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以牙还牙

　　“中此毒者浑身骨节如被寒冰封冻，久而久之，寒气入体，一生子女缘尽，注定早逝。”

　　屋内无人说话，萧晗韵突然笑了，怪不得前世一直怀不上，好不容易怀上了，也轻而易举流产。

　　仇子明也惊诧于她的怪异，以为她被吓着了，安慰道：“不过你八岁那年遇到了良医，去除大半毒素，现在救治也来得及。”

　　“那就麻烦仇大夫了。”萧晗韵低声说完，抬手遮住双眼。

　　仇子明和院首离开后，屋子里又多了脚步声，沉稳有力，她以为是母亲，扬起笑正想说。

　　陡然对上顾世衍的俊颜，她笑容僵在脸上：“退……退之！”

　　顾世衍坐在床边，抬手轻擦去她鬓角的汗珠：“想哭就哭。”

　　“我不哭。”

　　萧晗韵嘴角笑容加深。

　　但顾世衍知道其中藏着的悲伤。轻叹一声，把她揽在怀里：“韵儿，别硬撑。”

　　因身体不适，她清明的眸子蒙了层雾色，恍惚迷离，美丽异常。

　　受了蛊惑般，顾世衍俯身，吻落在眼睫上。

　　萧晗韵受惊地推开他，心跳如鼓：“退之……你……你这是干嘛？”

　　顾世衍笑出声：“不想看你无所谓的样子，还是现在顺眼些。”

　　“砰——”

　　门被人从外大力推开，萧晗韵赶紧离他远些。

　　仇子明眼神略过他们，咳了几声：“人还病着，别太过分了。”

　　萧晗韵小脸通红解释：“仇大夫，不是你想的那样。”

　　“嗯，不是。”仇子明心思不在她的话上，敷衍道：“反正你们早晚也要成婚。”

　　越描越黑，萧晗韵索性不说话了，缩在被窝里装死。

　　帮她掖好被角，顾世衍轻笑起身，对仇子明作揖恭敬道：“劳烦先生了。”

　　仇子明挑眉：“各取所需罢了。”

　　深深看了眼萧晗韵，顾世衍缓步离开。

　　门合上，仇子明嗤笑：“没用的东西，和他老子一样，溺于儿女情长。”

　　生怕扯到自己身上，萧晗韵转移话题：“仇大夫，我这身体还有孕育子嗣的希望吗？”

　　他挑眉：“希望不大，除非……”

　　除非有天赋异禀之人，联想到顾世衍的体格，他又道：“你不用担心，那小子可以。”

　　萧晗韵垂眸，眼中闪过黯然。

　　虽然今生并未对姻缘抱有希望，但她亦希望能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孩子。

　　仇子明在她哀求下去看了萧晗雪，无奈道：“身子弱，好好养着就行，这段时间多补血。”

　　萧晗雪脸染霞云，糯糯道：“好。”

　　来月事前一天落水，她这两日腹痛得厉害。

　　*

　　破旧马车停在田间坑坑洼洼的马路。

　　萧晗月抚胸下车，吐的一塌糊涂。

　　身旁婢女递去帕子：“小姐。”

　　她气恼夺过，怒喝送自己来的马夫：“怎么赶车的？”

　　马夫正在安抚马儿，扫她一眼，讥诮道：“乡下路就是这样，六小姐要是坐不惯，可以自己买一辆马车。”

　　娇生惯养长大的，萧晗月何曾受过这种苦，冷哼一声，咬牙靠双腿赶路。

　　不是没想过买一辆好马车，但她被萧晗韵算计花了七千两，现在手上只有紧巴巴的几十两。钱要用在刀刃上，现在动不的。

　　马夫晃动鞭子，悠闲地赶马，和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好不容易到了庄子上，萧晗月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位尖嘴猴腮的管事站在她面前挑剔地上下打量。

　　面前人眼神恶心黏腻，她不甘示弱回瞪：“看什么，管好你的狗眼。”

　　管事脸一垮，讥笑：“六小姐是吧，我是庄子负责人，从今天开始，你归我管。”

　　“放肆！”萧晗月指着他鼻子：“我是主你是仆，没资格管我。”

　　管事冷笑，不和她争执，看向身边的粗使婆子：“带六小姐下去换衣服，待会有事要做。”

　　“放开我！我是主子，你们想被发卖吗……”

　　不论她如何挣扎，婆子力大如牛，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房间里传来女子凄厉的叫声，紧接着，婆子兴高采烈捧着东西出来，恭敬地放在管事面前。

　　扫了眼，管事“啧啧”两声：“真够穷的。”

　　大发慈悲地拿走最大的三块银子：“剩下的你们拿去分了。”

　　“小姐！”丫鬟扑进屋，就见到高傲的萧晗月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哭泣。

　　萧晗月身上的银钱被抢走了，她现在才明白世道艰难，离了萧府，她便人人可欺。

　　身上伤口火辣辣得疼，她咬碎了一口银牙，死死盯着屋外谄媚的婆子和管事，似乎要把他们印入脑海。

　　*

　　另一边，吴莹被父母约束在家，无事不得外出。她快要憋得发霉了，招来丫鬟偷偷翻墙外出。

　　呼吸新鲜空气，她笑得很开心，突然，面前出现了两位壮汉。

　　来不及喊救命，壮汉把她和丫鬟嘴捂住，拖到无人巷子里。

　　“呼呼呼——”

　　刚得了呼吸，她惊恐地看着壮汉们：“放了我……我爹是户部侍郎，很有钱的……”

　　话没说完，一只大掌扼住她脖颈向上提，吴莹双眼大睁，五官扭曲，双手抓挠脖颈上的大掌。

　　对方冷笑一声：“我们不为财，恩怨分明，小姐犯了事，本该如此。”

　　“啊……”

　　身体一轻，吴莹被壮汉拎上墙，在屋顶上狂奔。壮汉轻功武艺高绝，分毫不受她影响。

　　“到了！”

　　冰冷两字落下，吴莹看着面前的湖泊，不住摇头：“不……不能这样，我……”

　　“体会一下吧。”

　　话落，她就被扔入湖里，她不会游泳，双手疯狂拍打湖面：“救命……救命！”

　　春初的湖水冻人，暖和的外裳吸饱了水拉着她往下坠。

　　“救……救命……”

　　这边动静不小，很快引来路人。

　　“扑通——”

　　水声中，一位布衣庶民毅然下水，托着人往岸上游。

　　吴莹死死抱着他，如救命浮木般。

　　庶民把人救上来，也没宽大衣服给她穿。

　　吴莹双手环胸遮住自己，失声痛哭。

　　周围人的眼神看得她心如死灰，但刚才的痛苦她不敢尝试。

　　直到她的丫鬟找来，脱下外衫帮她挡住，对围观人大喝，人群才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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