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因为他死了

第九十章  因为他死了

晚安的目光落在窗玻璃上，玻璃上映出她的脸，苍白、平静、面无表情。

她淡淡开口：“凌大哥记性真好。”

“不是记性好，是那时候的你太鲜活了，想忘都忘不掉。那时候你很爱江琮吧？我原以为你们会结婚，没想到天公不作美。”

晚安快要支撑不住，她当然明白凌序尧现在提起江琮的目的是什么，可是她不明白，凌家之间的内斗，跟她有什么关系。

凌序尧到底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而凌序尧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晚安一眼，没有再说话，端着酒杯，朝厅堂里另一个方向走去，和一个人握手，寒暄，笑起来，声音融进了晚宴的嘈杂里。

晚安还站在原地。

她端着那杯果汁，手指扣在杯壁上，纹丝不动。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她肩膀上，白裙子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她的身影映在玻璃上，纤瘦，笔直，像一尊雕塑。

有人从她身后走过来。

“聊什么呢？”

她转过身，对上凌行谦的目光。

“没什么，”她说，“和你大哥聊了几句。”

凌行谦看着凌序尧的背影，神色冷峻，沉静的目光中隐隐有戾气，重新回过眼神来，看向。

“他跟你说了什么？”

“就闲聊，问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凌行谦看着她，没有说话。

“走吧，去跟阿姨说一声，我们该回去了。”晚安说。

当天夜里，晚安做了一个梦，梦见江琮浑身是血的躺在冰凉的海水里，晚安朝他游过去，可是不管怎么游也无法靠近他，江琮越来越远，远得她渐渐看不清晰他的脸。

晚安在黑夜中叫了出来：“江琮！”

回应她的是死一般的寂静，晚安猛地睁开眼，黑暗一点点褪尽消失，白色的天花板和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洒落进来，晚安的眼睛渐渐变得明亮。

可是她什么也看不见，却听见身旁传来一声极低的嗓音，沉沉的，平静的，没有语调起伏的。

“祝晚安，江琮是谁？”

晚安慢慢转过头。黑暗里，凌行谦躺在她旁边，侧着身，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搁在枕边。月光照不到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晚安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凌行谦躺在她旁边，和她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刚好够月光从他们之间穿过去。

“我问你，江琮是谁？”他又问了一遍。

晚安看着黑暗中他的轮廓，觉得那轮廓有些陌生。

“晚安，”他的声音低下去了一些，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你告诉我，江琮是谁。”

晚安怔然许久，她没想过在凌行谦面前提起江琮的名字，要不是今天晚上因为凌序尧忽然揭开她的往事，她不会这么失态。

过了好一会儿，晚安才说：“是我以前的……男朋友。”

“以前？”凌行谦的嗓音里盛着怒意，“老子不是你初恋？”

晚安没说话。

她的确没有说过凌行谦是她的初恋，就连凌行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自信和认知，觉得晚安在他之前没有过别的男人。

他的胸膛里泛起极深的怒意。

“你们是不是又见面了？”凌行谦忽然一个翻身盯着祝晚安，“你是不是出轨了？你是不是重新跟他好上了？不然你怎么可能在睡觉的时候叫他的名字？”

晚安却并没有看他，眼神空洞，盈盈有泪光。

“我跟他永远也不会和好了，”她说，“因为他死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大半。她感觉自己的声音落进了一片空旷的、没有回音的深渊里，连带着那些她压了很多年的东西一起落下去，沉到底，砸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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