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结婚

第九十一章  结婚

凌行谦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祝晚安这段时间，一直把他当做江琮的替身。这件事情，是他让陈明恩查出江琮的照片和身世经历之后，才忽然明白的。

江琮的鼻子上有一颗痣，凌行谦对这颗痣再熟悉不过了，他同样也有一颗。

他的脑海中不断想起祝晚安抚摸着这颗痣的样子，她亲吻他，也只是在亲吻这颗痣。

她在透过他，亲吻江琮。

凌行谦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他看似平和地坐在办公桌上，手里看着江琮的资料，白纸黑字映在他的眼里，他却好像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

替身？

他竟然成了替身？

凌行谦笑了一声，把面前的资料放在桌上，捏住眉心，忽然，从眼眸中落下一滴泪来。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哭，眼泪却那么猝不及防。

自十年前离开凌家独自一个人在国外生活开始，他就没有哭过。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哭，还是为了一个把他当做替身的女人哭，凌行谦有些瞧不上自己。

他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起身就往外走。

去找祝晚安。

晚安一下班就被凌行谦逮进了车里，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怎么了？”她毫无察觉，系上安全带。

凌行谦没有回答，踩下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祝晚安被惯性甩在椅背上，她偏头看他，他的侧脸在路灯光影中忽明忽暗，下颌绷成一条僵硬的线。

“凌行谦？”她叫他。

他没应。

车子在城市的主干道上穿行，晚安握住了头顶上方的把手，没有再问他。她从他身上感知到一种莫名的失控，联想起昨天晚上她的失态，晚安没有多说什么。

车子停在一个建筑面前。

祝晚安抬头看见门口的牌子，愣住了。

“凌行谦？”她的声音变高了，“你来这儿干什么？”

凌行谦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偏头看她。

“拿了身份证没有？”

“什么身份证，凌行谦，你是不是疯了，你……”

“下车。”

他没有等她反应，推开车门，绕到她那边拉开车门，弯下腰，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外拉。

“凌行谦你干什么！！！”晚安是真的着急了。

“结婚。”他说。

晚安呆住了，站在民政局门口，夜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把她散落的头发吹到脸上。她看着凌行谦，他站在她面前，逆着路灯的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你疯了。”祝晚安说。

“也许是吧。”凌行谦耸耸肩，“反正江琮已经死了，你就嫁给我吧。好不好？”

祝晚安往后退了一步。

“凌行谦，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结婚不是这样结的……”

“那是怎么结的？”凌行谦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要谈恋爱谈够三年？要求婚？要戒指？要婚礼？祝晚安，你跟我谈恋爱的时候，你也没按正常流程来，你把我当替身的时候，你按过流程吗？”

祝晚安的脸白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凌行谦看着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台阶上走。祝晚安被他拽着，踉跄了一下，回过神之后她开始挣扎，手腕在他掌心里拧着，指甲抠他的手背，但他没有松手，一步都没有停。

“凌行谦你放开我！！”

“不放。”

“我不想跟你结婚……”

“那你想跟谁结？江琮？”凌行谦冷笑一声，“真可惜，你们等下辈子吧，这辈子你只能嫁给我。”

凌行谦把她拉进了民政局大门。里面的灯亮着，值班的工作人员坐在柜台后面，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点了点头。

“凌先生，都已经准备好了。”

凌行谦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放在柜台上，又伸手把祝晚安的包拿过来，翻出她的钱包，抽出身份证，并排放在他那一张旁边。

“办吧。”

祝晚安站在那里，看着柜台后面的人取表格、盖章、打印，一切都进行得很快，她想走，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被凌行谦扣着，十指交缠，他攥得很紧，紧到她的指节都有些发疼。

“签字。”工作人员把表格推过来。

凌行谦先签了。笔在他手里流畅地划过纸面，签完他把笔递给祝晚安，指尖碰了碰她的虎口。

祝晚安看着那张表格，她抬头看了一眼凌行谦，他站在她旁边，没有催她，但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掌心传来一种温热的、微微出汗的触感。

他在紧张。

他在强迫她结婚，但他自己也在紧张。

晚安迟迟没有动作，直到凌行谦忽然欺身上前，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手指在表格上签下名字。

晚安已经无力挣扎，神情木讷：“凌行谦，你真的疯了。”

凌行谦只笑，不说话。

钢印落下去，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她和凌行谦结婚了。

凌行谦把两本红色的结婚证拿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拉着祝晚安的手走出民政局，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她坐进去，关上门。

他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整个过程一句话没有说。

回家的时候，两个人都沉默着。

祝晚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从车窗外掠过，霓虹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的表情看不分明。

进门的时候，祝晚安换了鞋，径直往卧室走。

凌行谦跟在后面，把门关上，落锁，咔嗒一声。

祝晚安听见那声锁响，转过身来，看着凌行谦。他背靠着卧室的门，站在门和墙之间的阴影里。

“凌行谦，”她的声音哑了，“你真是个疯子，你简直不可理喻。”

凌行谦在黑暗中笑了一声。

“祝晚安，”他说，“是你招惹我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了一些，黑暗里他的轮廓更清晰了。

“祝晚安，我们之间，是你说的开始，那你就没有资格喊结束，明白吗？”

他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后带。

祝晚安的后背碰到床沿，整个人被他带着倒下去。她仰面躺在床上，看着他那张脸在黑暗中慢慢俯下来，鼻梁上那颗小痣在月光里微微闪了一下，像一颗倒悬的星。

凌行谦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嘴唇悬在她唇上几毫米的地方，没有落下去。

她的呼吸拂在他唇上，温热的、潮湿的，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熟悉感。

明明他今天才知道这一切，明明他刚刚才被撕碎，他却还是想靠她近一点，哪怕他知道她看的不是他，他不在乎了。

他累了。

他不想再撑着了。

“晚安，”他说，“你恨我也好，你把我当他也好，你想怎么样都行。但你不能走。”

祝晚安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她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他的呼吸和她的交缠在一起。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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