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衣袍龌龊

　　“胡说。”醉鬼一般喝了小半，贵妃眯眼满足道：“我这是借酒浇愁，陛下重病，我不善医术，只能在殿里买醉。”

　　话这么说，贵妃面上没有丝毫伤心。

　　这就是宫里的女人吧。

　　萧晗韵嘴角上扬：“今日贵妃找臣妇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她妩媚的丹凤眼斜睨看人时，一股子媚意横生，就连同为女子的萧晗韵都忍不住心痒。

　　“自然可以，能和贵妃畅谈，臣妇荣幸之至。”

　　贵妃撇嘴，“虚伪，也不知道顾世衍那样的直性子冷性情，怎么就看上了你？”

　　萧晗韵一怔，心思万千。

　　贵妃年岁不大，比顾世衍大两岁，难道……

　　在宫里待久了，贵妃一眼就看出她的糊涂想法，冷嘲：“别，我可看不上那种冷冰冰的木头人。”

　　她神色带着嫌弃：“也就那些没眼光的才会看上顾世衍，和不知冷暖的人相处一辈子，我宁愿去死。”

　　“没眼光”的萧晗韵扯了扯嘴角，不主动开口惹人嫌。

　　“不过……”拉长语调，贵妃笑容如花：“你很不错，帮了我妹妹。”

　　萧晗韵淡笑：“柳姐姐将要和大哥成亲，不是我帮她，我是帮大哥，帮萧家。”

　　“也对，毕竟萧明康那人，说着君子之风，在我看来就是个腐儒，死心眼。”

　　萧晗韵：“……”

　　干咳几声，萧晗韵怕自己再坐下去，会被贵妃气得动手打人。

　　“贵妃娘娘，我还有事……”

　　她话没说完，贵妃单手撑着下巴，懒洋洋道：“陛下的衣裳在我这。”

　　浑身一震，萧晗韵瞪大眼。

　　贵妃吩咐，隔了一会，宫娥将衣服呈上。

　　“碰见一小太监鬼鬼祟祟要烧祭祀礼服，说是不吉利，但我见他神色紧张便阻拦了。”顿了顿，贵妃摇头：“可惜，那太监滑溜的紧，让他跑了。”

　　袍服展开占据了整个桌子，萧晗韵目光一寸一寸扫过每一处，突然，发现了袖口的不对劲。

　　贵妃见她目光停留，凑过去看，惊讶道：“这是我亲自让人去做的，这不该有柳叶刺绣啊！”

　　为了天光宴筹备，萧晗韵翻阅了历年的筹备册子，发现共同的特点，陛下袍服袖口都是祥云纹刺绣。但宴会进行时，她眼尖瞅见绣纹是柳叶。

　　“娘娘，您再看看，是否还有不对劲？”

　　贵妃点头，面色严肃地翻看袍服，指着衣摆：“这也不对，成品出来时，皇儿不小心扯破了下摆的带子，当时因为金线缺乏，暂时用银线缝制，但这却是金线。”

　　萧晗韵嘴角上扬：“看来……陛下的袍服被人替换了。”

　　“为什么要替换呢？难道这件衣服上有问题？”贵妃惊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我要调查。”

　　萧晗韵嘴角扯了扯：“可以，但贵妃切记，不可打草惊蛇，一切需暗中进行。”

　　贵妃点头，将袍服给她，然后去哄孩子。

　　从蒹葭殿出来，萧晗韵扫见门口守着的高大身影，嘴角上扬，溢出一声呼唤：“退之。”

　　顾世衍上前，目光扫过，没看见她不对劲，才牵着她手：“鬼医来了，我们去养心殿。”

　　殿前司是皇上的刀，皇上病重，他本该一直守在塌前，但萧晗韵被贵妃请去，顾世衍担心，便先来接她。

　　“好。”萧晗韵环视四周，然后低声道：“陛下的袍服有问题，你待会让人看看。”

　　顾世衍微怔，点头。

　　鬼医微眯眼，手搭在皇上腕部，好半晌才收回，看向顾世衍。

　　顾世衍抿唇，朝外道：“都出去。”

　　太监和太医看了眼李德全，李德全咬牙：“杵在这干嘛，没用的废物。”

　　众人一溜烟跑没影，屋子里只剩下四人，李德全急忙问：“陛下如何了？”

　　鬼医面色淡淡：“轻度中风，我用针灸活络经脉，明日就能醒。”

　　松口气，李德全苦笑：“陛下的手……”

　　“手部经脉受损，需要长期针灸激活。”鬼医顿了顿，开口：“不过我也不能保证。”

　　“没事没事。”李德全笑开了花，朝他恭敬行礼：“咱家多谢神……呃……还没请教神医大名。”

　　“仇子明。”鬼医拿出银针，一刻钟后，皇上半个手臂扎成刺猬。

　　第二天一大早，皇上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将七皇子关入大牢，没有说罪名。

　　萧晗韵得知消息时和顾世衍用膳，挑眉：“这……不会出事吧。”

　　“多吃点。”顾世衍夹了肉给她，冷淡道：“皇上一时在气头上，毕竟是他的儿子，要杀要剐他更心疼。”

　　萧晗韵嘴角上扬：“也是，天光宴这么重要的场合，皇上也不想丢面子。”

　　撤了菜，顾世衍开口：“天光宴当天，陛下衣袍袖口的柳叶纹有问题，绣制的金线被洪叶草泡过。”

　　“洪叶草？”萧晗韵疑惑：“这东西有粘性。”

　　顾世衍没想到她知道洪叶草，接着说：“鼎内被人事先涂抹了碳灰，皇上祭祀时挥袖，袖口上大量的洪叶草和碳灰结合，因此才会在燃尽后显露出异象。”

　　萧晗韵微眯眼：“虽然衣裳被换了，但柳叶纹本就少见，会的绣娘更是少之又少，从这方面入手不难。”

　　“已经着人去找，很快便会有结果。”顾世衍看向她：“最近天气干燥，我见你晚上总是起床喝水，待会让府医开点生津止渴的汤药。”

　　没想到他念着，萧晗韵心暖，柔声细语：“没事，小厨房做了润喉甜汤，食补比药补好。”

　　“也好。”顾世衍点头，决定去看看七皇子。

　　天牢昏暗，一缕阳光也溜不进来，狱卒恭敬地给他开门：“世子爷，小心脚下。”

　　虽然有烛火照明，但狱卒还是提着灯笼，生怕贵人摔着。

　　停在牢门前，顾世衍眼神制止狱卒开口，看向牢里睡得正香的某人。

　　“啊切！”七皇子打了个哈切，拥着被子坐起身：“都入夏了，这鬼地方还是这么冷，阴森森的。”

　　不知为何，他觉得今日格外冷，特别是后背，仿佛有森然冷意侵袭。

　　不经意间转身，七皇子看清顾世衍脸后，瞪大眼：“你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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