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入座：最尊贵的角落

姜糯一脚跨过那道半尺高的镶金门槛，把背后碎成一地渣子的黑色验资石彻底抛在脑后。

大黄走在最前面，尾巴摇得欢快，雄赳赳气昂昂地给主人开路。

门内的空气里飘着一股好闻的沉香气味。

姜糯吸了吸鼻子，微微皱起眉头。

没有肉味，也没有柴火饭的香气。这大户人家的席面办得不怎么实在。她嘟囔了一句，把背上的破竹筐往上颠了颠，大步往里走。

一名穿着青色锦袍的侍者快步迎了上来。

侍者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刚才门外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面对这个随手掏出极品灵髓砖的活祖宗，侍者的腰弯得几乎要贴到膝盖。

“几……几位贵客，请随我来。”侍者的声音发着飘，连头都不敢抬。

钱不空拨弄了一下手里的算盘，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侍者领着他们穿过金碧辉煌的前厅。

整个拍卖大厅极大，地上铺着厚实的雪云豹皮地毯，穹顶上镶嵌着上百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最前排是视野极佳的贵宾席，早就坐满了各路世家大能。桌上摆着万年玉髓杯，旁边的女修动作轻柔地剥着灵果。

侍者却没有在这些空位前停步。他硬着头皮，把姜糯他们往大厅最深处带。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周围的修士品级也越低，全是一些连包厢都买不起的散修，挤在狭窄的木头椅子上。

直到走到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面，侍者才停下脚步。

这里是个死角。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连台上的拍卖桌都只能看个偏半边。光线昏暗不说，旁边还挨着一面冷冰冰的墙壁。最离谱的是，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只有几条粗糙的长条板凳。

“贵客，您的位置在这儿。”侍者咽了口唾沫，浑身发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这是会长裴九算亲自交代的安排。就算对方财力通天，在商盟的地盘上，也得按照商盟的规矩受这口恶气。

周围几个散修探头探脑，窃窃私语。大家都等着看这场好戏，看这个随手掏出极品灵髓的土豪怎么发飙。

钱不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杀气直往外冒。

“这就是你们商盟的待客之道？”钱不空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拿极品灵髓验资的贵客，就给安排在这柱子后头闻灰？”

侍者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

“钱掌柜息怒！前面实在没位置了，小的也是按规矩办事……”

钱不空抬起手，正要发作。

姜糯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

姜糯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根本没看前方的拍卖台，而是死死盯着柱子旁边的一扇雕花木门。

门缝里正往外飘着一丝丝热气，还能听见里面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以及灵木燃烧发出的劈啪声。

“师兄，别为难人家了，我看这位置挺好！”姜糯高兴地把背篼放下，一屁股坐在了硬邦邦的长条板凳上。

钱不空愣住了。

“好？师妹，这破角落连个鬼影都看不清，好在哪？”

“这地方离传菜口近啊！”姜糯指了指那扇木门，压低声音，一脸捡了天大便宜的表情，“等会儿他们上菜，咱们这桌肯定是第一口热乎的。坐在前排那些人，等菜端过去早凉透了，肉都得发柴。”

大黄非常赞同地“汪”了一声。

它直接跳上桌子，端端正正地蹲在最中间。狗头伸得老长，死死盯着那扇传菜的门。哈喇子顺着狗嘴拉成了长丝，直接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侍者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求饶的话，甚至做好了被一巴掌拍死的准备。

结果对方不仅没生气，还夸这位置上菜快？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奇葩？

“还愣着干嘛？”姜糯拍了拍桌子，一脸不耐烦地催促，“快去催催后厨，这都到饭点了，赶紧上硬菜。对了，多拿几个大碗，我家狗饭量大。”

“啊……是！是！马上给您催菜！”侍者连滚带爬地爬起来，逃命似的冲进了后厨。

钱不空看着姜糯兴高采烈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长叹一口气，收起算盘坐了下来。行吧，师妹觉得好就行，反正今天他们是来砸场子的，坐哪砸不是砸。

与此同时，大厅二楼的至尊悬空包厢里。

裴九算站在单向透明的水晶幕墙后，手里端着一杯极品云雾灵茶。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全场，目光精准地锁定在角落里的姜糯一行人身上。

验资石碎裂的消息，他半盏茶前就收到了。

极品灵髓砖。

裴九算当时听到这五个字，握茶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都毫无察觉。

杂役峰的财力完全击穿了他的计算模型。既然资金链上压不住，就必须在拍卖场的规矩里找回场子。

把他们安排在最偏僻、最没面子的角落，就是他给姜糯上的第一课。

他要让全九州的世家看看，在商盟的地盘上，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尊严。商盟，才是制定阶层规则的人。

“会长。”顾鉴真顶着半边红肿的脸，恭恭敬敬地站在裴九算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坐下了。钱不空好像很生气，但那个乡下丫头没闹。”

裴九算冷哼一声，眼神阴鸷得可怕。

“没闹就对了。”

裴九算抿了一口灵茶，语气中透着绝对的掌控感。

“在这种场合，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就算有钱也会露怯。真以为有块灵髓砖就能翻天？这里是年度拍卖会，比拼的是底蕴和眼界。”

裴九算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等会儿竞价开始，我会让她知道什么是商盟的规矩。我要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看中的东西被别人买走，或者用十倍百倍的溢价当个冤大头。穷人乍富，最容易在虚荣心上栽跟头。”

顾鉴真连连点头附和：“会长高见。这种乡下丫头，到了咱们的主场，只能任由咱们揉捏。”

就在主仆二人自鸣得意的时候。

一楼角落那扇雕花木门开了。

几名杂役端着精致的灵果拼盘和妖兽烤肉走了出来，准备按顺序给前排的贵宾上菜。

姜糯眼神一凝。

还没等杂役反应过来，姜糯以极快的手速，直接从杂役的托盘里端走了一盘最大的烈火猪烤肉，顺带顺走了一篮子冰晶葡萄。

“汪！”

大黄张开大嘴。它连嚼都没嚼，直接把那盘烤肉连带着骨头一起吞了下去。几秒钟后，狗嘴里吐出几根白森森的骨头，继续眼巴巴地盯着传菜口。

端菜的杂役端着空托盘，站在原地怀疑人生。

姜糯抓起一把冰晶葡萄塞进嘴里。

她一边嚼一边皱眉，顺手给钱不空递了一串。

“师兄快吃，这葡萄没咱们山上的甜，水汽太重，但凑合能解渴。”姜糯点评得非常认真。

他们这桌的吃相，和整个大厅里端着架子品茶论道的修士们格格不入。

散修们原本还在等着看钱不空掀桌子，这会儿全都看饿了。

钱不空接过葡萄，没好气地塞进嘴里。

他目光扫过二楼那个悬空包厢，虽然隔着水晶幕墙看不见里面，但他非常清楚裴九算就站在那里。

“师妹，多吃点。”钱不空故意提高了音量，大声说道，“商盟这饭菜做得一般，但好歹是白嫖的。咱们今天只管吃，不管买！”

楼上的裴九算听到这话，眉头猛地跳了一下。

他攥紧了手里的玉扳指，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这些土包子，真当商盟的年度拍卖会是路边的大排档了？

裴九算转过身，大步走到包厢中央的传音阵盘前。

他不能再让姜糯这么肆无忌惮地破坏会场的氛围了。商盟的威严必须立刻建立起来。

裴九算伸出手，按在阵盘的核心上。

“通知全场，立刻开始。”裴九算的声音冷得掉渣。

一楼大厅里。

姜糯刚从第二个路过的杂役手里截胡了一盘烧鸡，正准备撕个鸡腿分给大黄。

突然间，穹顶上的上百颗夜明珠齐刷刷地暗了下来。

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片昏暗。

原本嘈杂的交谈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最前方的拍卖台。

一道刺目的聚光灯从天而降，笔直地打在拍卖桌的正中央。

桌子下方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

一个盖着红绸的精美托盘，缓缓从台面下方升了起来。

姜糯停下了啃鸡腿的动作，伸长脖子从承重柱旁边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往台上看。

全场灯光熄灭，第一件拍品缓缓升起，裴九算的声音响起：“今日第一件宝物，起拍价一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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