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进入难民营
二十车粮食趁夜色，通过暗道送入城郊难民营。
经过顾世衍一番操作，难民营里半数衙役和文书都是虎贲营的人，他们拿到粮食时，不开心是假的。
毕竟七皇子下了死令，一定要见到粮食。
“我们也进去。”跳下密道，萧晗韵不在意泥污沾染裙角。
这么久没见到七皇子了，还是去看看为好。
顾世衍先一步出洞，伸手拉她。
看清眼前场景，她忘记了呼吸。
夜色中，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人间炼狱。
无数难民聚在一起报团取暖，上至老人下至小孩，眼神麻木地坐着，还有不少倒地死了。而一边的活人只看了眼，等着明日把死的拉出去。
还有些力气的捧着泥土往肚子里塞，孩子们四肢伶仃，肚子和脑袋格外大，营养不良。
能动的人则在田垄上挖泥巴，欣喜地挖出沾泥草根塞嘴里，萧晗韵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她从来没见过。
想到自己的奢侈生活，萧晗韵越发难受。
“这不是你的错。”顾世衍攥着她手低语：“这次的粮食可以让他们好过些。”
萧晗韵有些茫然，死过一次，前世没人可怜她，她也没资格可怜别人。
但当真正的灾难展现在眼前时，她还是难免失了分寸。
顾世衍叹一声：“粮食不能现在施舍。”
“我知晓轻重。”萧晗韵颔首，捏扇柄的手松开。
此刻施舍粮食，必定会成为难民中心，到时候混乱闹大了，他们便会暴露，林凤庆那边也不好交代，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可是，那么多粮食运进来，已经让难民双眼放光，贪婪地靠近。
他们想活！
“粮食，是粮食！”
一声大喊是导火索，难民如蝗虫般冲向粮食车。
殿前司众人拔刀挡在粮食前，吓得他们不敢靠近。
“先分一部分。”萧晗韵低语。
顾世衍点头：“你去一边站着，小心混乱中受伤。”
见她到安全地后，顾世衍点地腾空，落在高高的粮车上，冷眸横扫，不怒自威。
惊鸿婉转的身姿飘逸，同时伴随着浓重的杀气，难民们震住，呆愣地看着他。
拔出刀刃，顾世衍冷声道：“想要粮食便要听我的，十人为一队，分别领取，否则杀无赦！”
难民要的只是粮食，能活着，谁又想死呢。一时间十人一组排得整齐。
殿前司众人架地起锅熬粥，白花花的粮食占了锅一大半的位置，可见熬出的粥会有多浓。
米香蔓延，伸长脖颈的众人狂咽口水，好不容易粥好了，有人不甘心平分，冲上来想抢。
可手还没碰到，一道亮光闪过，那人痛呼倒地，手腕多了一条血痕。
收回剑，顾世衍沉声开口：“粥只有那么多，要是敢坏了规矩，一个也没有。”
他话落，立即有难民上前，群殴那个偷摸的人。
有了前车之鉴，那些怀着小心的人收敛了，个个安分排队等粥。
萧晗韵忍不住笑了，他这举动不错，连坐，这样不用殿前司出手，难民们也会教训小人。
顾世衍站得高，扭头朝她看来，温柔一笑。
萧晗韵清晰地在她眼中看到了温柔，心是说不出的柔软，经历前世，她以为自己会变成阴险毒辣之人，但也没有，或许是因为她身边有太多对她好的。
而眼前人如冷月般，却能照亮她心中黑暗。
“终于来了，小爷都要死了。”
远处传来男子吵嚷的声音，虎贲营几位将士护着七皇子走来。
七皇子见到她，嘴角下垂：“哼！”
萧晗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无他，七皇子变化太大了。
浑身脏兮兮的，清减许多，又瘦又黑，站在难民堆里根本认不出来。
顾世衍直接笑出声：“丑！”
七皇子如炸毛猫一般跺脚：“都是你，这么晚来，纯属要看我笑话。”
“七殿下息怒。”萧晗韵压下笑意，但心中不免惊讶，没想到娇生惯养的皇子能在难民营住这么久，是她小瞧了他。
虎贲营将士盛了刚熬好的粥递过去，七皇子肚子饿的咕咕叫，也不矜持，三两口就喝完了：“这才叫粥。”
以前可以照脸的粥他喝够了。
找了安静地，几人坐下来商讨。
先前被嘲笑，七皇子看顾世衍怎么看怎么气，坏心眼地想靠近萧晗韵，惹他生气。
可惜顾世衍先一步坐在两人中间，眼神示意：“滚开。”
漫不经心亮出刀刃，七皇子咬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挪回原位。
萧晗韵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较量，咳了两声，正色道：“七殿下在灾民营可有发现？”
“这里的人能活着就不错了，发现？”冷哼一声，七皇子指着不远处吃饱了有力气玩耍的孩子：“这些都是才送进来的。”
萧晗韵拧眉：“为何要送孩子进来？”
“不知道。”七皇子耸肩：“但我发现孩子死的也快，隔三差五就有十几个，都是被放干了血。”
起初他跑去堆尸体的地方看，结果发现诡异的死法，恶心了好几天。
“这……”萧晗韵挑眉：“可以带我们去堆尸体的地方吗？”
众人来到堆尸处，此刻苍蝇老鼠不断，萧晗韵清晰地看见尸体上的蛆虫蠕动，腐臭的味道无孔不入。
她面色惨白，地上清一色的孩童，五到十岁不等，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顾世衍拧眉，伸手捂住她眼：“别看。”
萧晗韵冷静一会，轻轻推开他手：“我没事。”
蹲下，仔细看孩子尸体，确实如七皇子所说，腕部颈部的动脉处有豁口，深到露出骨头。而这么多尸体，地上的血色却寥寥无几。
“太残忍了。”她低语。
“要是你们再不来，死的人更多。”七皇子冷声道：“我前段时间找过孩子们去了哪，那些衙役把他们带出难民营，带回来就成了尸体。”
萧晗韵瞪大眼：“送进来的孩子也免不了被抽干血的下场，究竟是要干嘛？”
如此血腥的做法，要是找不到根源，迟早有一天会酿成灾祸。
顾世衍意识到事情严重性，道：“我会派人多留意这件事。”
萧晗韵情绪低落，顾世衍急着安慰他，没留意不远处偷窥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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