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重症连发
第二天，萧晗韵也病倒了。
李氏守在屋里，心疼地给女儿擦汗水：“怎还不醒？都一上午了。”
萧晗韵面色苍白的几乎全无血色，颊边到脖颈起了小小的红疹，她陷入梦魇，汗水涔涔，打湿鬓角。
“大夫来了吗？”吉祥急着在门口打转，骤然见到拎着药箱狂奔而来的人，赶紧道：“快！”
顾二来不及喘气，进屋放在药箱，隔着丝帕诊脉。
脉相虚浮不稳，大寒之兆！
他心惊肉跳，主子派自己来照顾萧小姐，现在人都要去半条命，他肯定会受重罚。
他苦着脸：“小姐受寒，需要调养，我这就开药方。”
屋里抽泣声不断，萧晗韵睁眼便看到亲人们泪眼婆娑的模样，扯出一抹笑：“别担心，我没事。”
“小姐。”吉祥眼眶通红，泪珠忍不住滚落。
“快去煎药。”顾二把药方塞给她，然后坐在床前，面色严肃：“小姐，驱寒需要辅以针灸。”
李氏一惊：“不行！”
清白姑娘的身子怎么能被别人看去？
萧晗韵手无力搭在床上，对母亲道：“娘，医者面前无男女，而且屋里只有我们三人，不说出去谁能知道。”
“可是……”李氏还是有些犹豫，对上女儿惨白的脸，咬牙：“行。”
“顾二！”她拔高音量，威胁：“今日之事，给我烂在肚子里，否则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顾二点头，他哪敢啊，说出去主子第一个饶不了自己。
深吸一口气，他用箱子里的黑布条蒙住双眼。李氏见状松口气，守在一遍盯着，怕他趁机占便宜。
退下外衫，仅着单薄中衣，屋里碳火足倒是不冷，但顾二无异于在忍受酷刑。
下针时手抖，萧晗韵低呼出声，他赶紧道歉。
“稳着点。”李氏轻斥。
稳了稳身形，顾二接下来没再出错。最后一针落下，他仿佛从浴桶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汗水浸湿。
他朝李氏俯身行礼：“夫人，小姐的针半个时辰后便可取下，我先去准备药浴，时间一到就来取针。”
李氏点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满背银针的女儿：“韵儿，你受苦了。”
嘴角溢出一丝笑，她顾及身上的针，没动：“娘，治病就是这样，好了就不用受罪。”
“都怪我。”李氏抚胸自责：“昨天我要是出手把萧晗月收拾了，你和晗雪就不会出事。”
两个乖巧姑娘，一个病的比一个重。
萧晗月昨日本不能去春日宴，她求老夫人，老夫人犹豫了。李氏当时带着人去抓她，可惜晚了一步，老夫人终究心软。
想到这，她不由怨上了萧老夫人。
“娘，现在不是孩子气的时候。”萧晗韵眉眼带笑：“有些时候，我们说得再多也不如祖母亲自体会，萧晗月要想靠祖母东山再起，难了。”
虽然过程艰难，但结果不错。
萧晗韵挺满意的，与其整日担心身边白眼狼，还不如一鼓作气刮骨疗伤。
“哼。”李氏咬牙：“便宜她了。”
萧晗韵泡了药浴后，整个人气色好了些，李氏心疼的让她赶紧睡下。
“什么？”顾世衍面色难看。
顾二跪地不敢抬头，主子气势压人，他心头一阵哆嗦，吾命休矣。
“请主子责罚。”双手举着随身佩剑：“属下该死。”
“我要你命干什么？”顾世衍话落，抬脚一踹。
顾二倒地，将功补过道：“萧小姐现在已然安心睡下，只需好好调养便能好。”
顾世衍眼神一凌：“需要多久？”
顾二犹豫开口：“半……半年？”
“为何会如此之久？”
“小姐……小姐早些年身子受损，再加上落水寒气入体，若不加以调养，落下病根后，于寿数上有损。”
话音刚落，气压更低了。
他呼吸越发困难，颤声道：“主子，属下学艺不精，保险起见需要仇大夫出马。”
仇子明心情不错，没多费口舌便被请去萧府，正在屋里忙碌的太医院院首一见到他便忘记了说话，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师父。”
瞥他一眼，仇子明“啧”了声：“谁是你师父？”
萧晗韵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院首须发几乎全白，反观仇子明要年轻得多，说其是师父也太过荒唐了。
院首眼眶微红，“扑通——”跪倒在他面前，不顾脸面揪着他裤腿：“师父……师父你不要徒弟了。”
萧晗韵：“……”
仇子明：“……”
反应过来，萧晗韵挥手让婢女们下去，看向仇子明：“仇大夫，你看院首多诚恳，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这般无情，他该伤心了。”
院首附和点头：“师父，别以为你易容了我就看不出来。”
“哼，老子没易容。”不客气踹开他，仇子明撩开斜分的额发，一条伤疤贯穿半边脸，可怖极了。
院首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这……”
印象中的师父风流倜傥，最是爱护俊颜，不可能会如现在的狼狈样，粗布长衫，混不讲究。
擦干净泪水，院首起身，满脸失落地朝他俯身：“抱歉，老朽认错人了。”
“知道就好。”仇子明讥诮道：“你师父估计早死了，别惦记了。”
瞪他一眼，院首拔高音量：“不容许你说他，师父医术高超。辞官归隐也是为了生活，他肯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活得风生水起。”
仇子明摇摇头，不做评析，目光落在萧晗韵身上，挑眉：“这才多久不见，你这样子还挺顺眼的。”
苦笑，萧晗韵让吉祥上茶：“仇大夫，你就别打趣我了。”
细致帮她把脉，仇子明眼睫微颤，诧异地看着她：“你早些年中过毒。”
萧晗韵点头：“仇大夫医术高深，我确实中过。”
那时她八岁，听李氏说躺了半个月才下床。
“那就说得过去了。”他神神叨叨地抽出银针，捻在人中处用力。
隔了会，仇子明抽出银针，目光在泛着亮色的针上停留一瞬。他小心地拿出瓷瓶，把银针放入其中，再拿出来时，针身仿佛被覆上了寒霜。
他了然一笑：“朽骨。”
虽然不知道朽骨为何物，但萧晗韵心头发寒，问：“那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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