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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让他也尝尝味道


那句沙哑的“对不起”,像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兜头浇灭了白柔锦心里刚刚燃起的那一丝意乱情迷。

她浑身猛地一僵,原本软在他怀里的身子瞬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那双原本攀在他后颈上、指尖还感受着他狂野脉搏的手,触电般地猛缩了回来。

理智在这一瞬间轰然回笼。

白柔锦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双手死死抵在袁松那硬邦邦、像铁板一样滚烫的胸膛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一把将他推开。

袁松毫无防备,他正沉浸在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极度的愧疚中,被她这拼尽全力的一推,高大的身躯猛地往后踉跄了两步。

“别碰我!”白柔锦厉声喝道。

她抬起手背,毫不留情地擦拭着自己被吻得红肿的嘴唇。

袁松愣住了。他靠在木柱上,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的脸,看着她那个嫌弃到极点的擦嘴动作,只觉得心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想要去拉她:“柔锦,我……”

“我让你别碰我!”白柔锦猛地后退一步,眼神冰冷,“袁松,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轻飘飘地说句‘对不起’,我就得感恩戴德地原谅你?你以为你把我按在门上啃一顿,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袁松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那张英俊的脸庞憋得发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半天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当时……我当时听见那屋里的动静,我脑子就炸了,我以为那是你……”

“你以为?”白柔锦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和委屈,眼眶却控制不住地红了,“好一个你以为!袁松,你认识我白柔锦不是一天两天了吧?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大半夜不关门,跟野男人在屋里苟合的贱货?我就是那种人尽可夫的水性杨花?”

“我没有!”袁松急得大吼,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我从来没那么想过你!我只是……我只是嫉妒!我只要一想到你可能跟别的男人……我就嫉妒得发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你嫉妒得发疯,所以你就拿我撒气?”白柔锦毫不退让地逼视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几天,你给我甩了多少次脸子?我上赶着来找你说话,你像看脏东西一样看着我!你不仅给我甩脸子,你还让夏宜兰那个贱人往你身上贴!刚才呢?刚才要不是我爹冲进来,夏宜兰的帕子都擦到你胸口上了吧?你是不是还觉得挺受用啊!”

“我嫌她恶心!”袁松猛地拔高了声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比划着,“我根本没让她碰!我让她滚了!柔锦,你信我,我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你看不看她关我屁事!”白柔锦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决绝的狠劲儿,“袁松,你凭什么不问青红皂白就给我定罪?你哪怕来问我一句呢?你哪怕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一句呢?你没有!你直接在心里给我定了罪。”

袁松看着白柔锦那双充满控诉和委屈的眼睛,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为什么就不能当面问问她?他那该死的自尊心,他那闷葫芦一样的破性格,硬生生把她伤了。

“柔锦……”袁松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白柔锦理了理被袁松揉乱的衣襟,将领口拉得严严实实,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冰冷地看着他。

“袁松,算了,我不想再跟你掰扯了,就这样吧。”

说完,她连看都不再看袁松一眼,转过身,挺直了脊背,朝着铁匠铺门外走去。

袁松呆呆地站在原地,心里一片凄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白柔锦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昨晚一整夜都没怎么睡踏实,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袁松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还有他那带着浓烈男人味的、像要把她吞吃入腹的吻。

“呸!想他干嘛!那个混蛋!”白柔锦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眼底的淡淡乌青,气恼地拿起梳子,用力地梳着头发。

她白柔锦可不是那种被男人伤了心就躲在屋里哭哭啼啼的苦情女人。

他袁松不是占有欲强吗?他不是看见个黑影进屋就能嫉妒得发疯,连问都不问就给她定罪吗?

好啊,那她今天就让他好好看看,她白柔锦离了他袁松,照样有大把的男人排着队献殷勤!气死他!

白柔锦打开衣柜,在一堆半旧的粗布衣裳里翻找了半天,最后挑出了一件压箱底的葱绿色掐腰小褂,配上一条月白色的百褶裙。

这身衣裳布料虽然不算多金贵,但剪裁极其贴合身段,穿在身上,那盈盈一握的细腰,那饱满挺拔的胸脯,那走起路来如风摆杨柳般的身段,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又破天荒地在脸上扑了一层薄薄的香粉,用胭脂在嘴唇上轻轻点缀了一下。

原本就娇俏明媚的脸蛋,此刻更是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水灵,顾盼生辉,勾人得很。

收拾妥当后,白柔锦挎上一个小竹篮,推开院门,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隔壁的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早就响了起来。

袁松今天起得比平时更早。

他昨晚也是一夜没合眼,满脑子都是白柔锦那句冷冰冰的“桥归桥,路归路”。

他心里头憋着一团火,没处发泄,只能光着膀子,站在火炉前,把那块烧得通红的铁块当成自己那个不争气的脑子,一锤接一锤地死命砸着。

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肌肉纹理往下淌,流进他那双熬得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刺得生疼。

可他的眼神,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门外的那条小路。他的耳朵竖得像兔子一样,捕捉着隔壁院子的任何一丝动静。

终于,他听到了那声熟悉的门轴转动声。

袁松手里的铁锤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向门外。

只见白柔锦挎着竹篮,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得极其亮眼,那葱绿配月白的衣裳,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截水灵灵的葱白。

那掐腰的设计,更是把她那段软腰勒得紧紧的,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扭动,看得袁松喉咙一阵发紧,咕咚一声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手里的铁锤“哐当”一声扔在铁砧上,连手上的黑灰都来不及擦,大步流星地冲到了门口,高大的身躯堵在门框上,一双眼睛黏在白柔锦身上:“柔锦……你出门啊?去哪儿?”

白柔锦听到他的声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就像没看见门口站着这么个大活人似的,下巴微微扬起,目不斜视地从铁匠铺门前走了过去。

那股子清冷的香气,夹杂着淡淡的胭脂味,若有若无地飘进袁松的鼻子里,撩拨得他心头一阵火起。

“柔锦!”袁松急了,往前迈出半步,想要去拉她。

白柔锦终于停下脚步。

她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漠然。

“袁铁匠,咱们很熟吗?”白柔锦红唇轻启,吐出的话却像带着冰碴子的刀片,“我昨天说的话,你是不是耳朵聋了听不见?听不懂人话?”

袁松被这句“袁铁匠”刺得浑身一哆嗦,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定在原地。

白柔锦冷笑一声,收回目光,扭着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口集市的方向走去。

袁松站在门口,看着她那妖娆又决绝的背影,只觉得胸口像塞了一大团浸了水的棉花,憋闷得快要爆炸了。

白柔锦一路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今天逢集,村口有不少卖杂货的摊贩,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她刚在一个卖头花的摊子前停下脚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带着几分惊喜的男声:“柔锦妹妹?真的是你啊!”

白柔锦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长得白净斯文的年轻后生正满脸堆笑地朝她走来。

这人叫许文彦,是村里教书先生的儿子,平时自诩是个读书人,酸腐得很。

上辈子白柔锦就没少被他纠缠,这辈子她本来也懒得搭理他。

但此刻,白柔锦的余光瞥见,在距离她不到二十步远的地方,袁松也装模做样的在集市上转悠。

白柔锦的嘴角瞬间勾起一抹极其娇媚的笑意。

她转过身,正对着许文彦,声音放得又软又甜,像掺了蜜一样:“哟,是许家哥哥啊。今天怎么有空来集上逛?”

许文彦被她这一声“许家哥哥”叫得骨头都酥了半边。

他平时见白柔锦,她都是冷着一张脸,今天不仅打扮得这么漂亮,还冲他笑得这么甜。

许文彦的眼睛都直了,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白柔锦那掐紧的腰肢和饱满的胸脯上扫来扫去,咽了口唾沫,赶紧凑上前去:“我……我出来买点笔墨。柔锦妹妹,你今天打扮得可真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

“许家哥哥真会说话,读书人就是嘴甜。”白柔锦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引得周围好几个汉子都转头看她。

她一边笑,一边故意往前凑了半步,拉近了和许文彦的距离。

她拿起摊子上的一根桃花簪子,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微微仰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许文彦,娇滴滴地问:“许哥哥,你帮我看看,这簪子配我好看吗?”

许文彦被她那双仿佛会勾人的眼睛看得三魂丢了七魄,哪还管什么簪子不簪子,连连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飘:“好看!好看极了!柔锦妹妹戴什么都好看!这簪子我买了,送给妹妹!”

说着,许文彦就要去掏钱袋。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呢。”白柔锦嘴上推辞着,身子却又往许文彦那边靠了靠。

突然,一阵风吹过,将她鬓角的一缕碎发吹落下来,挡在了眼前。

白柔锦没有自己去撩,而是微微偏着头,用一种极其无辜又带着几分挑逗的眼神看着许文彦。

许文彦脑子一热,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去帮她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远处的树后。

袁松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他看着那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凑近白柔锦,看着白柔锦对他笑得那么甜,笑得花枝乱颤。

那笑容,以前明明只有看着他的时候才会有!

现在,她竟然当着他的面,对着别的男人发嗲!对着别的男人抛媚眼!

更让他理智全无的是,那个小白脸竟然敢伸出手去摸她的脸!

“咔嚓”一声脆响。

袁松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抓着的一根粗壮的树枝,被他硬生生地捏成了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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