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专治各种不服
大门口黑压压站了一圈人。
打头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瘦得跟根柴火棍似的，脸上没几两肉，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柔锦认得他，隔壁村有名的地痞流氓，叫王二狗。
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事没少干，村里人见了他都绕着走。
“白寡妇！你给我出来！”王二狗手里拿着根棍子，嚣张地叫嚣着，那棍子在地上敲得笃笃响，跟敲丧鼓似的。
白柔锦站在门口，冷眼看着他蹦跶。
这人，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她理了理衣裳，不慌不忙地走过去，脚步稳稳的，脸上带着一层霜。
“叫唤什么？家里死人了？”
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王二狗被她这话噎了一下，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那口痰又浓又黄，吐在地上恶心得很。
“你少他娘的放屁！我今天是来讨公道的！”
白柔锦抱起双臂，下巴微微扬着，那眼神从上往下扫过去，跟看什么脏东西似的。“讨什么公道？”
王二狗把身后的老太婆往前一推。那老太婆头发花白，脸上抹着一层不自然的黄粉，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叫唤，声音又尖又细，跟杀鸡似的。
“我娘昨天吃了你们家姜老太婆开的药，今天早上就开始上吐下泻，现在连路都走不动了！”王二狗越说越来劲，棍子在地上又敲了几下，“你们今天必须赔十两银子！！不然我就砸了你们这破医馆！”
周围的村民开始议论纷纷。有人小声嘀咕：“不会吧？姜大夫医术挺好的啊。”
有人摇头晃脑：“谁知道呢，女人家真的懂医术吗？”
还有人阴阳怪气：“要是真吃坏了人，那可麻烦了。”
白柔锦听着那些议论，脸色一冷。她大步走到王二狗面前，双手一掐腰，俏脸生霜，那模样又冷又艳，跟腊月里的梅花似的，好看是好看，可又像月季，浑身带刺，碰不得。
她这一站，王二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比白柔锦高了半个头，可这会儿被她那眼神盯着，心里头直发毛，跟被刀子剜似的。
“你……你想干什么？敢打人？”他梗着脖子，声音却不自觉地拔高了，虚得很。
白柔锦冷笑一声，那笑从嘴角扯出来：“打你？老娘嫌脏了手。”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哎哟哎哟叫唤的老太婆。
老太婆见她看过来，叫得更起劲了，捂着肚子弯着腰，声音都劈了。
“你说她吃了我师父开的药？”白柔锦的声音不紧不慢，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药渣呢？拿出来看看。”
王二狗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支支吾吾地说：“药渣……药渣早就倒了！谁还留着那玩意儿！”
白柔锦逼近一步：“倒了？我看你是根本拿不出来吧。”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提高了，“昨儿个我师父根本没看诊，一整天都在家里，你娘是从哪拿的药？难不成是梦里拿的？”
王二狗脸色一变，那三角眼里的光闪了闪，明显慌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胡说！明明就是她开的！”
白柔锦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那动作又快又准，跟老鹰抓小鸡似的。王二狗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被她一揪，整个人都往前倾。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白里透着青，青里透着灰，那三角眼瞪得溜圆，里头全是惊恐。
“来找茬也不打听清楚。”白柔锦盯着他，那眼神跟钉子似的，钉在他脸上，拔都拔不下来，“谁派你来的？”
王二狗吓得嘴唇都哆嗦了，那尖嘴猴腮的脸皱成一团，跟被人拧了一把似的。“没……没人派我来！就是吃了你们的药吃坏的！”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周围的村民都笑了。
就在这时，姜老太太走了出来。
她刚才在里头救人，累得不轻，脸色还有些苍白，额头上还挂着细汗。
可神情却镇定得很，跟没事人似的，一步一步走出来，不慌不忙。
“柔锦，放开他。”
白柔锦见她出来，赶紧松开手。
王二狗被她一松，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扶着棍子才站稳。
白柔锦走过去扶住姜老太太，轻声问：“师父，你怎么出来了？刚才救人累坏了吧？”
姜老太太摇了摇头，拍拍她的手。“我没事。”
她走到王二狗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凶不狠，可看得王二狗心里头发毛，跟被蛇盯上的青蛙似的，动都不敢动。
“你说你娘吃了我开的药？”
王二狗梗着脖子，那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对！就是你开的！”
姜老太太不紧不慢地问：“我问你，那药是治什么病的？”
王二狗愣了一下，眼珠子又转了转。“治……治风湿的！”他说得斩钉截铁，可那声音里头，虚得很。
姜老太太转过头，看向那个老太婆。
老太婆还在捂着肚子叫唤，可那声音明显小了许多，见姜老太太看她，又赶紧提高了嗓门。
“老太太，您得的是风湿？”姜老太太的声音不大，可那语气，跟审案子似的。
老太婆眼神闪了闪，躲躲闪闪的。“啊……对，风湿。”
姜老太太点点头，走到老太婆跟前。
老太婆见她走过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可又停住了，继续捂着肚子叫唤。
姜老太太突然伸手，在她膝盖上按了一下，动作又快又准。
老太婆毫无反应，还在叫唤。
姜老太太又在她腰上按了一下。
老太婆依然没反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姜老太太直起身，拍了拍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她转过头，看着王二狗，那眼神里带着点笑，可那笑比不笑还让人发毛。
“风湿患者，关节红肿热痛，按压会有明显痛感。”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你娘这膝盖和腰，一点毛病都没有。哪里来的风湿？”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她那肚子疼，是装的。真正肚子疼的人，不会一边叫一边偷偷看人脸色。”
围观的村民哄堂大笑。
“王二狗，你这是想讹人啊！”有人扯着嗓子喊。
“就是，也不看看人家姜大夫是什么人。”有人跟着起哄。
“赶紧滚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还有人笑着骂。
王二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跟变戏法似的。
他恼羞成怒，举起手里的木棍。
“我呸！”
“你们这两个庸医！”
“老子今天非砸了——”
话音未落。
隔壁的门被猛然推开，袁松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他刚才在后院劈柴。
听到前头有动静，直接拎着家伙出来了。
高大健硕的身躯往白柔锦身前一挡。
硬邦邦的肌肉把粗布短褐撑得鼓鼓囊囊。
浑身上下透着野兽般的戾气。
压迫感铺天盖地砸向王二狗。
“你想砸什么？”
袁松声音低沉沙哑。
他手腕一翻。
手里那把沾着松香和木屑的劈柴斧头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冷光。
砰的一声剁在王二狗脚边的青石板上。
火星四溅。
石板直接裂开一条缝。
王二狗吓得双腿一软。
直接跌坐在地上。
手里的木棍骨碌碌滚出老远。
滴滴答答的水渍顺着他的裤裆流下来。
这怂包居然吓尿了。
袁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滚。”
只有一个字。
却比千军万马还要骇人。
王二狗连滚带爬地爬起来。
他拉起地上的老娘，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
灰溜溜地拨开人群跑了。
比丧家犬还要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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