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她就是人尽可夫的狐狸精
自从那次在杏花林里,和白柔锦有了第一次的亲密之后,袁松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那个瘫在床上的媳妇儿,当年为啥能为了个男人,新婚夜就跟人私奔。
后来摔成了瘫子,瘫在床上动不了,嘴里还念叨着那个人的名字,念念不忘,痴心不悔。
他以前想不通。
那个男人有什么好?值得她豁出命去?值得她一辈子躺在床上了还惦记?
现在他懂了。
原来男女之间的事情,是如此的畅快甜蜜。
那天晚上从杏花林回来,他一宿没睡着。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房梁,脑子里全是她。
她的脸,她的腰,她的臀,她的手,她的声音,她喘气时那股子软绵绵的劲儿。
还有那触感,那软肉贴在他身上的触感,他到现在还能感觉到,像是烙在皮上了,怎么都忘不掉。
他甚至还没有真正完全占有她。
只是隔着衣裳贴着,只是抱着她亲了亲,只是摸弄了一下。
可那种舒服,已经让他觉得天灵盖都被揭穿了一般。
他活了二十三年,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这种滋味。
比他打了十年铁还累,比他喝了一坛酒还醉,比他在大太阳底下晒一天还晕。
累得骨头缝里都酥了,醉得心都飘了,晕得魂儿都飞了。
就是立刻死了,也心甘情愿。
真的。
那一刻他抱着她,贴着她,感受着她在他怀里颤抖,他真觉得,就是这会儿天塌下来把他砸死,他也值了。
可天没塌下来。
他活得好好的。
活得好好的,就得想活人的事。
白柔锦搬家了。
搬到他对面,就隔了条小道,几步路的功夫。
那天他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她在院子里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
他想过去帮忙。
脚都迈出去了,又收回来了。
他想起自己是谁。
他是个有家室的人。
屋里躺着个瘫痪的媳妇,名正言顺拜过堂的。
他要是往白柔锦那儿跑,跑得勤了,跑得热了,跑出闲话来——
他自己倒没什么,大男人一个,丢了脸照样活人,不怕人说。
可她呢?
白柔锦还年轻,才十九,花儿一样的年纪。
她以后肯定还要嫁人的,找个好人家,生几个孩子,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要是跟他相好的事传出去,名声臭了,谁还肯要她?
他不能害她。
可他心里又高兴。
高兴得冒泡,高兴得发痒,高兴得坐立不安。
她就住在对面。
推开窗户能看见她的院子,站在门口能看见她晾衣裳,走在路上能碰见她买菜回来。
他只要想见,随时都能见着。
可他不敢见。
搬来好几天了,他没去串门,没去帮忙,没去看一眼。
那天她搬东西,她一个人搬不动,站在那儿发愁。
他在铺子里看见了,手攥成拳头,攥得骨节都白了。
他想冲出去帮她,想一把抱起那箱子给她送进去,想——
可他没动。
他眼睁睁看着隔壁的王婶子路过,帮她把箱子抬进去了。
那天她做饭,灶不好烧,满院子都是烟。
他闻着那烟味,呛得直咳嗽。他想过去看看,想帮她通通灶,想——
可他没动。
他眼睁睁看着她自己折腾了半天,最后烟散了,饭做成了。
那天傍晚,她在院子里洗头。
长发披散下来,湿漉漉的,在夕阳底下泛着光。
她弯着腰,一瓢一瓢往头上浇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在铺子里看着,看着那长发,那腰身,那露出来的一截白生生的后颈。
他的喉结动了又动。
他想走过去,想接过她手里的瓢,想帮她浇水,想帮她擦干头发,想——
可他没动。
他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
眼不见为净。
可他心里头那火,烧得更旺了。
这天实在挨不过去,袁松决定,冒险去找她一次。
他已经忍了整整五天。
五天里,他白天站在铺子里偷看她的院子,看她进进出出,看她晾衣裳洗菜,看她坐在门口晒太阳。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闭眼就是她的脸,她的腰,她的声音,那晚在杏花林里的一切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转得他心口发烫,转得他浑身难受。
他知道不该去。
可他忍不住。
那种感觉像是有只手在他心里挠,挠得他茶饭不思,打铁都打不准。
今天又打坏了一块铁。
他是栽了。
所以今晚,他要去找她。
哪怕什么都不做,就是去看看她,跟她说说话,听听她的声音,他也知足了。
天黑透了,没有月亮,外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袁松等到他娘和妹妹都睡下,悄悄摸出屋。
他没走正门,怕被人看见。
绕到屋后,翻过自家院墙,摸黑往白柔锦的宅子走。
那条路他闭着眼都能走。白天看了无数遍,晚上在脑子里走了无数遍。
几步路的功夫,他就摸到了她的院墙外头。
他刚准备翻墙,忽然停住了。
院门那儿,有动静。
他躲在墙角,探头一看。
院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细缝儿。一个黑影正猫着腰,从那缝里钻进去。
那黑影鬼鬼祟祟的,缩着脖子,踮着脚,贼一样。
袁松的心猛地一沉。
这谁?
大半夜的,偷偷摸摸进她院子,想干什么?
他顾不上多想,三两步翻过院墙,落在她院子里。
那黑影已经穿过院子,走到西屋门口了。
房门也没关严,那黑影一推,就进去了。
然后门关上了。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袁松站在院子里,盯着那扇门,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冲进去。
可他忍住了。
他轻手轻脚走到窗下,蹲下来,把耳朵贴上去。
屋里头有声音。
很轻,很低,可他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
是男人的声音,闷闷的,沙哑着嗓子,带着喘。
“可想死我了……这些日子……憋坏了吧……”
然后是女人的声音。
也是闷闷的,软软的,带着喘——不对,那不是喘,那是哼哼,是那种舒服到极处才会发出的哼哼。
女人没说话,但这是白柔锦的家,除了她,还能是谁?
袁松的脑袋嗡的一声炸了。
白柔锦,竟然还有别的男人?
更不堪的声音响起来:衣裳窸窣的声响,床板吱呀的动静,男人粗重的喘息。女人细细的低吟。
混在一起,拧成一股绳,一下一下抽在袁松脸上。
他蹲在那儿,像一尊石像。
脑子里一片空白。
耳朵里嗡嗡响。
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碎了,碎成一片一片,扎得生疼。
原来如此。
原来她是这样的人。
她就是个——就是个——
那个词在他脑子里炸开。
骚狐。
人尽可夫的骚狐。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杏花林里,她趴在他怀里腿软的娇俏模样,想起她踮起脚,在他耳边吹气,说想他,想起她戴着那对金耳环,笑得像三月的桃花。
都是假的。
都是装的。
他不过是个傻子,被她耍得团团转。
屋里头的声音还在继续。
越来越响,越来越浪,越来越肆无忌惮。
袁松站起身。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两条腿像是别人的,软得像面条。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
翻过院墙,落在外头。
他没回头。
他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就忍不住冲进去,把那男人揪出来,一拳打死。
可他是谁?
他凭什么?
人家两情相悦,你情我愿,他算什么东西?
他站在黑夜里,抬头看天。
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黑得像锅底。
他忽然想笑。
笑自己傻。
笑自己痴。
笑自己二十三年白活了,连这点事都看不明白。
他慢慢往回走。
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踩在刀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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