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滴答声里的五道醋味

第八十六章  滴答声里的五道醋味

吉普车刹在四合院门口。

夏之瑶还没落地，赵小年从影壁后头窜出来。他一把抓住夏之瑶的手腕，把人扯到身后。

“姐姐你身上全是血味。”赵小年低着头，鼻尖凑在她手背上嗅。“是大哥的血。”

“小年——”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赵小年抬眼，声音很轻。

读心术被动触发。

【姐姐手上有他的血。姐姐给他挖过肉。姐姐只摸过他。下次受伤的应该是我。我可以把自己捅一刀。】

夏之瑶后脊发凉，抽回手腕。“别胡说，进院。”

堂屋灯亮着。周根生坐在门槛上磨斧头，见两人回来，把斧子一丢，三步并两步冲过来。

“妹子！伤着没？”他粗糙的大掌直接捧住夏之瑶的脸，左看右看。“脸上咋有油渍？那群王八蛋碰你了？”

【妹子脸这么小。俺一只手就能包住。大哥真不是个东西，带妹子去那种地方，万一毁了脸咋整。俺媳妇的脸比命金贵。】

夏之瑶耳根发烫。“二哥，手拿开，我没事。”

“谁说没事。”顾卫国从偏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显影液。他推了下眼镜，目光落在夏之瑶领口撕裂的位置。

“这领子是子弹崩的还是手撕的？”

话说得不急不慢。

夏之瑶一噎。

周铁军拖着伤臂跨进院门。“老三，管好你那张嘴。”

“大哥辛苦了。”顾卫国笑了一下，把药箱往桌上一放。“脱衣服，我重新处理伤口。她包扎的手法不专业，绑得太紧会坏死。”

他走到夏之瑶身边，两根手指搭上她的手腕。假装把脉。

【脉搏九十二。比正常高三成。不是恐惧导致的频率。是荷尔蒙。大哥你个老狗。】

夏之瑶立刻甩开手。“我脉搏正常。”

“不正常。”顾卫国凑近半寸。“你脖子上有牙印。”

满院安静。

五道目光全落在夏之瑶锁骨偏上那一小块红痕上。

刘大勇从车底钻出来，手里攥着扳手。“啧。我说大哥，人家丫头给你挖弹片你倒好，先啃人一口？”

他嘴上笑着，眼底不是。

【凭什么。老子当司机接应跑断腿，大哥倒好，在地洞里搂着嫂子亲热。下回老子说什么也要当那个挨枪的。挨枪才能让嫂子心疼。值。】

周铁军一把揪住刘大勇后领。“废话多。进屋说正事。”

五个男人围着方桌坐下。夏之瑶站在桌头，把烟盒纸条拍在桌面上。

“11-74-NW。三哥说是74局旧档密码。但这三个字母NW，我刚才在车上想了一路。”

“西北？”刘大勇接话。

“对。”夏之瑶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方位。“这四合院在南锣鼓巷偏西北角。老首长帮咱们选的地点。我妈用指甲刻这三个字母，不是让我去找什么档案库。她在告诉我——这个院子本身有问题。”

赵小年把玩着剔骨刀。“姐姐是说有人盯着咱们？”

“不是盯着。”顾卫国推了下镜框。“是听着。”

他站起身走到偏房，把前天刚搬进来的一台二手缝纫机翻过来。底座朝天。

“今天下午你们都出去了，我一个人调药。听见这台机器嗡嗡响。不插电也响。”

他拧开底板螺丝。

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盒子焊在机壳内壁。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

全场没人说话。

周根生站起来就要砸。

“别动。”夏之瑶按住他的手臂。

周铁军盯着那个窃听器。“什么型号？”

顾卫国蹲下身细看。“苏式BK-7。军用级。这玩意儿不是黑市能搞到的。”

“谁送来的机器？”夏之瑶问。

刘大勇挠头。“上礼拜托人从旧货市场拉的。卖家说是纺织厂淘汰货，二十块钱一台。我挑了三台。”

“三台全查。”周铁军下令。

赵小年已经动手了。第二台拆开。干净。第三台底座也干净。但踏板连杆里塞了一根铜管。铜管里头又是一个窃听器。

两个。

“也就是说，从上礼拜开始，院子里所有谈话全被人录了。”夏之瑶倒吸一口气。“大房垮台的事、胶卷的事、密码的事——”

“全漏了。”周铁军把三棱刺  插进桌面。

夏之瑶盯着那两个闪烁的窃听器看了三秒。

“别拆。”

“嗯？”刘大勇愣了。

夏之瑶弯下腰，凑到窃听器跟前。她抬头冲周铁军使了个眼色。

周铁军懂了。

“继续让它听。”他说。

夏之瑶压低声音，在周铁军耳边说了几句话。呼吸全扫在他耳廓上。

周铁军耳根肌肉绷紧。

【别吹气。再吹老子当场把你按桌上。】

夏之瑶退开半步。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

“老首长说的74局密档，应该藏在西北边那个六十年代废弃的人防工事里。明晚去搞清楚。周铁军，你挑人。”

周铁军配合得天衣无缝。“老二老四跟我去。老三留院看家。小年守前门。”

夏之瑶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推过去：真正行动反着来。明晚他们去扑人防工事，我们在暗处收网。

顾卫国看完纸条，用打火机烧掉。

“散了。明天白天正常干活。”周铁军起身。走过夏之瑶身边时，大掌在她后腰游了一圈。

【聪明。这脑子比她那张脸还让老子上头。】

夏之瑶拍开他的手。“伤口没处理完，跟我进屋换药。”

顾卫国跟上一步。“换药的活该我来。”

“三哥你歇着吧。”夏之瑶头也没回。“上回你把脉把了二十分钟，脉诊不需要那么久。”

顾卫国脚步一顿。

赵小年蹲在门槛上，对着月亮转刀。

“姐姐进了大哥屋。门关了。”他自言自语。

刘大勇凑过去。“别想了，明天还得干活。”

“四哥。”赵小年抬头。“你觉得姐姐更喜欢谁？”

刘大勇把烟叼嘴里，没点。“这问题你不该问我。你该问那个窃听器。它听得比咱们都多。”

次日白天照常。夏之瑶缝衣服，兄弟们各忙各的。入夜后行动开始。

人防工事在四合院西北三公里外。夏之瑶跟周铁军带着赵小年提前两小时埋伏在入口对面的土坡后头。顾卫国和周根生堵住南侧巷口。刘大勇开着卡车守北侧撤退线。

凌晨一点。三辆黑色吉普从胡同口拐进来。

车灯灭了。

七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下车。每人手里提着军用手电和短管猎枪。训练有素，两人一组交替掩护推进。

“不是普通打手。”周铁军压着声。

这批人踩着提前规划的路线，摸向人防工事入口。推门。

门开了。

里面空无一人。

领头男人骂了一声。回头打手势准备撤。

周铁军扣动了手电开关。强光直射。

与此同时三个方向的陷阱全数触发。土坡上的落石顺着预设轨道滚下。绊索拉倒两人。周根生抡着斧背从暗处冲出，一斧柄砸在一人后颈。赵小年更快——剔骨刀刃贴着一人面颊划过，刀尖抵住喉结。

“别动。”

周铁军的战术没有任何花哨。他用身体重量碾压对方的武器手。三秒解除一人武装。膝盖压住后背，反手用铁丝扎死手腕。

不到四分钟。七个全趴地上。六个被捆成粽子。

唯独最后一个——那个领头的男人。

他跪在地上，嘴角扯出一个笑。

“来不及了。”他说。

然后咬碎了后槽牙里的什么东西。白沫从嘴角涌出。身体抽搐。倒地。

顾卫国冲过去掰开他的嘴。

“氰化物。”他松开手。“死了。”

满场的人沉默下来。

夏之瑶蹲下，翻开死者的衣领。领口内侧缝着一块白布标签。上面烫印着一行编号。

001-7。

“001。”夏之瑶念出声。

赵小年凑过来看了一眼，刀尖指着编号后面一行极小的红字。

“姐姐，这行字……"实验体回收小组"。”

风灌进废弃的人防工事。铁门在风里撞击门框。一声一声。

周铁军把夏之瑶拉起来，挡在身前。

“他说来不及了。”夏之瑶看着周铁军的眼睛。“什么来不及？”

话音未落。刘大勇那边的对讲机炸响。

“大哥！四合院方向起火了！三条巷子全封死！有人放火烧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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