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自请入大理寺

　　“闽南河海多，靠海生存，下至孩童上至老人，游水都是一把好手，你竟然不会。”仿佛想到了天大的笑话，萧晗韵支着下巴，感慨：“你敢欺君。”

　　“欺君”是死罪，春梅吓得头不停磕地：“陛下……奴婢确实不会游泳……奴婢没说谎。”

　　“这好办。”拍拍手，萧晗韵慢悠悠道：“庶妃落水，婢女护主不力，本来也活不长，把她扔水里，看她能不能游水，能游便是欺君，不会游水死了活该。”

　　“啊！”

　　进退两难，春梅这才发现，她被萧晗韵套进去了，下意识看向三皇子，三皇子面色黑沉，一双眼尽是暗色，在警告她。

　　她咬牙重复：“奴婢确实不会水。”

　　皇上微眯眼，目光在下首跪着的几人身上打转，扬声道：“来人，把宫娥扔进荷花池。”

　　隔了会，侍卫禀报人淹死了。

　　在场人心头拔凉，不由看向萧晗韵，感慨此女聪慧，一下子就把证人给杀了。

　　“庶妃……庶妃……”

　　宫娥慌乱声中，孱弱的女子扑进殿来，因为动作太急，跌倒在地，但她还是朝萧晗韵爬来，双眼如刀：“你杀了我孩子，我要你赔命。”

　　三皇子拧眉，上前把人扶起，压低音量喝斥：“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萧晗月泪流满面，面色如雪：“殿下，我们的孩子，孩子……”

　　她手按在腹部，仿佛还能感受到孩子的活动，可就在不久前，孩子离开了：“都是萧晗韵干的，在亭子里我们发生了口角，她恼怒之下推妾身下水，呜呜呜……”

　　萧晗月的表现不像说谎，皇上深吸一口气，冷声道：“萧晗韵，那个婢女不会水，你现在要如何狡辩。”

　　冷静下来，萧晗韵起身，缓缓走到哭泣的人身边，三皇子抿唇看着她，还没反应过来。怀中人便被拖走了，他瞪大眼看着萧晗韵挥手。

　　“啪啪——”

　　巴掌声震惊在场所有人，萧晗月瞪大眼，屈辱地想回巴掌，但流产后的身子弱，反被萧晗韵推倒在地。

　　皇上反应过来，起身指着她大喝：“反了，来人！”

　　萧晗韵盯着萧晗月，一字一顿道：“今日是我无能，输给了你腹中孩子，不过……萧晗月，午夜梦回间，他会来找你，问你为何不留下他。”

　　萧晗月垂头，不停落泪，遮掩失态。

　　十来个羽林卫冲进来，将萧晗韵围着，等皇上吩咐。

　　顾世衍抿唇，起身走到妻子身前，看着羽林卫：“谁敢！”

　　他公然反抗，皇上气得头疼，李德全眼疾手快扶着他，低语：“陛下息怒，这件事不简单，奴才觉得还需要审。”

　　“父皇。”三皇子撩起衣袍，直直朝他跪下，声嘶力竭：“您的皇孙命薄，以后还会有，但顾世子是大燕肱骨，掌管殿前司监察百官，顾国公亦是手握兵权，父皇息怒，万不可和顾世子生了嫌隙。”

　　本是劝告的话，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多了威胁的意味，将顾家的势力说得直逼陛下，帝王的威严受到挑衅。

　　萧晗韵脸色凝重，扯顾世衍跪下：“陛下……三皇子此言不对，公爹和夫君都是大燕子民，是您的肱骨手下，唯命是从，绝不是三殿下口中的狂悖之徒。”

　　顿了顿，她俯身叩首，认真道：“庶妃落水之事，臣妇没参与，为了表明清白，臣妇自请入大理寺接受调查，给臣妇一个清白。”

　　事情反转太快，但萧晗韵的举动谦卑，安抚了帝王些许。顾世衍不想她如此，但权衡利弊之下，这是最好的办法。

　　深吸一口气，与她十指紧扣，眼神坚定，仿佛再说还有我。

　　萧晗韵被带走时深深看他一眼，笑容明媚，安抚他不会有事的。

　　“李德全。”皇上声音沙哑，整个人有些恍惚烦躁。

　　“陛下。”李德全小心搀扶他。

　　“朕累了，让他们都散了。”

　　“是。”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世衍跪下随百官叩首，面色黑沉，离开时与三皇子对视。

　　三皇子嘴角上扬，挑衅地拱手作揖：“顾世子心情不好，我也不找不痛快，先走了。”

　　说完，他携萧晗月离开。

　　府邸冷清，萧晗月浑身冰冷，躺在床上发抖，一双杏眼泪水打转，满脑子都是萧晗韵的质问，孩子会来找她。

　　“啊！”她捂着头大喊。

　　“发什么疯！”扯开襟扣，三皇子灌了口茶，嫌弃道。

　　“殿下……”半个身子探出床，萧晗月摇摇欲坠，整个人如同裂纹满满的镜子，脆弱不堪：“为什么？为什么不让婢女救我。”

　　身边的婢女闽南出身，当初商讨计划时，她只需要入水一会，婢女便会来救。

　　但……

　　她好几次濒临死亡，婢女都没来，显然，三皇子有额外吩咐。

　　放下茶杯，三皇子挑眉失笑：“原来是这个事，原来的计划太保守，我临时修改，效果还行，离间了皇上和顾家，让萧晗韵入狱。”

　　目光扫过她肚子，三皇子感慨：“这孩子真是我福星，先是帮我从南方回来，现在又整治了顾家。”

　　瞪大眼，萧晗月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殿下，这是您的亲生骨肉啊。”

　　淡淡点头，三皇子不紧不慢道：“我会补偿你的。”

　　话落，他觉得待下去难免发生口角，起身不轻不重承诺几句，转身离开。

　　望着男子从容的背影，萧晗月仿佛当头一棒，手抓床柱，失声痛哭，为孩子也是为自己，跟了一个不合格的丈夫。

　　“世子妃请进。”牢头打开门，做了请的姿势。

　　萧晗韵颔首：“谢谢。”

　　“世子妃有事吩咐唤小的，小的就在前面。”他殷勤道。

　　萧晗韵颔首，随后打量牢房，出乎意料的干净，有床和桌子，靠近里侧还有恭桶。

　　吐出一口浊气，她在床边坐下，思考今天发生的事。

　　萧晗月一向将孩子看得重，不可能做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之事，身边的婢女会水，但却没有第一时间来救，想必她也是被三皇子算计，白白失去孩子。

　　手微微攥紧，萧晗韵觉得三皇子越发可怕，流放之路让他一下子开窍，变得越发难以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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