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第一件拍品：这草怎么枯了？

“一千万！诸位，今日的开门红，绝不会让大家失望！”

拍卖师高亢的声音通过传音阵盘扩向大厅四周。

姜糯刚把嘴里的鸡骨头吐到桌上，顾不上擦手，整个人扒在承重柱边缘，伸长脖子往台上瞅。

一束刺目的聚光灯打在拍卖桌正中央。

白胡子拍卖师满脸红光，一把掀开了托盘上的红绸。

透明的水晶匣子里，安静地躺着一株植物。

大厅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姜糯眯起眼睛，仔细盯着那个匣子看了半天。

那是一株只有巴掌大小的草。草叶完全干瘪，呈现出一种缺乏水分的枯黄色。不仅如此，叶片边缘卷曲，表面还布满了一块块褐色的斑点。

微弱的灵气顺着水晶匣子的缝隙飘散出来。

前排一个穿着华贵的世家公子激动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那匣子，声音都在发抖：“千年灵韵草！居然真的是这种只在传说中出现的极品灵药！”

周围的修士眼睛都红了。

“听说这草能让濒死的金丹修士瞬间重聚灵力！”

“底价一千万绝对值！我出一千五百万！”一个戴着斗笠的散修扯着嗓子大喊。

“两千万！谁也别跟我抢！”

竞价声此起彼伏，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角落里，姜糯把半截身子缩回了柱子后面，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

她转头看向旁边正在吃葡萄的钱不空，压低声音问：“师兄，这城里人是不是脑子有坑？还是眼瞎了？”

钱不空吐出一颗葡萄籽，手里拨弄着金算盘：“怎么了？看上那草了？咱虽然有钱，但也得算算溢价率，不能瞎买。”

姜糯连连摆手，满脸嫌弃。

“看上什么啊！你看那叶子，黄得跟大黄换季掉的毛一样，上面还有褐色的霉斑。”姜糯指着台上的方向，“那叶片边缘都卷成什么样了，这草明显是根系烂了，得了枯叶病。拿这玩意儿喂山底下的野猪，野猪都得连夜搬家。”

钱不空听完，眼皮跳了一下，转头看向台上的“极品神草”，突然觉得手里的葡萄都不甜了。

就在这时，一丝“千年灵韵草”的气息飘到了角落。

大黄原本正死死盯着传菜口的木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盘没吃够的烈火猪烤肉。

这股带着枯黄干草味的灵气飘进狗鼻子里。

大黄鼻子猛地耸动了两下。

它以为有什么好吃的，凑到柱子边用力嗅了嗅。

“阿嚏——！”

大黄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震得桌上的盘碗叮当乱响。

它满眼鄙夷地看了一眼台上的方向，甩了甩耳朵。大黄转过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用后脑勺对着拍卖台，然后一头扎进刚才装烤肉的空盘子里，用舌头狂舔盘底剩下的那点油水。

这态度表现得明明白白：狗都不吃。

前排正热火朝天竞价的几个散修，被大黄这个巨大的喷嚏声打断了思路。

他们回过头，正好看见姜糯那副看傻子的表情。

台上的拍卖师正扯着嗓子喊：“两千五百万！甲字十三号贵宾出价两千五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姜糯实在没忍住，嘀咕了一句：“花两千多万买一棵病草，图什么啊？这草没救了，得连根拔了烧掉，不然会传染给地里别的菜。”

她以为自己声音很小。

但拍卖场的设计本身就是为了拢音，再加上在座的修士哪个不是耳聪目明。

这句话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半个大厅的人耳朵里。

原本火热的竞价声戛然而止。

坐在姜糯前面几排的修士纷纷转过头，怒目而视。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下巴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修士拍案而起，指着姜糯的方向破口大骂：“哪里来的野丫头！敢在商盟的大雅之堂大放厥词！”

姜糯被骂得一愣，手里还捏着那个没啃完的鸡腿：“我实话实说啊。那草缺水又缺肥，根须肯定长了蚜虫。你们花钱买就算了，别种到自家院子里，会连累好土的。”

中年修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糯的手指直哆嗦。

“无知！愚蠢透顶！”中年修士拔高了音量，似乎想在众人面前卖弄一番学识，“那叶片上的褐色斑点，是大道沉淀的‘道纹’！枯黄的叶片是因为灵韵内敛，返璞归真！这可是吸收了千年日月精华的神草，你懂不懂规矩！”

“就是，带条土狗进场就算了，居然还在这里哗众取宠。”旁边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修捂着鼻子，满脸厌恶地附和，“这种连下品灵石都没摸过的乡巴佬，怎么混进来的？”

“穷酸气都飘到前排来了，真是晦气。”

鄙夷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他们看不惯姜糯身上的破布衣裳，更看不惯那个编得歪歪扭扭的大竹筐。

姜糯撇了撇嘴。

她低头看了看大黄，大黄正把盘子舔得锃亮。

“斑点就是长斑了，枯黄就是枯了，什么内敛不内敛的。”姜糯小声嘟囔，“这城里人真会骗自己。”

钱不空听不下去了。

他把手里的葡萄皮往桌上一扔，扯过一块干净的布巾擦了擦手。

钱不空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用半边身子挡在姜糯前面。

他手里那把纯金打造的算盘被拨得噼里啪啦响，清脆的算珠碰撞声在大厅里格外刺耳。

“诸位生什么气啊？”钱不空笑眯眯地环视了一圈，眼神却冷得像冰，“我师妹年纪小，不懂你们城里人的高雅爱好。毕竟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人家就喜欢花两千五百万买发霉的干草吃，咱也不能拦着是不是？”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杀伤力远比姜糯刚才的吐槽大得多。

大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十分诡异。

那个原本出价两千五百万的甲字十三号贵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呆呆地看着台上水晶匣子里的千年灵韵草。

不知怎么的，被钱不空和姜糯这么一说，他越看那草越觉得不对劲。

原本高深莫测的“道纹”，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像发霉的斑点。那“内敛”的枯黄叶片，怎么看都像是在太阳底下晒了半个月的干柴。

花两千五百万买一株可能得病的草？

甲字十三号贵宾默默坐了回去，眼观鼻鼻观心，彻底闭上了嘴。

拍卖台上的白胡子拍卖师握着木槌的手青筋暴起。

这株千年灵韵草，商盟内部预估至少能拍到三千万。现在硬生生卡在两千五百万不动了。

“诸位，这可是百年难遇的极品灵药，错过今日，再等千年！”拍卖师清了清嗓子，试图重新炒热气氛，扯着嗓子大喊，“两千五百万，还有没有加价的？！”

台下鸦雀无声。

谁也不愿意在这时候举牌。大家都要面子，谁也不想当那个“喜欢吃发霉干草”的冤大头。

二楼的悬空包厢里。

裴九算背负双手，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手上的玉扳指被捏得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裂响。

他本想把姜糯安排在角落，让她亲眼看看世家的财力，让她因为买不起这些神物而感到羞愧和自卑。

结果这村姑凭着一张嘴，加上钱不空的毒舌，直接毁了开门红的场子。

“会长，要不要把他们赶出去？”顾鉴真在旁边擦着冷汗。

“赶出去？那岂不是显得我们商盟玩不起？”裴九算冷笑一声，目光锁定在承重柱后面的那桌，“通知拍卖师，尽快成交。既然她看不上这株草，那就上点真东西，让她闭嘴。”

一楼大厅的拍卖台上，拍卖师接到了传音。

他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两千五百万，一次！”

“两千五百万，两次！”

“成交！”

拍卖师咬牙切齿地砸下木槌，声音大得像是在砸仇人的脑袋。

第一件拍品草草收场，场面十分难看。

有专门的侍女走上台，小心翼翼地捧起水晶匣子送往后台。

拍卖师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邪火。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大半个会场，死死盯住坐在承重柱后面的姜糯。

拍卖师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嘲弄的冷笑，声音传遍全场。

“看来角落里的贵客眼光极高，不知这下一件宝物能否入您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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