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天地共鉴，绝无虚言！
沈将梨声音不大，但在压抑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元氏皱着眉扯了一下沈将梨的衣袖，瞪眼道：
“你这丫头不懂别乱说，如此明显的提示，不是侧室又是什么？！”
“若真要在‘侧’之一字上求解，实在有太多答案可以解释！”
沈将梨美目流转，扫了一眼元氏和沈怀清，继续说道：
“侧厅，也是旁厅。可译为旁门左道！依我看，祖宗这是在警示我们，莫要走歪门邪道自毁前程！”
她说着，朝老伯爷行了一礼，眼神认真：
“祖父，二哥性子恣意了些，却向来坦荡，绝不是会走旁门左道之人！我看这警示，并不是冲着二哥来的！”
这话一出，元氏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这丫头怎么能把话题扯到这里来？
清儿的诗作本就是花钱买来的，可不正是歪门邪道么！
“什么旁门左道，你这解释才是牵强附会……”
“我的牵强，表妹的侧室之说便有理？母亲，莫不是你不想让二哥有出息，所以只愿意认同对他不利的言论！”
元氏还要在老伯爷面前扮演慈母，怎能暴露自己的心思，忙不迭摇头道：
“你浑说什么！我怎么会那样想！”
沈雨彤忙为元氏解围道：
“伯母一向疼爱二哥，她也不希望二哥会出什么差错，可事关沈家基业，伯母只是想排除一切会对沈家不利的可能！”
这话，让沈峥略微舒展的眉心再次皱了起来。
长明灯突然熄灭的警示也许不是冲着二郎来的，可他实在不想冒这个险。
如几位堂叔所言，二郎无甚才学，去了诗会也无用，不如将他留在府中更为稳妥。
沉吟了片刻，他看向沈星耀道：
“这一次，你便称病留在府中，莫要再去诗会了！你也不必觉着委屈，等过些日子，我会将手上两间铺子交给你去打点，以后帮你大哥经营府里的产业，也算是一条出路。”
沈将梨听得险些笑出声来。
父亲这眼睛怕是用来喘气的！
放着二哥这个有真才实学的儿子不去培养，竟是让他弃了学业去行商。
不仅如此，还要将赚来的银子供沈怀清挥霍，哪里当他是儿子，说是沈家的牛马也不为过！
“父亲可是忘了，二哥参加诗会的资格，是太后娘娘给的！父亲若让二哥称病，那便是欺君！”
沈峥脸色一凝，冷道：“你疯了？你敢威胁为父？！”
沈雨彤见沈峥动了怒，着急地走过来拉了拉沈将梨的衣袖：
“二妹，伯父也是再为二哥考虑！”
“那大姐姐怎么不去为沈家经营铺面？”
沈将梨冷冷看了沈雨彤一眼，瞬间堵住了她后头的话。
沈峥气结，指着沈将梨道：
“你若不说，无人会在意你二哥是不是真的病了，怎算得上欺君？”
“我在意！”
沈将梨半步不让地看向沈峥：
“沈家先祖只会希望后辈越来越有出息，即是警示，便是希望改正而非阻拦！我相信以二哥的个性，绝做不出有累沈家之事！”
“说得好！”
老伯爷也沉沉开了口。
“老夫也相信耀儿！”
他冷着脸看了一眼族中众人，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发生，竟为了不受牵连，不惜毁了一个孩子的未来，真是又可悲，又可恨！
“父亲，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
沈峥急得拧紧了眉头：“就算耀儿不会主动闯祸，万一他不慎搅入了什么是非，这谁也说不准啊……”
“那又怎样！”
老伯爷挥手打断了沈峥的话：
“她姓沈，是我沈家子孙！只要他行得正坐得端，若真不幸遇到了什么麻烦，也该我们合力帮他脱困，而非怕被他连累，就毁了他的未来！”
听了祖父的话，一向只会嘻嘻哈哈的少年，眼中竟是蓄满了泪。
抿了抿唇瓣，他朝着老伯爷一揖到底，哑着声音道：
“孙儿请祖父放心，不论诗会还是未来，孙儿都绝不会做任何有损沈家颜面之事！我会像祖父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绝不会让祖父失望！”
“父亲，您可听到了！？”
沈将梨侧过脸看向沈峥：
“二哥已经保证，绝不会做损害沈家利益之事，先祖的警示，怕是与二哥没有关系！若父亲仍不放心，就让二哥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发个誓！倘若二哥做了对不起沈家之事，那……你便将他逐出沈家！他与沈家没有半点关系，又怎会连累到沈家！”
还不待沈峥开口，那边沈星耀已经大步走到内堂的祖宗牌位前跪了下来。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沈星耀在此立誓，此生若行分毫有损沈家之事，便叫我亲缘尽失，再无容身之所！天地共鉴，绝无虚言！”
沈峥相信祖宗示警，自然也相信发了誓便会应验，更何况还是祖宗的牌位前。
既然耀哥儿不会主动惹事，会闯祸的可能性的确不大。
可他心里还是惴惴不安，不是耀儿，那这长明灯又是为谁而灭呢？！
沈将梨看出了沈峥心中所想，眼底划过一丝玩味。
母亲和大哥这一次，怕又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父亲的担心倒也并非全无道理……”
朝着脸色阴沉的大哥看了一眼，沈将梨勾唇道：
“先祖既然显了灵，我等便不能轻视！不若我们学二哥这般，在祖宗牌位前立誓自证。绝不做任何抹黑沈家之事，违背誓言者……”
她将目光紧紧锁在沈星耀脸上，一字一顿地道：
“当即被逐出沈家，此生此世不可以沈家人自居，不能再踏入沈家半步！”
沈将梨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重重砸在沈怀清的胸口。
这贱人莫非知道了什么，为何会对着他说出这番话？！
可这又怎么可能，那些交易密不透风，他也是因为王学正的关系才有了这个机会，沈将梨一个刚从庄子上回来的野丫头，怎么会知道他的这些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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