥要伪装自己，但凡他显露出半点才学，怕是会被母亲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她抬眼淡淡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清亮清晰：
“偏厅长明灯熄灭，如何就能硬生生扯到二哥头上？未免太过牵强。”
这个猜测是马彩雯提出来的，见沈将梨反驳，她登时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道：
“那二表姐倒是说说，除了这个，还有别的解释？”
沈将梨嗤笑一声，目光直直看向马彩雯：
“这有什么好猜的？有你这种整日只会唱衰自家人、挑拨离间的蠢材在，列祖列宗见了，自然要生气！”
她转头看向依旧面色沉冷的沈峥，知道父亲的顾虑半点未消，随即迈步走到老伯爷身前，语气郑重：
“祖父，这偏厅未必暗指的就是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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