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在天之灵
第八十九章 在天之灵
日子就这么平静如水的过了差不多一个月，司徒烨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晚安正在整理一份尸检报告。
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司徒烨？”
“晚安，”司徒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温和的，“周六是我母亲的生日，家里办一个小型的晚宴，她想请你来。”
晚安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阿姨……请我？”
“嗯。”司徒烨顿了顿，“上次的事情，我跟她解释清楚了。她知道是误会，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想当面跟你道歉。”
晚安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司徒太太那个人她见过几次，名媛圈里出了名的体面人，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上次在某个场合遇见她，对方的态度确实冷淡得有些不寻常。后来她才从司徒烨口中知道，司徒太太误会了她和司徒烨的关系，以为司徒烨当初自杀是为了她。
“阿姨不用道歉的，”晚安说，“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能来吗？”司徒烨问，“我妈很认真地在准备，如果你不来，她会一直惦记着。”
晚安沉默了两秒：“行，我去。”
“好，”司徒烨的声音明显松了一些，“那……凌行谦来吗？”
晚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我打电话问问他。”
“行，你问了告诉我。”
电话挂断。
晚安翻到凌行谦的号码拨过去。
“喂。”
“周六晚上有空吗？”晚安说，“司徒烨的母亲生日，有个晚宴，司徒烨问你去不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司徒太太，”凌行谦的声音不咸不淡的，“不是对你有意见吗？”
“都是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
凌行谦没说话。
“如果你实在不想去，”晚安说，“我帮你回绝。”
“回绝？”凌行谦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度，“你帮我回绝，然后你一个人去？你倒是想得挺周到。”
晚安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我只是觉得你去了可能会不自在……”
“祝晚安。”凌行谦打断她，“你就是故意想跟司徒烨单独相处是吧？”
“我没有……”
“我告诉你，没门。”
电话挂断了。
晚安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愣了愣。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几秒。
所以他是去还是不去？
她没有再打回去。
周六当天，晚安来单位加班，忙完之后收拾好东西，拎着包走出单位大门。
门口停着一辆车，车窗半降，露出凌行谦的半张脸。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正，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晚安走到车门前，弯腰看了他一眼。
“你这穿得倒是挺正式的。”
凌行谦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着，没有化妆，素净得像一杯白开水。
“上车。”
晚安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我回不了家换衣服了，就这身行不行？”
凌行谦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晚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裙子，又看了看他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西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这身打扮去参加晚宴，会不会被当成服务生？
凌行谦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看了一眼后视镜，淡淡说了一句：“你穿什么都好看。”
晚安愣了一下，偏头看他。他已经把目光移回了路面上，表情淡淡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戳穿他。
晚宴设在司徒家位于城东的老宅里，藤蔓爬满了院墙，暖黄色的灯串挂在廊下，把整座宅子裹进一层温柔的光里。来的客人不算多，二十来个人，都是司徒太太亲近的朋友和家人。
晚安和凌行谦走进来的时候，厅堂里安静了那么一瞬。
凌行谦站在门口，灯光打在他身上，西装的面料泛着微光，把他的身量拉得很长很挺。
司徒太太很快迎了上来。
“晚安，”她拉住晚安的手，“谢谢你肯来。”
“阿姨客气了，”晚安笑了笑，“生日快乐。”
司徒太太又看向凌行谦，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凌少爷，欢迎欢迎。”
凌行谦微微颔首：“司徒太太，叨扰了。”
晚宴进行到一半，晚安端着一杯果汁站在角落的窗边，看着厅堂里的人三三两两地说着话。凌行谦被一个年长些的男人叫去了另一边，似乎是在谈什么公事。
一个声音在她身侧响起来。
“晚安。”
她扭头看见凌序尧，一袭正装，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淡笑着看着她。
“凌大哥，”晚安微微站直了些，“好久不见。”
凌序尧笑了笑：“是好久了，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在你们单位，配合你们调查取样。”
晚安礼貌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凌序尧站在她旁边，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厅堂里的人群中：“和行谦在一起多久了？怎么没听他说过。”
“也就前不久的事。”晚安说。
凌序尧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温和的、审慎的光。
“行谦这孩子，”凌序尧收回目光，看着远方，“对我和爸爸有些误会。一直没能解开。”
晚安没有说话。
凌序尧继续说：“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事，父子之间、兄弟之间，哪能真有什么深仇大恨。无非是话没说开，有些事隔得久了，就变成了心里的一根刺。晚安，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多，平时有机会的话，帮我开导开导他。”
晚安轻轻笑了一下。
“凌大哥说笑了，”她说，“行谦是成年人了，他有他自己处事的准则。他有想要交往和维系的人际关系，自然会去做。我只是他的女朋友，不会替他做这些决定。”
凌序尧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谦真是好福气，”他意有所指地说，“能有你这么善解人意的女朋友。”
晚安端着果汁杯的手轻轻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凌序尧偏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厅堂的人群中，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对了晚安，你还记得江琮吗？”
晚安的手指顿住了。
她缓缓抬眼看着凌序尧，目光沉静，瞳孔却在微微颤抖。
“以前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要比现在任性多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晚安你现在看起来，如此稳重成熟，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我想如果江琮在天之灵能看见的话，应该会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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