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抱着他就亲

白柔锦的新家安顿好了。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三间正房两间厢房，看着院墙边的婆娑绿竹，看着那架刚抽出新藤的葡萄，心里头像喝了蜜似的，甜得直冒泡。

这是她的房子了。

不是娘家的偏房，不是婆家的旧屋，是她自己的。

想怎么住就怎么住，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没人管她，没人烦她，没人半夜敲她的门。

最重要的是，挨着袁松。

她站在院子里，往西边看。隔着那道矮墙，就能看见铁匠铺的屋顶，能听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那声音这会儿正响着，一下一下，像敲在她心坎上。

她想着那个人，嘴角就弯起来了。

以后可方便了。

想他了，抬脚就过去。

做饭多做一口，端过去给他吃。

晚上睡不着，翻墙就过去，不对，不能翻墙，得走门。

她是正经女人，得讲究。

讲究什么呀，她想着想着自己先笑了。

活过一辈子的人了，还讲究这些？

她满心欢喜地盘算着。

先晾他两天。

刚搬来，太急了不好，显得她多稀罕他似的。

虽然她是挺稀罕的，但不能让他看出来。

过两天去找他，就说灶不好烧，让他来帮忙看看。

他是铁匠，灶的事儿懂不懂？不懂也得懂，不懂就学，反正她有的是借口。

再然后，熟了之后，就天天去。

送饭，送水，送自己做的点心。

他干活累了，她就给他捏捏肩。

他收工晚了，她就给他留着门。

再然后，再然后，等过段时间，把夏宜兰赶回白家，她就更自由了。

到时候夜夜都能在一起，想怎么亲热就怎么亲热，想——

她想着想着，脸红了。

捂着脸，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甜蜜的日子，就要来了。

第三天，白柔锦收拾打扮好，往铁匠铺走。

她穿了件新做的衣裳，淡黄色的春衫，腰身收得细细的。

头发重新梳过，绾了个松松的髻，鬓边留了两缕碎发，衬得人更妩媚。

耳朵上戴着那对金耳环——他打的那对——在日头底下一晃一晃的，晃得人眼晕。

她走到铺子门口，往里看。

袁松背对着她，站在铁砧前打铁。光着膀子，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滚。

她看着那脊背，心里头像揣了只兔子。

“袁松。”她喊他，声音软软的。

他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打铁，没回头。

白柔锦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没听见，又喊了一声。

“袁松！”

他还是没回头。

她走进去，走到他身边。

“袁松，我来了。”

他终于停下来，转过头看她。

那张脸黑红黑红的，眼睛黑沉沉的，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什么事？”他说，声音闷闷的。

白柔锦心里头那点热乎气儿，被他这一眼看得凉了半截。

“我……我想请你帮个忙。”她挤出一个笑，“我家那灶不好烧，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

他看着她，看着那笑，看着那对金耳环。

“没空。”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打铁。

叮当，叮当，叮当。

白柔锦站在那儿，愣住了。

没空？

她看着他那宽宽的脊背，那一下一下挥动的锤子，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心里头那点火苗噗的一下，灭了一半。

可能今天真忙。

她想。

明天再来。

第二天，她又去了。

这回她没穿新衣裳，也没好好梳头，随便挽了挽，显得随意些。

她走到铺子门口，往里看。

袁松在，还是背对着她，还是在打铁。

“袁松。”她喊他。

他没回头。

“袁松，我买了点肉，做多了吃不完，给你送点过来。”她举了举手里的碗。

他还是没回头。

“不用，我吃过了。”他说，声音闷闷的。

白柔锦没听他的，还是把碗放在门口的凳子上，站了一会儿。

他始终没回头。

她转身走了。

走得很慢，走几步回头看一眼。

他一直没回头。

第三天，她又去了。

这回她没找借口，就直接站在门口看他。

他打了半天铁，终于停下来，转过身。

看见她，他的眉头皱了皱。

“你怎么又来了？”

白柔锦看着他，看着那张黑沉沉的脸，看着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心里头那点火苗噗的一下，全灭了。

可她不甘心。

“袁松，”她走过去，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你到底怎么了？我哪里得罪你了？”

他看着她，看着那张脸，那双眼睛，那对金耳环。

他想起那天晚上，那个黑影钻进她的院子。想起那扇关上的门，那没点灯的屋子，那窗户里传出来的声音。

男人的喘息，女人的低吟。

他的脸更黑了。

“你没得罪我。”他说，声音硬邦邦的，“我就是忙。以后要是没啥事儿，你别来了。”

白柔锦看着他，看着他那硬邦邦的脸，听着他那硬邦邦的话，心里头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好。”她说，“不来了。”

她转身就走。

走得很快，裙摆带起一阵风。

他没喊她。

她也没回头。

白柔锦回到家，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她坐在床边，气得浑身发抖。

什么人啊！

她好心好意去找他，给他送吃的，陪他说话，他倒好，摆张臭脸给她看。

她哪里得罪他了？她做错什么了？

她不就是喜欢他吗？

喜欢他有错吗？

她想起那天在杏花林里，他抱着她，蹭着她，那副魂都要飞了的样子。

这才几天？

几天就变这样了？

她越想越气，气得眼眶都红了。

好，你不是不理我吗？那我不理你了。

老娘长得这么美，还怕找不到男人？

到时候看谁后悔。

晚上，白柔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上辈子的事。

她被所有人抛弃时，只有他捧着钱来救她。

她以为重来一次，就能跟他在一起。

她以为只要她主动，只要她争取，就能改变一切。

可现在呢？

他不理她，给她冷脸看。

她做错什么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会儿她心里头像被人剜了一块，空落落的，疼得厉害。

她又想起他那个瘫子媳妇，想起他娘。

会不会是他媳妇出事了？还是他娘病了？

也许他心情不好，不是故意这样对她？

她想着想着，心里头那点气消了大半，只剩下担心。

明天直接去抱着他就亲嘴，管他冷脸不冷脸，男人都是这样，口是心非。

不管怎样，她也要得到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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