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借粮

　　偏偏，林凤庆在三十五岁的年纪遇到了岑夫人，少女仿佛天生就是按照他喜好长的，林凤庆强取豪夺，把她从秦昭然手上抢了过来。

　　岑夫人怀孕初期，嗜睡，没和他说几句便躺下了。

　　婢女为她打扇，风拂起她额前秀发，眼下青黑显眼。

　　林凤庆心疼，拿过婢女手中的扇子，笨拙地为她扇风。

　　难民营多了虎贲营将士，七皇子心情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每天一大早背着手四处溜达。

　　虎贲营将士可不敢委屈他，偷偷塞吃的，他每日满载而归，日子舒坦多了，可是他想洗澡。

　　俯身闻衣袖，七皇子恶寒地别开头：“太臭了！”

　　素节也没好到哪去，难民营哪有机会洗澡，他每日眼不见心不烦，不敢看自己衣着。

　　把两个爱干净的大好青年逼到如此地步，难民营里的生活苦不堪言。

　　“殿下。”

　　夜色降临，楚桀单膝朝七皇子跪下：“属下救驾来迟，还请责罚。”

　　要是早些时候，七皇子定会怒不可遏骂他一顿，可现在没这个心思了，摆手让他起来：“不晚。”

　　楚桀说不心虚是假的，在进城时，他们和七皇子被流民冲散了，七皇子才会另寻他路进城，归根到底都是他不尽责造成的。

　　“起来，跪来跪去的，烦死了。”不耐地把他拎起来，七皇子烦躁道：“我怎么出去？”

　　他是一刻也不想在狗窝里待了，一边的素节也看向楚桀，满眼希冀。

　　楚桀盯着压力，苦笑：“暂时还不行。”

　　“你想造反！”七皇子怒了。

　　面色大变地跪下，楚桀连忙解释：“现在林凤庆加强了城内百姓管理，而且世子妃那边找了张海假扮您，您要是贸然出去被林凤庆察觉，到时候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攥紧拳头，额际青筋直跳，知道他说的对，但七皇子就是不爽：“顾世衍，你在外舒舒服服，小爷可被你害惨了。”

　　“七皇子多担待。”楚桀陪笑，给了他不少吃得，这才让人情绪缓和了些。

　　素节虽然心情不好，但一切都听萧晗韵吩咐，按下不耐道：“小姐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楚桀笑道：“虎贲营将士已经逐渐渗透难民营，过不了多久就会放你们出去，另外，世子他们正在收集证据，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保护难民营的百姓。”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七皇子也发现死了不少人，都是饿死的。

　　他咬牙：“林凤庆不送入粮食，这是一个问题，我们没粮食又不能大规模采买送入。”

　　素节拧眉，不知道如何是好。

　　突然，七皇子拍手笑道：“有了。”

　　“我们是从城外密道进来的，当时胖子试图通过密道离开，但失败了，楚桀你可以寻着密道疏通，让江南外边的人把粮食运进来。”

　　“这是一个办法。”楚桀嘴角上扬：“我会告诉世子妃的。”

　　萧晗韵和顾世衍以游玩的名义出城，带着秦昭然。

　　魏县距江南最近，也是秦昭然堂兄管辖。他提议去借粮。

　　萧晗韵和顾世衍在屋外，听着里面的争执，没插嘴。

　　屋内——

　　“昭然你要我说多少回，不是堂兄不帮忙，实在是林凤庆为人心狠手辣，和当地山匪还有交情，我前脚借了你粮食，他后脚就带人来搅得魏县鸡犬不宁，我实在是怕了，当初你的婚事……”

　　话语戛然而止，秦岩歉意地看向他：“抱歉，我不该提这件事。”

　　秦昭然释然一笑：“都过去了。”

　　当初岑夫人是他未婚妻，后来被林凤庆抢夺，秦岩第一个看不过去，甚至上书指责。后来林凤庆让山匪洗劫魏县，秦岩家人也死的死伤的伤。

　　说到底，还是受秦昭然连累所致。

　　“堂兄，我知道你的难处，可若非形势所迫，我又为何会来找你借粮。林凤庆为了政绩，把暴乱中的灾民豢养在城郊，而且还断了粮食，是想把他们活活饿死，来一个死无对证。我们不敢在江南买粮，那个老狐狸敏锐得很，你就帮帮堂弟我吧，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难民营里，少年骨瘦如柴，老人小孩天天尸体成堆，我看的心疼。”

　　说着，秦昭然腰弯了几分，不堪重负。

　　秦岩说不震动是假的，可是……

　　“昭然，我实话给你说，十五车粮食没有，最多给你两车。”

　　“你……”秦昭然愤然地看着他：“魏县去年丰收，不可能只有两车……”

　　秦岩叹道：“看在你我同族兄弟的份上，我再加一车，送三车去，这是底线了。”

　　“三车？”秦昭然气笑了：“堂兄可知，半个江南的人口，一天就要消耗两车半粮食，你这太少了？”

　　秦岩被弄烦了，拧眉：“你还要不要？”

　　两人的争吵越发激烈，该说的也都说完了，其余的就是口角无用功。

　　萧晗韵扇子轻敲掌心，推门而入。

　　“不必挣扎，人家摆明了不敢得罪林凤庆，多费口舌。”

　　秦昭然拧眉看着她，女子一身华贵，气度不凡，还有跟在身边的男子，也是样貌卓绝，不像是普通人。他有幸去过京城，这两人看着颇有京城人气势。

　　想到这，他态度温和了些：“两位是？”

　　没回答他，萧晗韵冷声道：“你借不借粮？”

　　秦岩犹豫了：“还请两位言明身份。”

　　顾世衍轻嗤，随手掏出一样东西朝他扔去。

　　接住一看，秦岩“扑通”一声跪地，声音和身躯齐齐颤抖：“世……世子……”

　　萧晗韵双手环胸：“身为官员，不顾百姓死活，还真是好官呐。”

　　秦岩都要哭了：“我借……多少都借。”

　　“不用借了，直接送。”顾世衍环视屋内，陈设不俗可见秦岩颇为富裕：“以你的名义送！”

　　面色惨白，秦岩苦笑：“世子……十五车太多了，小人家产……”

　　顾世衍冷笑打断：“要不我上书一封，把你的苦楚告知陛下，你觉得如何。”

　　“不不不……”秦岩摆手：“十五车不多，小人凑个整，二十车。”

　　顾世衍满意点头：“起来吧。”

　　秦岩被小厮搀扶起身，扫了眼秦昭然，心里纳闷，这家族里最不成器的小伙子怎么就搭上了世子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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