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问罪三皇子

　　三皇子进入御书房，迎面就是一支毛笔飞来。

　　他偏头避开，管不了太多，“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御前：“父皇万岁。”

　　“万岁？”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皇上冷笑：“你真想让我万岁吗？”

　　心咯噔一下，三皇子做小伏低：“当然，父皇是天子，定是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三皇子一张嘴说话真好听。”清幽的女声自屏风后传来。

　　萧晗韵踱步走到殿前，朝陛下行礼，随后起身，面色难看地瞪三皇子：“殿下，陛下爱民如子，您却干买卖人口的勾当，那些少女也都是爹生娘养的，她们的人生本该光明的。”

　　深吸一口气，掩去眸中的慌乱。

　　三皇子一脸无辜地看向她：“世子妃说什么？我听不懂。”

　　事到临头还在装无辜，萧晗韵被气笑了，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罪证，一份给陛下，一份慢悠悠放在三皇子面前，冷意十足道：“希望看了这东西，殿下还能如此坚定。”

　　扫了眼，三皇子脸色“唰”得苍白，手不由攥紧纸张：“你……”

　　“混账！”皇上勃然大怒，拿起砚台朝他砸去，没有丝毫留情。

　　三皇子没躲，也知道这次躲没用，硬生生挨了。额角一片黑红，衬得他脸越发诡异，说不出的渗人。

　　“父皇，听儿臣解释啊！”他膝行上前，企图抓皇上衣摆。

　　皇上冷哼一声，甩开他：“说。”

　　其实证据已经摆在面前，不论三皇子如何说，倒卖人口的事铁板钉钉，萧晗韵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父皇，那些女子都是贫民，儿臣心疼她们生活艰苦，于是送至富庶人家，吃喝不愁一辈子，儿臣并无坏心思啊！至于钱财……”他满脸苦涩：“儿臣这些年宵衣旰食，四季常服不过八套，如今更是大半家财捐给了灾地，儿臣并不是贪财之辈啊。”

　　扫见他刻意露出的补丁衣袖，萧晗韵第一次发现恶人终究是恶人，说话是如此的不可理喻颠倒黑白。

　　皇帝眉头紧锁，思索着什么。

　　“三殿下，那些无辜姑娘大多成为了一捧黄土，你觉得富绅贵族那都是好去处？”

　　“既然如此，三殿下以后有女儿了，不妨让她嫁过去，体会一下您说的吃喝不愁是什么感觉。”

　　说完，萧晗韵转身向皇上行礼：“陛下，臣妇和夫君抄富商家时，发现他们花园的花格外茂盛，您可知为何？”

　　皇上疑惑：“泥土肥沃？”

　　“不错。”萧晗韵沉痛道：“肥沃的土下，是无数女子尸骨，难怪花会如此娇艳，臣妇所见所闻皆为实情，您要是不信，可以去街头巷角问，任何一个百姓都会发表他们的感悟，无不惋惜痛恨。”

　　眼中泪水闪烁，萧晗韵按着胸口，悲怆道：“她们何其无辜，现在三皇子竟然大言不惭说给她们找了好去处。”

　　“哈哈，这好去处就是虎穴狼窝。”

　　皇上瞪大眼，努力消化刚才的信息，手捏紧桌角，一双眼怒色掩不住，死死盯着三皇子：“孽畜！”

　　三皇子抿唇，头磕地，他知道这一次逃不掉了，索性低笑出声：“父皇，这一切都是为了您呐。”

　　“我……”皇上不敢置信：“混账，竟然将你的糊涂账扯到朕身上。”

　　三皇子慢悠悠拿出账本，也许是随身携带，账本发黄变皱，翻阅多次，已经隐隐缺角烂页，但他嘴角上扬，念道：“三年前，你修建了景德殿，作为避暑之地，耗资三百万两。两年前，您说皇宫御花园不够好，儿臣特意去西洋运了独特品种，加上西洋园丁，共计一百万两。”

　　“去年……您说南行不便，打通南北运河耗计五百万两，就为了南巡时能够半月往返，欣赏两岸的风景……还有很多很多。”

　　合上账本，三皇子感慨：“国家南北皆有外敌，国库每年大半耗费在军需上，根本供应不起你的心血来潮，而这些大工程儿臣都做了，做的完美，因此才能一步步走到您跟前。”

　　“这些钱儿臣用了，都用在您身上，儿臣何罪之有，君父，我这是孝敬您啊！”

　　“咚！”皇帝身形不稳，跌坐在椅子里，面色苍白。

　　“陛下！”李德全赶紧上前：“陛下，注意龙体。”

　　萧晗韵没想到有这些隐情，一时间未开口，目光落在皇上身上，想看他如何反应。

　　“来人！”高声大喝。

　　立即有几个侍卫进殿，跪下：“陛下！”

　　“将这孽畜押入大牢。”

　　侍卫犹豫片刻，架着三殿下出殿。

　　皇帝威严的气势消失，双眼无神：“不可能……这……朕没想到……”

　　“请太医。”萧晗韵见他小幅度抽搐，赶紧喊道。

　　太医来得快，萧晗韵被请出屋，和李德全待在一起。

　　李德全低声叹气，五官拧在一起：“怎么会这样啊！”

　　“李公公知道什么？”睨他一眼，萧晗韵问。

　　李德全苦笑：“世子妃，您相信陛下吗？”

　　皇上早些年残暴，但绝世果断，总得说来算不上昏庸。

　　萧晗韵点头：“臣妇当然相信陛下。”

　　吐出一口浊气，李德全苦笑：“陛下是想生活好，但从未下令让三殿下去做，景德宫是瞒着陛下修建的，三殿下当时一腔孝心，陛下没拒绝，后来其余的大工程，三殿下倒是没瞒着，只是说他有钱，皇上也没多想，况且运河的开通有益南北往来生意。”

　　“我知道了。”萧晗韵叹道：“您先进去守着陛下，注意皇后。”

　　“是。”李德全面色难看：“陛下性子傲，要强了一辈子，要是因为三殿下被扣上了昏庸的帽子，怕是……”

　　有些话说一半就好，李德全朝她行礼，落寞地进殿。

　　萧晗韵面色凝重，去殿前司。

　　抓了不少富商豪绅，殿前司牢狱第一次如此满当，张海张河两兄弟都去管理牢狱，顾世衍身边无人。

　　萧晗韵来时，他正在埋头写奏折，小步走过去看，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富商豪绅这些年的罪孽。

　　“坐。”顾世衍五感敏锐，她靠近便发现了，停下笔，拉来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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