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九章：做头发
专访约在了建木传媒自己的会议室里，布置的相当温馨。
南方周刊最先到，来人是苏槿的老熟人周主编，早年两人曾交流过不少艺术。
周主编一身黑色女士休闲职业装，肤色白皙，气质干练。
她手里提着录音笔和笔记本，身后跟着一个扛相机的摄影师。
苏槿推门进去的时候，周主编正坐在椅子上翻看资料，听见动静立刻站了起来。
虽然两人交流过不少艺术，但时至今日，地位相差甚远啊。
早年，苏槿还是一个青春畅销作家，现在已成为行业扛把子，还有一个千亿商业帝国。
而她呢，苦苦奋斗数年，终于升上了副总编辑。
苏槿笑道：“周姐，听说你升上副总编辑了，恭喜啊。”
“恭喜啥啊，劳累的命。”周主编嘴上嫌弃着，但翘起的嘴角出卖了她。
两人落座，稍微寒暄了片刻，就正式开始采访。
“苏导，第一个问题，关于你的新电影《惊天魔盗团》。”
周主编话语正式，不如之前随意，毕竟这是专业采访。
“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尝试魔术题材，为什么会选这个方向？”
苏槿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道：“魔术题材在大银幕上的表现力很强。”
“观众进电影院，某种程度上就是想看‘不可能的事情发生’，魔术正好满足这个需求。”
“而且魔术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特性，观众明知道是假的，但还是愿意被骗。”
“这种‘心甘情愿被骗’的心理，跟电影观众的心理其实是一样的。”
周主编点了点头，追问道：“那你在拍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观众会拿这片子跟诺兰的《致命魔术》做比较？”
“没考虑过。”苏槿摇了摇头，语气很干脆，道：“《致命魔术》拍的是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讲的是两个魔术师的执念和疯狂，调子是冷的、沉的。”
“《惊天魔盗团》不一样，它更轻快，更像一场视觉上的狂欢，两个片子的气质完全不同，放在一起比没什么意义。”
周主编若有所思，又问：“那你自己对《惊天魔盗团》的成片满意吗？”
苏槿笑了一下，道：“满意，当然满意，我觉得我这片子能拿20亿以上。”
周主编有点惊讶，但又不惊讶。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她肯定是嗤之以鼻，吹牛也不知道打草稿。
但……这是苏槿啊。
纵观苏槿的片子，从来都是大卖。
上一部《火星救援》，狂榄44.89亿，创造中国电影票房历史记录。
“苏导，看起来你很有信心啊。”
“没有信心就不会定档春节档了。”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觉得有没有可能超越《火星救援》票房？”
苏槿看了她一眼，揶揄道：“我要说有可能，你会不会觉得我在说大话？”
“哈哈哈……”周主编没好意思地笑了出来，苏槿真会开玩笑。
放在往年，或许还真有这个可能，但今年的春节档竞争实在太激烈了。
八部片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其中还有两三部大片。
就算两部综艺大电影“爸爸”系列，也是国民知名度很高的片子。
“苏导，今年春节档有八部片子，你觉得哪部会是最大的对手？”
苏槿笑了笑，道：“每一部都是对手，也都不是。”
“这话怎么说？”
“说是对手，是因为它们确实在抢排片、抢观众。说不是对手，是因为电影市场不是零和游戏，观众不会只看一部电影。口碑好的片子，可以一起做大蛋糕。”
摄影师在旁边咔咔按着快门，捕捉苏槿说话时的表情和动作。
周主编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抛出问题，一个接一个，从《惊天魔盗团》的选角聊到拍摄过程中的趣事，从魔术场面的设计聊到剧本的改编思路。
苏槿一一作答，该认真的时候认真，该幽默的时候幽默，该卖关子的时候恰到好处地留一点悬念。
四十分钟的采访，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周主编看了看时间，还有几个问题，便加快了节奏。
“苏导，再问一个关于行业的问题。”
“今年贺岁档你也看到了，《一步之遥》口碑崩盘，《智取威虎山》低开高走，你觉得这两个案例给行业带来了什么启示？”
苏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启示很简单……观众不傻。”
“姜汶也好，徐可也罢，谁拍的片子不重要，重要的是片子本身好不好看。”
“好看，观众就捧场，不好看，观众就用脚投票。”
“过去那种靠一个大导演、几个大明星就能躺着赚钱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周主编追问：“那你觉得这对建木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槿飞快回道：“当然是好事，建木从一开始就是靠内容说话的。”
“我们从来没指望过靠谁的招牌就能包打天下，每一部片子都是踏踏实实做出来的，观众不傻，我们也不傻。”
周主编笑了，把录音笔关掉，站起来跟苏槿握了握手。
“苏槿，谢谢你，今天的采访很有收获。”
“周姐客气了。”苏槿送她到门口，又跟摄影师点了点头。
他们当然不是直接回去，而是跟着小影去了小房间，拉车马费。
两人熟归熟，但车马费还是要给的。
周主编走后，第二家媒体《电影杂志》的人紧跟着进来了。
这次的采访更侧重技术层面，问了很多关于3D拍摄、特效制作、场景设计的问题。
苏槿对这些话题驾轻就熟，聊起来毫不费力。
最后来的是《中国电影报道》，央视六套的栏目，官方背景，问题更宏观一些，集中在“中国电影工业化”和“建木的产业布局”上。
苏槿的回答也相应地调整了尺度，既要显得有格局，又不能太空洞。
三场专访结束，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苏槿回到办公室，陈祉希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见他进来，头都没抬地说：“采访完了？”
苏槿点头，道：“嗯，你怎么还在这，没陪师师去买包？”
陈祉希抬头，没好气道：“我这不是在这等你家师师嘛。”
她到现在对于输给苏槿还耿耿于怀，怎么就涨了近三倍呢。
她起身，凑上去，道：“老板，你说《智取威虎山》今天能到多少？会不会破六千万？”
苏槿嗤笑，道：“你想多了，不降就是算好的，还破六千万。”
陈祉希一愣，道：“不可能吧，今天《智取威虎山》可是涨了两个点的排片，口碑也扩散了出去。”
“那又怎样？你别忘了《微爱》也上映了，再加上我们的《湄公河行动》和《一步之遥》，能保持现状就算不错了。”
《微爱》是华宜出品，一部爱情题材，全名叫《微爱之渐入佳境》。
导演是顾长卫，主演是杨颖、陈贺，昨天平安夜上映的，票房表现还行，破了三千万。
陈祉希还是不太信，道：“我赌破六千万。”
“你又想赌？”苏槿笑了，露出大白牙齿，莫不是又要进一个包？
陈祉希立刻举手投降，道：“不赌不赌，我就是随口一说。”
她可不想再输一个包了。
虽然十五万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输给苏槿的感觉，太憋屈了。
这人简直就是个bug，跟他打赌跟送钱没什么区别。
“嗯，师师怎么还不来？”陈祉希开始转移话题。
说曹操，曹操就到。
刘师师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笑眯眯地说：“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陈祉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啧啧两声，道：“你这身打扮，是去买包还是去走红毯？”
刘师师低头看了看自己，米白色羊绒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头发随意披着，妆容淡到几乎看不出。
“怎么了？不就正常出门吗？”
“正常？”陈祉希翻了个白眼，道：“你这叫正常，那街上那些女的都不用活了。”
她转头看向苏槿，道：“老板，你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我去干什么？给你们拎包吗？”
“你要想拎包也可以。”
“赶快滚蛋。”
陈祉希哈哈一笑，挽住刘师师的胳膊走了，临走前给了苏槿一个白眼。
两个人出了办公室，进了电梯。
陈祉希靠在电梯壁上，歪头看着刘师师，表情意味深长。
“师师，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夫妻俩是不是提前串通好了坑我？”
刘师师一脸无辜，道：“没有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怎么那么巧，正好看中了一个十五万的包？”
“女人的直觉。”
“滚。”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出了电梯，上了陈祉希的车。
陈祉希发动车子，一边倒车一边说：“去SKP？还是国贸？”
“SKP吧，离得近。”
“行。”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京城十二月的天黑得早，六点刚过，路灯已经全亮了。
车窗外是流动的光河，车灯、路灯、霓虹灯交织在一起，把这座城市的夜晚照得通明。
陈祉希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问：“你家小家伙谁看着呢？”
“阿姨在家呢，没事。”
“你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阿姨跟了我们将近一年了，人挺好的。”
陈祉希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SKP。两个人从地库直接上二楼，直奔迪奥的专卖店。
店里的导购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刘师师，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了八度。
“刘老师，您来了，好久不见。”
刘师师点了点头，语气随意，道：“上次看中的那款包，还有吗？”
“有有有，给您留着呢。”导购快步走到柜台后面，拿出一个橘红色的盒子。
她打开，里面是一只黑色的链条包，小羊皮质地，金属Logo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刘师师拿起来看了看，转身在陈祉希面前晃了晃，道：“止希姐，好看吗？”
陈祉希看了一眼价签，嘴角抽了抽，道：“十五万八？不是说的十五万吗？”
刘师师眨了眨眼，道：“涨了八千。”
“你故意的吧？”
“哪有，真的是涨价了，不信你问导购。”
导购在旁边赔笑，道：“陈女士，确实涨价了，上周刚调的价。”
陈祉希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咬牙切齿地说：“行，买。”
刘师师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把包递给导购，道：“包起来吧。”
导购手脚麻利地打包，装袋，双手递给刘师师，态度恭敬得像是伺候皇后。
陈祉希付完款，看着手机上的扣款通知，心在滴血。
“走吧，包小姐。”
刘师师拎着袋子，挽住陈祉希的胳膊，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止希姐，我请你吃饭吧。”
“不吃，气饱了。”
“别嘛，我知道这附近新开了一家日料，特别好吃。”
“你请客？”
“我请。”
“那行。”
刘师师回到家，已是晚上九点多了。
她手上提着大包小包，显然不仅仅只是买了一个包。
苏槿正在沙发上陪着小家伙在玩，看见她，转头道：“回来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累死我了。”刘师师把大包小包仍在地上，丝毫不在意他们的贵重。
她瘫在沙发上，道：“吃了饭，逛了街，后面又去做了个头发，就到了现在。”
“做头发？”苏槿一愣，小鹿做头发有马酥陪着，瞎姐做头发有陈祉希陈祉希陪着，好巧啊。
当然了，他是绝对相信瞎姐的，只是听到做头发，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对啊。”刘师师坐起来，甜甜一笑，用手一甩头发，道：“好不好看？花了我三千多。”
苏槿惊讶不已，一个头发需要三千多？这么贵的吗？
想他剪头发，也就花个几百。
当然，他一般不剪头，平时出席活动，有专门的造型师上门，顺带剪了头发。
“好看吗？”刘师师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苏槿又看了两眼，认真地评价道：“还行，就是没看出来跟之前有什么区别。”
“你这什么眼神？”刘师师翻了个白眼，伸手撩了撩头发，道，“我做了柔顺护理，还烫了一点微卷，你看这个弧度，多自然。”
苏槿凑近看了看，确实有点弧度，但说实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三千多就买个这？”
“你不懂，女人的头发值这个价。”
苏槿懒得跟她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道：“行行行，值这个价，你开心就好。”
刘师师满意地笑了，从地上那一堆袋子里翻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给你也买了。”
苏槿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块手表，万国的 Portugieser，简洁的白盘蓝针，鳄鱼皮表带。
他之前随口提过一次喜欢这个款，没想到刘师师记在了心里。
“多少钱？”
“你猜。”
“五万？”
刘师师摇了摇头，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万？”
“嗯哼。”
苏槿看着她，表情微妙，道：“你这是把止希的包钱省下来给我买表了？”
“那不能，止希的包是止希的，这表是我自己花钱买的。”刘师师把表从他手里拿过来，亲自帮他戴上，端详了两秒，满意地点点头。
“好看，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苏槿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又看了看刘师师，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矫情。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没说话。
小家伙在地毯上趴着，正努力地想往前爬，两条小腿蹬了半天，身体才往前挪了一点点。
他急得“啊啊”直叫，口水都流出来了，滴在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刘师师从苏槿怀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笑得不行，道：“你看你儿子。”
苏槿也笑了，松开刘师师，蹲下来把小家伙翻了个面，让他仰面躺着。
小家伙被翻了个个儿，愣了一下，然后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苏槿，嘴巴一瘪，又要哭。
“别哭别哭，爸爸教你爬。”苏槿把小家伙又翻回去，自己趴在他旁边，给他示范怎么往前挪。
刘师师坐在沙发上看着父子俩，笑得前仰后合。
堂堂千亿商业帝国的掌舵人，国内最牛的电影导演，趴在地毯上跟个八个月大的婴儿学爬。
这画面要是被拍下来发到网上，估计能上热搜。
“你笑什么？我这是在教儿子。”
“你教他什么？教他怎么趴着不动？”
“……你行你来。”
刘师师还真下来了，蹲在小家伙面前，拍拍手，道：“宝宝，到妈妈这里来。”
小家伙听见妈妈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亮，然后两条小腿使劲蹬，两只小胳膊撑着往前挪。
这次比刚才强多了，往前蹭了十几公分。
刘师师又往后退了一点，继续拍手：“再来，宝宝加油。”
小家伙吭哧吭哧地又往前蹭了一段，终于够到了妈妈的膝盖，一把抓住，抬头看着刘师师，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粒似的小白牙。
苏槿在旁边看着，不得不承认，瞎姐哄孩子确实有一套，比他强。
“行了，该洗澡了。”刘师师抱起小家伙，往浴室走。
苏槿跟在后面，帮着一块给小家伙洗了澡，擦干，换上干净的连体睡衣，放到婴儿床上。
小家伙折腾了一天，早就累了，沾着枕头就睡着了，小嘴微张，呼吸均匀，小胸脯一起一伏。
刘师师站在婴儿床边看了好一会儿，伸手帮小家伙掖了掖被角。
“睡了？”
“睡了，今天玩累了。”
两人也累了，一起洗了个鸳鸯浴。
“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小点声。”苏槿无奈，小家伙就在外面睡着呢。
刘师师头也不回，道：“我小点声？谁叫你那么用力，你慢一点，我不就小一点声音？”
“合着还怪我了？”
“废话，当然怪你了。”
“刘师师，是你要来的，不是我。”苏槿觉得要为自己证明。
“我要来，你就来，以前怎么不见你不听我话？”
又在翻旧账。
苏槿硬气了，拔掉无情。
刘师师瞬间从高峰跌落谷底，感觉空落落的，随即一股怒火从心中蔓延。
“苏槿，你这是在找死。”
“呵呵……”
“我呵你个大头鬼，快点。”
洗完澡，苏槿靠在床头刷手机。
《智取威虎山》第三天的票房出来了。
如他所料，不仅没有破六千万，还跌下了五千万，报收4850万。
估计于胖子今晚要睡不着了。
苏槿又看了看《湄公河行动》，因为《微爱》的上映，排片率降了，降到20%。
今日收获2038万，上映21天，累计票房10.8亿。
走势依然稳健，每天两千万左右，不快不慢。
按照这个速度，再跑十天，就能到12亿以上。
而《一步之遥》，排片率已经降到了15%，但票房还是保持在1800万。
《微爱》倒是表现不错，上映第二天，单日票房3010万，比昨天跌了六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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