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衣服卖疯了,回家路上枪口顶上来了
第二十一章 衣服卖疯了,回家路上枪口顶上来了
硬木板床发出吱呀一声闷响。
夏之瑶睁开眼。
天刚亮。
灰白色的光打在窗户纸上。
周铁军那条粗壮的胳膊死死横在她腰上,掌心热得发烫,贴着她的肚子。
夏之瑶动了一下。
腰间的肌肉酸得发疼。
周铁军收紧胳膊,把人往怀里按。
两条腿缠上来。
那条带伤的左腿压着夏之瑶的膝盖,硬邦邦的肌肉擦过她的腿窝。
【周铁军心声:真不想起。把她锁在这张床上。死在身上也值了。外面那些杂碎老子去杀,她只管躺着。】
夏之瑶手指扣住周铁军的手腕,往下扯。“起开。”
周铁军闭着眼,脸埋在她后颈窝里,粗硬的短发扎着皮肤。
鼻息全喷在锁骨上。“再躺五分钟。老子去废砖窑要人。你别出门。”
“你去送死?”夏之瑶翻过身,扯过薄被挡在胸口。
被子底下,两人什么都没穿。
肌肤碰到一块,周铁军呼吸的节奏立刻乱了。
“他们要的是名单。”夏之瑶盯着周铁军胡茬拉碴的脸,“拿名单换二哥。空手去,他们直接撕票。”
“老子手里有刀。”周铁军猛的睁眼,眼底布满红血丝,“李健国敢动老二一根手指头,老子活剥了他。”
【周铁军心声:不能让她去。她去了李健国不会放人。老子就是一条命换一条命,也得把老二弄回来。】
夏之瑶光着脚踩在地上。
捡起昨晚扔在地上的宽大衬衫,套在身上。
手指捏住扣子,一颗一颗往下系。
“名单在我脑子里。”夏之瑶开口,“李健国留下的图纸,根本不是字。是一条边境走私的路线图。洪艳给我的那张报纸,提醒了我。”
周铁军坐起来。
露出满是刀疤和牙印的胸膛。
牙印是昨晚夏之瑶咬的。
“你想干什么。”
“把路线图拆了。变成衣服的走线。缝进衣服里。
”夏之瑶走到破木箱跟前,掀开盖子。里面是昨天买来的几十尺土布和帆布。
“穿上这身衣服去镇上。去人最多的集市。把动静闹大。”
“不行。”周铁军一巴掌拍在床板上,“你这是把自己当活靶子。”
夏之瑶回头。
“李健国是老鼠。老鼠只敢在废砖窑打洞。把他逼到太阳底下,他不敢动手。镇上有公安,有当兵的。他想要这批衣服,得掏钱买。”
“老四,老三,小五。”夏之瑶提高嗓门,冲着窗外喊。
门栓“哐”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抽掉。
刘大勇第一个冲进来,手里攥着扳手。
顾卫国跟在后面,手捏着药箱的背带。
赵小年贴着门框溜进来,手里把玩着那把没牙的死蛇。
三个人一进屋,全盯住了夏之瑶。
衬衫又大又薄,上面两颗扣子没系。白皙的脖颈上全是一团一团的红印子。衬衫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
【刘大勇心声:操。大哥下死手了。那腰上还有手印。想舔。】
【顾卫国心声:血液循环加快,皮下毛细血管破裂。大哥真野蛮。换了我,我会用药让她全身泛红。】
【赵小年心声:姐姐身上都是大哥的味。我要拿刀把那层皮刮掉。姐姐只能有我的味。】
周铁军扯过一条军裤套上,大步跨过来,挡在夏之瑶面前。
“看什么。眼珠子给老子闭上。”
夏之瑶推开周铁军的后背,从他身后走出来。
手指着地上的布料。
“干活。四哥去把缝纫机搬进屋。三哥去烧热水。小五去裁线。今天天黑前,把这些布全做成成衣。明天去镇上赶集。”
刘大勇捏着扳手没动。“妹子,二哥还在砖窑。咱不去救人,在家做衣服?”
“衣服做不出来,二哥就真死了。”夏之瑶扯过一块帆布扔在桌子上。
“四哥,去搬缝纫机。”
刘大勇咬牙,转身跑出屋。
夏之瑶手里拿着画粉,在帆布上飞快的画线条。
没有任何图纸。
那些路线图全在她脑子里。
她把那些弯弯绕绕的山路和暗河,转化成衣服的拼接缝合线,转化成多功能口袋的边缘走线。
一整天一整夜。
屋子里只有缝纫机踏板的“哒哒哒”声。
周铁军坐在门槛上擦刀。
刘大勇一根接一根抽烟。
顾卫国配了提神的药茶。
赵小年蹲在缝纫机下面帮夏之瑶理线头,手指时不时蹭过夏之瑶光着的脚背。
天大亮。
第一声鸡叫响了。
“做好了。穿上。”夏之瑶咬断最后一根线头。
从桌上抓起四套衣服,扔在炕上。
四个男人同时转头。
衣服是用粗帆布和土棉布拼出来的。
腰身收紧。
肩膀加宽。
裤子做了立体剪裁,大腿两侧加上了硕大的翻盖口袋。
跟那种肥大的中山装完全两码事。
顾卫国第一个走过去。
拿起一套。
当着夏之瑶的面,解开身上的旧布衫。
露出排骨分明的上半身,套上改良军装,扣上金属纽扣。
衣服完全贴合顾卫国的身形。
窄腰宽肩。
那股斯文败类的劲儿全透出来了。
夏之瑶走过去。
伸手捏住顾卫国的领子,用力往下扯了扯。
指尖擦过顾卫国的喉结。
“三哥。领子立起来。遮住半个脖子。”
顾卫国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镜片后面闪过一道暗光。
他抬起手,盖在夏之瑶的手背上。
手指往下压,把夏之瑶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胸腔里的心跳一下一下往掌心里撞。
“听你的。”顾卫国声音温润,带了点哑。
【顾卫国心声:指间温度三十七度二。动脉压飙升。想让她拿着手术刀站在这里,切开衣服。】
刘大勇扯掉破背心,套上另一套。
肩线紧紧勒住隆起的三角肌。
裤子包裹着结实的大腿。
刘大勇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去拽裤裆。
“妹子,这地方勒得慌。”刘大勇往前顶了顶胯,“走路磨皮。”
夏之瑶拿过一条宽皮带。
“四哥。深呼吸。”
皮带绕过刘大勇的腰。
夏之瑶站在他面前,双手捏着皮带扣,用力一勒。
“咔哒”一声扣上。
“衣服就是要紧一点。展示线条。走在街上,那些大姑娘小媳妇才会掏钱。”夏之瑶拍了拍皮带扣。
【刘大勇心声:要命。碰到下面了。硬得发疼。她刚刚拍那一下,魂都没了。想在这直接办了她。】
赵小年穿上衣服,显得有些空荡。
夏之瑶拿过两把飞刀,塞进赵小年大腿两侧的口袋里。
“小五。走几步。看看刀掉不掉。”
赵小年大步走了一个来回。
飞刀在口袋里卡得死死的,一点声音没有。
赵小年凑到夏之瑶面前,脸贴近她的耳朵。
“姐姐,这口袋用来装刀杀人,正好。”
最后是周铁军。
周铁军拿起那套最大的。
几下穿好。
满身伤疤被衣服遮住。
脊背撑起了帆布的硬挺感。
那条带伤的左腿被直筒裤管修饰,几乎看不出瘸的痕迹。
夏之瑶拿着一条带挂环的武装带走过去。
蹲下身。
手掌贴着周铁军的胯骨,一点一点把武装带收紧。
手指有意无意的刮过那个位置。
周铁军浑身肌肉立刻绷成一块铁。呼吸变粗。他一把抓住夏之瑶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别碰那里。”周铁军咬着牙,“老子憋不住。”
【周铁军心声:再碰一下,今天谁也别想出门。把她扔回床上。把这身衣服撕烂。】
“好看。”夏之瑶退后半步,扫视这四个男人。“你们这身打扮走在镇上,就是活招牌。
那些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衣服里的门道。走。”
———
刘大勇发动卡车。
油门轰到底。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拖拉机载着五个人,一路开进县城最大的自由集市。
正是早上人最多的时候。
卡车停在集市正中央的空地上。
夏之瑶从副驾驶跳下来。
站在卡车车厢旁边。
手里举着一块从家里拆下来的破木板,上面用煤灰写着两个大字:卖衣。
刘大勇、顾卫国、周铁军、赵小年,四个人排成一排。
站在车厢斗里。
周围赶集的人全停了脚。
眼睛直勾勾盯着这四个男人。
“哎哟,这是卖啥的?人长得真精神。”
“那裤腿真直。那胸口鼓囊囊的。”
“这是部队里下来的吧?”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人群越围越密。
夏之瑶站在木板旁,手里拿着一件多余的成衣。
“改良劳保服。布料结实。防刮防破。多口袋设计。十块钱一件。不要布票。”
“十块钱?你抢钱啊。”人群里挤出一个穿灰中山装的胖男人。
秃顶。
手里捏着个搪瓷茶缸。
县服装厂的销售主任,王富贵。
王富贵把茶缸往拖拉机后挡板上一砸,茶水溅了一地。
“哪来的投机倒把分子。这破布敢卖十块钱。伤风败俗。看看这裤子紧的,把那玩意儿都勒出来了。这是流氓罪。”
夏之瑶盯着王富贵。
【王富贵心声:李哥说了。今天集市上要是有人卖这种带奇怪缝线的衣服,全扣下来送去厂里。绝不能让这女人离开集市。】
李健国的狗。
来得真快。
夏之瑶上前一步。
右手抓住手里那件成衣的领口。
“王主任是吧?你说我的衣服是破布?”
“难道不是?”王富贵伸手去扯夏之瑶手里的衣服。“交出来。我带回厂里审查。”
顾卫国从车斗里直接跳下来。
皮鞋踩在泥地上,一点泥点都没溅起。
顾卫国挡在夏之瑶前面。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手指夹住王富贵那只伸过来的胖手。
大拇指压住王富贵手腕上的太渊穴。
猛的往下发力。
“啊——”王富贵惨叫一声,额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这位主任。”顾卫国低头看着王富贵,声音不大,“人体有两百零六块骨头。你身上穿的这件中山装,肩线多裁了三公分,导致斜方肌长期受压。袖口收边不齐,摩擦手腕桡动脉。这才叫破布。会出人命的。”
【顾卫国心声:腕骨脱臼需要两秒。切断动脉需要一秒。想让他闭嘴。】
王富贵疼得直打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敢打国家干部。我要报公安。抓你们。”
夏之瑶绕过顾卫国,走到王富贵面前。
弯腰。
手里的画粉在王富贵面前晃了晃。
“抓我们?好啊。去叫公安。顺便让公安查查,你刚才去城南红星招待所见谁了。拿了谁的一千块钱,让你来集市上抢衣服。”
王富贵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干净了。
瞪着夏之瑶。
【王富贵心声:她怎么知道我去见李哥了?她怎么知道有一千块钱?这女人是妖精吗!】
“滚。”夏之瑶直起身。
王富贵挣脱顾卫国的手,连滚带爬挤出人群。
茶缸都不要了。
经过这一闹,周围围观的人不但没散,反而更多了。
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凑上来问价。
“妹子,这衣服真这么好穿?我天天扛麻袋,能穿几天?”
刘大勇跳下车,直接从后腰抽出一把杀猪刀。
把刀刃对着大腿外侧的帆布口袋,用力一划。
“刺啦——”刀刃滑过。帆布只留下一道白印。连个线头都没崩。
“双层帆布,粗麻走线。”刘大勇把刀拍在车板上,“穿不破。拿去。”
几个年轻人眼睛亮了。
纷纷掏兜。
“给我来一件。”
“我也要。”
夏之瑶收钱,递衣服。
短短半个小时,带来的二十件衣服被抢空。
手里攥了一大把大团结和毛票。
集市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吉普车喇叭声。
人群被硬生生分开。
一辆军绿色的北京吉普停在拖拉机旁边。
车门推开。
一个穿便装的银发老头走下来。
背着手,脚步稳健。身边跟着两个眼神凌厉的警卫员。
老头走到拖拉机前,目光直接锁在周铁军身上。
扫视他身上的衣服。
然后视线落在大腿外侧的口袋和胸口那个暗扣上。
“这口袋,装的是五四式弹匣的尺寸?”老头发问。声音洪亮。
周铁军双脚下意识一并,身板挺得笔直。
“报告。是。”
老头点点头。
转头看向夏之瑶。
“这衣服,你做的?”
夏之瑶捏着手里的钱。
迎着老头的目光。
【老头心声:这裁剪手法,比厂里那些呆板的设计强一百倍。尤其是腋下这块补丁,方便据枪瞄准。是个人才。】
“我做的。”夏之瑶回答。
“不错。有想法。实用。”老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拍在车尾板上。
“红星服装三厂马上要接一批野外勘探队的劳保服单子。就用你这个款式。信封里是一百块定金和一张特批条。明天拿着图纸,来县武装部家属院找我。”
人群炸锅了。
武装部的人。
这等于直接拿到了官方的认可。
夏之瑶伸手拿起信封。
把手里那件多出来的成衣双手递过去。
“谢首长。这件是样品,您带走。”
老头一挥手,警卫员接过衣服。
吉普车开走了。
刘大勇靠在车厢上,吹了声口哨。
“妹子。连武装部都能搭上。”
“别高兴太早。”夏之瑶把信封和钱塞进随身的布包里。
“李健国没拿到衣服,拿到了也是一堆废线头。他该急了。回家。”
———
拖拉机重新发动。
开出县城,拐上回村的土路。
土路两边全是半人高的野草。
越走越偏。
周铁军突然抬手,一巴掌拍在驾驶室的铁皮上。
“停车。”
刘大勇一脚刹车踩到底。
轮胎在土路上搓出两道深坑。
正前方五十米。
一棵被锯断的粗杨树横在路中间。
把路堵得死死的。
树干上坐着个男人。
笔挺的西装。
发亮的黑皮鞋。
皮鞋踩在满是泥巴的树皮上。
西装男手里掐着半根雪茄,吐出一口青烟。
看着拖拉机停下来。
他站起来。
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刘大勇抓起扳手。
顾卫国的手指搭上腰间的针包。
赵小年两把飞刀已经滑进掌心。
周铁军抽出那把带血的猎刀,推开车门。
“夏小姐。”西装男张开嘴,声音穿过旷野传过来。
“生意做得很红火啊。”
夏之瑶从车上跳下来。
走到周铁军身边。
盯着西装男。
西装男从内兜里摸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砖窑那边有点潮湿。周老二那粗人,挺能扛饿。就是不知道能扛几刀。”
【西装男心声:李总交代了。今天不交出真的图纸,就把这两个男人的腿打断。直接把女人绑回招待所。】
夏之瑶的手摸进帆布口袋。
摸到她提前备好的一把剪刀。
“钱带来了。放人。”夏之瑶扬起手里的布包。
西装男摇了摇头。
扔掉雪茄。
皮鞋跟碾灭火星。
“夏小姐装糊涂。李总要的不是钱。是衣服上的线索。”
西装男打了个响指。
路两边的野草丛里,猛的站起来十几号人。
清一色黑短褂。
手里拎着开山刀和铁棍。
把拖拉机团团围住。
“敬酒不吃吃罚酒。”西装男整理了一下领带。
“李总说了,周家五个兄弟,一个不留。至于你,他原话是——洗干净了送过去。”
周铁军横跨一步。
整个身体挡在夏之瑶身前。
猎刀在阳光下晃出一道白光。
“就凭这些烂番薯臭鸟蛋。”周铁军嗓子里挤出笑声,满是杀气。“老子今天就拿你们祭刀。”
“大哥。留活口。”夏之瑶站在周铁军背后,手指捏住他腰间的武装带。
“我要问出老二被藏在哪个窑洞。”
周铁军侧头,视线扫过夏之瑶捏在他腰上的手。
“抓紧了。”周铁军大吼一声,左腿发力,整个人直接迎着那十几把刀冲了上去。
刘大勇抡起扳手从左边包抄。
顾卫国手腕一抖,三根银针直接扎进冲在最前面那人的眼睛里。
赵小年的飞刀破空而出。
混战瞬间炸开。
夏之瑶站在拖拉机边。
视线透过翻飞的血雾和人群,死死盯住那个一直没动的西装男。
西装男从腰间拔出一把黑星手枪。
枪口抬起。
瞄准了正在搏杀的周铁军的后背。
【西装男心声:周铁军。李总要你的命。去死吧。】
夏之瑶瞳孔一缩。
想也没想,一把扯掉车厢上盖布的帆布绳。
用力一抛。
绳套甩出去,带着风声。
“大哥,低头。”
夏之瑶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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